68、再寻故人梦丛生 “长老，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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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在故离所看不到的地方噙着一抹笑。
“本座要复仇。”故离冷冰冰的重复道。
微澜。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如此对待本座！
本座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为了天下人杀了本座！
故离双目充血，仿佛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
你心怀天下人却从不把本座放在心上！
为什么？凭什么！明明本座也是天下苍生的一部分，本座也曾是人。明明是为了你本座才堕魔的……
微澜，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的记忆一片混乱，她模模糊糊的想起了同微澜的一些往事。
那些往事显然被人篡改过，与真相背道而驰。
故离印象中的微澜是一个冷冰冰的、铁石心肠的虚伪的人。她从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她嫌弃自己。
……就因为我是魔尊，就因为我堕入魔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惜杀了我……？
本座变成魔尊还不是因为你？！拜你所赐！！！
我将你当做神明，供奉在神坛之上。我甘愿屈尊做你的守护者，我宁愿自己身死也不愿让你受伤。你呢……？你却将我当做一个祸害？
一些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微澜，你当真如此厌恶我吗？”故离站在微澜的面前，眼神中满是期盼，但却充斥着一丝不安。
“你当真，从未动过心吗……？”
眼前人的目光中尽是冰冷，冷的刺骨，让人生寒。
“从未。”
故离身形一颤，她只觉得脚下有些不稳。几欲昏厥，眼神中满是灰暗。
“可是……可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为了你被数千万魔物撕裂魂魄碎成千片万片，我为了你身死数次，我为了你可以杀尽天下人，你也从未动过心？从未让我占据你的内心分毫？”
似是恳求，高高在上的魔神几乎都要卑微到了骨子里：“我的好，你当真全都不记得？”
故离声音沙哑，近乎绝望：“我当真在你心里什么也不是……？”
微澜冷笑一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凉彻骨：“又没人逼你。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你，不值一提。”
……
思绪被牵回。
故离惨笑。
从今往后，我故离再也不是你的守护者，你也再不是我的神明！
故离红了眼眶。明明心脏还未恢复完整，但却感到一阵心痛。
暗影拱手而立：“愿为魔尊差遣。”
故离看着眼前的人莫名感到一阵恶心，她暗骂一声，而后转过了身子，背对着身后之人。
“现在呢，我们去哪？”故离冷冷的问道。
……去哪？
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我一代魔尊竟也不知道去往何处。
天下之大，却没有一处本座的容身之地。
故离觉得心里绞痛，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暗影忙上前扶住了故离：“魔尊切勿强行回忆往昔，您的身体刚刚恢复，需要闭关静养，而不是去想那些过去的不值一提的往事。”
脑海中再次响起微澜那冷冰冰的五个字。
——“你，不值一提。”
这五个字犹如利刃一次一次的刺痛着故离的心，她很是嫌弃这个所谓的魔界长老。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气愤的一下子便甩开了暗影的手，语气森寒：“以后没有本座的允许，休要对本座动手动脚！”
故离向来不喜欢与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她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笑一声：“否则，如有下次，本座就砍了你的手脚，削你做成人棍！”
暗影正要再次上前，闻言身形一颤，连忙装作无事的撒开了手。
“此时魔界是回不去了。为了助魔尊您早日复生，我在魔界禁地杀死了数位神官和妖魔为您献祭。此时天帝老儿必定会派人前往此处，魔尊您的功力尚未完全恢复，如果再碰到琉璃神尊的话，恐有不慎……”
正欲再说，却被故离怒声打断。
“休要再与本座提她！”
一掌拍出，暗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上一移。这魔尊的脾气也是坏到了骨子里。
暗影很会看人脸色，于是忙不迭的说道：“是！小的遵命！”
“那我们去往何处。”魔尊故离冷冰冰的问道。
暗影低头沉思，片刻，开了口：“不妨去昔日琉璃国的南方小镇旁的那座万魔窟？”
故离愣了一愣。那是她在琉璃国作为离思蓝被赶走的一年后，万魔窟，就是那个地方。她在那里救了微澜一次。彼时的她尚且年少，一心只想为那位神尊做些什么。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她有些抵触，转过头很是嫌恶的看了眼暗影，声音冷冰冰的：“换个地方。”
“……”
暗影先是一滞，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心中了然。
“魔尊不必介怀，非此处不可。”
蹬鼻子上脸？到底你是魔尊还是我是魔尊？！
故离觉得眼前的人很是啰嗦、很是无理：“为何？！本座说要换地方就是要换地方！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你以为你是谁？”
暗影不慌不忙，只是自顾自的提醒道：“魔尊不是让我帮您复仇吗？”
故离淡淡的答道：“是又如何？那与万魔窟有何关系！”
“关系可大了。”暗影继续说道。
“万魔窟乃是万魔聚集之地，虽然在几百年前被微澜和您清理门户。但是几百年过去了，不复往昔，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且，万魔窟的所有魔族都任凭魔尊您差遣，是魔族在凡间的一处极为隐秘的藏身之地，天界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万魔窟中。要不然百年前万魔窟异动天界也不会不管。”
故离：“……”
狗屁天界不管，微澜那女的不是管了吗？
故离只觉得一阵头疼，她最讨厌这种长篇大论了：“废话真多。说重点！”
暗影简洁明了快速总结：“有助于您恢复魔气！”
够简洁。
故离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要能复仇，这点小事儿就先忍忍！
“很好。本座这就去那万魔窟。”
微澜，待本座完全恢复，你、定当万劫不复！
本座要你陪本座一起下地狱！
本座要你陪葬！
——
四周漆黑一片，浓烟滚滚。
微澜看到了已经复生的故离站在自己的面前。
“阿离……那些无辜的魔族和神官们当真是被你所杀？”微澜近乎绝望的看着面前的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并不像以往那样的亲切可爱，浑身上下尽是冰冷的气息，太陌生了。
“阿离，快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你快告诉我，你是被冤枉的！”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她慢悠悠的走到了微澜的面前，她看着她，她盯着她。
“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微澜近乎恳求的吼道。
沉默半晌，那人终于开了口。
“不错，是我。就是我做的。”
面前的人的脸上满是冰冷无情，她的红色瞳孔中闪着寒光，与微澜心中的她判若两人。
话音刚落，无数支箭破风而出。
尽数扎在了故离的身上。
故离竟是被万箭穿心！
“不——！！！”
只觉得一束刺眼的光芒进入眼中，微澜猛地惊醒。
她的心脏一阵狂跳，眼神中满是惊愕与恐惧。
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在什么漆黑一片的地方，而是在一间四处雕刻着兰花的房间内。
“……琉璃殿？”微澜四处打量着周围熟悉的一切。
没错，的确是在琉璃殿中。
殿内只有她一人。她睡眼朦胧，十分的迷茫，她下意识的想要喊人问清楚状况。她知道凝雪向来不会走远，于是便大声的喊起了她的名字。
“凝雪——”
“诶！来啦！”一个轻柔的女声远远传来。
不一会儿，凝雪便出现在了琉璃殿的门口。
她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微澜的身边，扶着微澜从塌上坐起，靠在墙边。
“神尊，您可终于醒了！”凝雪感动的都快哭出来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在……”
一些片段从脑海中闪过，微澜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阿离！阿离怎么样？她在哪？”说着便要从塌上强行下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十分难看，是个人都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去疯。
凝雪连忙掏出了一枚药丸，把不断挣脱的微澜摁在了墙上，强制塞了下去。
果然，时机神尊说的不错，神尊醒来一定会情绪激动，还好有这枚定心丸。
药效很强，没过多久，微澜便镇定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微澜双手扶额，蓦地低下了头。她只觉得头一阵闷痛。浑身发软有些无力。
“神尊您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凝雪答道。
“您都不知道……您都不知道凝雪有多担心您。”凝雪那颗吊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泪水汹涌而出。
微澜摸了摸凝雪的头，叹了口气：“傻丫头。”
“我这不是醒了吗。”
她看了看四周迷茫的问道：“我不是应该在忘川彼岸吗，怎么会躺在琉璃殿？”
凝雪擦干了泪，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道：“神尊您当时受到的打击过大，于是便昏了过去。是时机神尊送您回到琉璃殿的，时机神尊特意交代过我，说让您醒来后好好休息，等到身体恢复了就一起去魔界禁地探个究竟。”
“……”
看来，师父还是信我的。
微澜再次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的故离亲口承认了事情是她做的，她被万箭穿心。
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个梦永远都不会实现。
她相信她。
——
几日后，微澜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她来到了万神殿中。
殿内只有天帝，时机两个神。
微澜拱了拱手：“天帝陛下。师父。”她对着二人各自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琉璃，身体如何了？”天帝把玩着从凡界得来的小物件不甚在意的开口问道。一旁的时机刻意躲避着微澜的视线，沉默不语。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毕竟，天底下除了父母故离千寻和墨湛，微澜最为相信的人便是她。可是现如今，她却在微澜的对立面。而且还对她有所隐瞒。
“多谢天帝陛下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微澜恭恭敬敬的说道。她注意到了时机刻意躲着自己的举动，也不再多言。
而后一阵沉默。
时机总算是开了口：“微澜，师父不是不信你。只是……”
事实就摆在面前。为师怎么能不动摇。
话未说完，便被微澜打断：“无妨。师父，现在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去魔界禁地一探究竟吗？”微澜去意已决。
时机知道自家徒儿的脾性。一旦决定了什么，谁也无法改变。倔得像头驴。她便看向了一旁的天帝。二人交换眼神过后，时机开了口。
“可以。”时机说道。
微澜还是有些生气，她气之前的时机竟然也不相信她。于是不再多言，得到准许后袖子一挥转身就走。
正当她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时机的声音自身后远远传来。
一股暖流从心底而生。
“一路顺风。”
短短四字却让人感到温暖无比。
微澜浅浅一笑。
——
万魔窟。
距离魔尊故离正式闭关已经过去了五日。
闭关的这几日，魔尊故离时常徘徊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她的心绪极不稳定。时而狂躁不已，时而几欲癫狂。
两种记忆时常交错着出现。她不知道究竟哪一个记忆才是真的。
记忆中的微澜判若两人。时而亲切无比，让人想要靠近。时而冷漠无情，让人如坠冰窟。
比起让人想要靠近的微澜，她更宁愿相信冷漠无情的微澜才是真的。
她脑海中的微澜总是冷漠无情，拒人千里之外。
就在闭关之前，魔尊故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是突然间决定偷偷来到魔界找到了身死前最为信任的一个魔界长老，冥阳。
她竟是突然想拜托给他一件事。
她也是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了一部分往事，这才想到了这个魔。
那是一个十分亲切的长老。故离在位期间，这个长老如同长辈，故离一旦遇到困难，他都会帮着解决，化解难题。是个十分值得信赖的为数不多的好魔。
魔界向来尔虞我诈，胜者为王。弱肉强食乃是魔界的生存法则。魔界没有几个能够相信的魔，每个魔都在为了自己而算计着他人。就算是魔尊，就算是再怎么的让旁人不可侵犯，也时常需要提高警惕，以防被暗算。
冥阳见到故离后悲喜交加。他的记忆仍停留在故离决意前往天界要找回微澜的时候。也就是那天，他暂时成为了魔界的尊主。
那是冥阳最后一次见到故离，自那以后的十几年，二人再没相见。
十几年间，冥阳没有故离的任何消息。冥阳很是担心。他开始为自己当日放走故离的行为感到后悔。
其实冥阳入魔前有一个十分美满的家庭。他本应死后入轮回，却因执念而入魔。
好在冥阳生前是一个纯善之人，本性不改，因此入魔后的他仍然是个纯善之人。
他曾有一个女儿。女儿很可爱，很讨人喜欢。然好景不长，冥阳家惨遭灭门。女儿生死不明。
入魔之后，他记不起所有的一切。他只记得他还有一个女儿，其他的任何事都记不得了。
他也记不得自己的名字。
因为他已是亡灵之身，诞生于幽冥之地。但他却心怀光明，于是便称自己为“冥阳”。
执念也是灵力的主要来源之一。魔界的很多魔都是因为怨念贪念而强大的。执念之人极少。相比之下，怨念而生的魔大多都容易灰飞烟灭，所以除了少数个别的魔，一般的魔是无法正确使用魔气让自己身居高位的。
冥阳在死去后的那五百年间就这么一路生生靠着自己的执念，成为了魔界的长老。
他始终都不曾忘记自己的女儿，他很迷茫。但是，自从上天界求故离回到魔界之后，他却不知为何，竟是渐渐的淡忘了记忆中的女儿，一心只想给这位魔神最好的。
很像，像极了。
像到他大逆不道的觉得故离就好像是自己生前的女儿。
因此，他一直对这位“半日魔神”照顾有加。不单单因为她是魔神。
当时短暂的相处中，出了什么事，添了什么乱都有他帮她顶着。
可是，分别的十几年后，传来的却是故离的死讯。
“长老，魔神大人她魂飞魄散了。”
冥阳心痛无比。
“都说了让你别去，你不听。现在可如何是好……”
他是多么的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
后来，禁地一夜之间所有的妖魔离奇失踪。他很是头疼。
再后来，故离就找到了他。
见到故离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冥阳既喜又悲，脸上先是喜悦，后是震惊。
喜的是故离复生了。悲的是魔界禁地那些消失的妖魔和神官们恐怕跟故离脱不了干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问题可就大了。
魔尊故离见到身死前最信任的长老后，竟是有些兴奋。
“我回来了。大叔，好久不见。”
故离记忆中，她与冥阳的分别是因为吵了一架，但内容却是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并不是什么去救微澜。
“好久……不见。”冥阳很是激动。
故离在来之前，暗影特意告诉过她。——“千万不要把你失忆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要去找的人。否则，魔尊您失忆的消息一旦传开，恐怕会有无数个心怀不轨之人从中作梗。”
故离谨记在心。
她魔尊故离好不容易才复生了。又怎会因为这件小事而白白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那怕不是傻。
周围十分安静，异常的诡异。二人皆是没有说话。
片刻，故离打破了沉寂。
“帮我个忙。”故离说道。
冥阳没有说话，故离也没期望得到什么答复。
“请你帮我个忙，如果……”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十几年前，是我没能拦住你。对不起……”冥阳冷不防的说道。
故离嗤笑一声：“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长老不必介怀。”故离浅浅一笑。
冥阳不再多说。
“什么忙？”沉默许久，冥阳复又问道。
故离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十分难看，还好光线较暗，对方并未看清：“如果微澜来魔界找我，请告诉她我不在。就说……没见过我。让她早点回……”去。
奇怪？我为什么会特意让大叔告诉她我不在？笑话。怎么会？我可巴不得她早点来找本座送死。
冥阳：“……”
算了。万一死的太早。本座就没得玩了。
故离这样想着，对自己说道。
“魔尊这是何意？”冥阳有些不解。
要说，重新复生，按照故离的脾性，定是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微澜，又怎会将她拒之门外。冥阳觉得很是奇怪。但故离隐藏太深，并未露出丝毫破绽。
“本座什么意思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按着我说的做。”故离有些不悦，语气十分的冷淡。
魔尊下令，只得照做。
冥阳只当故离还在因为十几年前的事而别扭，不再多言。
就这样，冥阳待在魔界的入口，等待着微澜的到来。
而魔尊故离起初要找冥阳帮忙的并不是这件事。当然，究竟是什么事也因突然想起微澜已经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再寻故人梦丛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