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他回头是岸》椰箩

80、第八十章

　　“别有乐趣。”萧璟翊话一出口，沈时青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他又立刻改口，“玩笑罢了，这你也当真。”

　　“王爷看着不像是爱开玩笑的人。”

　　“还会挑本王的漏了。”

　　沈时青突然沉默下来，一脸沉重，原本的轻松愉悦全被阴霾一扫而空。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沈时青想起了萧彻，依萧彻的性子，绝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的。

　　“皇上那边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还有闲心想不相干的人？”萧璟翊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

　　沈时青也看不出来他是真因为她提到萧彻不悦还是故作轻松，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了。”

　　萧璟翊挑眉，没有阻止沈时青继续说下去。

　　“王爷不会不甘心吗？”

　　连她看来，都觉得对萧璟翊十分不公平。

　　萧璟翊十三岁前也曾有过称得上是幸福美满的时光，老侯爷夫妇对这个独子简直宠上了天，哪怕他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得想方设法给他摘了下来。

　　但是好景不长，他们在萧璟翊十三岁那年双双离世，萧璟翊也自此被发配边疆，直到几年前才得以重返京城。

　　萧璟翊为何独留边疆数十年，全因先帝忌惮。

　　萧彻登基后，先帝始终防着萧璟翊，曾经老侯爷是太祖皇帝心仪的即位人选，虽然人死了，但留下的萧璟翊仍旧是先帝的心头大患，先帝打着锻炼萧璟翊的名号让他独自一人留在苦寒凄凉的边疆之地，直到三年前，先帝驾崩之际，眼见要留下十几岁登基面对朝中各方虎视眈眈的萧彻，别无他法，这才召萧璟翊回京。

　　召萧璟翊回京那一年，先帝弥留之际见了萧璟翊最后一面，他们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自此以后，萧璟翊便留在了京城。

　　萧璟翊掌握天下过半兵权，令出如山，军中只认将军令，不认天子找，一言可定边疆安危，一令可震朝野上下，宫城朱墙，皇室安稳，都要在他的铁甲寒光下微微震颤。

　　前几年萧彻根基不稳，事事都要问过萧璟翊，对他言听计从，但日子长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堂堂一国之君，为何要把一个臣子的话奉为圭臬。

　　萧璟翊对萧彻背后做的这些事是否都清楚，外人难以窥见，即便他念着血缘亲情，但也不至于被蒙蔽了双眼，他是那般明察秋毫之人。

　　“为何不甘心？”

　　“王爷知道我在说什么。”

　　沈时青不知道萧璟翊登基是不是会比萧彻登基更好，毕竟这是未发生的事情，但在她看来，肯定不会更差。

　　萧璟翊在沈时青的脸颊上捏了一把，轻松道：“你还真是爱操心。”

　　“果然当初选你是对了的，有你这样的忠臣，国家何愁不富强。”

　　沈时青抓住萧璟翊的手，没有被他带着偏离话题，继续问：“王爷总是如此，被问到这些关键的事就开始插科打诨，打算糊弄过去。”

　　“王爷不想回答的话，我就不问了。”

　　萧璟翊看着沈时青一脸的认真，笑了起来：“敢问沈大人用什么身份来问本王呢？”

　　“王爷都赞我是忠臣，那自然是作为一个关心国家大事的臣子来问。”

　　“若是如此，你可知这种想法很是危险。”

　　皇帝还活得好好的，她竟然敢起让他取而代之的心思了。

　　这话确实是让一向受赵秉渊言传身教的沈时青退缩了。

　　“那，就当我个人好奇……”

　　“本王是什么身份，可是谁好奇就能来本王面前讨个明白的？”

　　沈时青被萧璟翊绕糊涂了：“王爷就是不愿意回答。”

　　“真想知道？”

　　“嗯。”

　　她想知道那些年他到底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会不会被噩梦惊醒，家破人亡之后还要毫无芥蒂地继续辅佐萧彻，真的可以毫无怨言吗？

　　连她都做不到。

　　“怨过，恨过，后来想开了。”

　　“如果我爹在世，大概也会希望我这样做。”

　　做皇帝这件事，身边人也不止一次暗示过他，如果是他有这个想法，他们一定会倾尽全力。

　　但是事情已成定局，不必因他个人的私欲带来灾祸，他爹一生所求就是太平盛世，如今也算是国泰民安，百姓享盛世烟火，千载难逢的安稳。

　　旁人都觉得怕他狠，怕他权倾朝野，只有沈时青看他，满满地都是心疼，他的一身伤，全藏在冷硬之下，从不与人说。

　　沈时青不会安慰人，更说不出多少好听话，明明有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也只有一句：“王爷辛苦了。”

　　萧璟翊被沈时青这般模样逗笑：“辛苦倒是不说，只是你逛心疼本王，怎么就没点别的表示？”

　　“王，王爷想要什么表示？”

　　她什么都没有，哪里有他看得上眼的东西。

　　“若你能主动一回，本王可算是心满意足了。”

　　萧璟翊这话也是随口一说，他知晓沈时青的性子，在这种事上脸皮最是薄，说两句都要红透了脸，更不说其他。

　　沈时青仰起头，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差点要撞破她的胸口，睫毛慌乱垂下，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在萧璟翊微凉的唇上碰了一下，几乎没有重量的触碰，让两个人都浑身一僵。

　　两人的唇一触即分，沈时青满脸羞怯，耳根都红透了。

　　萧璟翊垂眸，看着沈时青慌乱的模样，喉结滚动，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一把将沈时青捞回来，跟着追了上去，沈时青却是偏头躲开。

　　“躲我？”

　　“还在皇宫。”她不得不提醒他。

　　“管他的。”

　　沈时青却不愿，她对萧彻此前强迫她一事还有阴影，更是想起了她的身份。

　　这件事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那就走。”

　　“回府。”

　　“能走吗？”

　　“为何不能？”

　　“皇上愿意放过我吗？”

　　“他倒是想留你，本王可不会让他如愿。”

　　虽然萧璟翊满不在乎，但沈时青却没有那么容易相信。

　　“王爷如何与皇上谈的？”

　　以萧彻的脾气，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王爷舍弃了什么？”不然如何换来萧彻的让步。

　　萧璟翊不说话，沈时青继续穷追不舍，非要问个清楚。

　　“王爷为何不说话？”

　　“王爷不必为了我做出如此的让步。”

　　“谁告诉你本王是为了你的？”沈时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萧璟翊继续逗她，“本王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

　　沈时青一时无言，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确实是心急，自动带入了角色，操些用不着的心，其实萧璟翊什么表示都还没有。

　　“就当我多管闲事，不问了。”

　　“问问问，想问什么都可以。”

　　萧璟翊这忽冷忽热忽上忽下的态度把沈时青吊得都快犯心脏病，实在挡不住他这么玩：“不问了。”

　　“怎么？”

　　“王爷不愿意说，我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刚才本王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什么？”

　　“你以什么身份问本王？”

　　沈时青这回学聪明了，仰起头望着萧璟翊，认真地问：“王爷想听什么答案。”

　　“当然是你心里想的答案。”

　　沈时青却突然沉默了，她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还需要想？”

　　半响后，沈时青再次看向萧璟翊，看得出来有些犹豫。

　　见沈时青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萧璟翊说：“说起来，本王还没见过你爹。”

　　“为什么要见面？”

　　“要娶别人家的女儿上门提亲是不是必须的？”

　　“还是说可以直接跳过这一步了？”

　　沈时青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萧璟翊的口中说出来，她睁大了眼望着萧璟翊：“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非要明知故问？”

　　“还是想多听一次？”

　　“你要上我家去提亲？”沈时青按自己的理解重新组织了一遍萧璟翊的话。

　　萧璟翊看着沈时青，点了点头。

　　本以为沈时青该是高兴，没想到确认这个答案后，反而隐约露出了一丝不情愿。

　　“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想嫁给本王？”

　　沈时青很惆怅地看了萧璟翊一眼，才慢悠悠地说道：“我爹这个人可能不太好相处。”

　　听沈时青这么说，萧璟翊反而觉得奇怪，他早派人打听过赵秉渊，除了古板严肃一些，没有听到任何不好的传闻，跟谁都能处得好，难相处这种话怎么可能是用来形容赵秉渊。

　　沈时青有些尴尬：“我指的是你。”

　　“嗯？”

　　“他见到你，可能比较难相处。”

　　萧璟翊盯着沈时青心虚的脸，立刻了然。

　　“不是我说的坏话。”

　　“他这个人比较正派……有些事看不惯，又不愿意忍着，说话比较直。”

　　“从你身上看出来了。”

　　“他理想中的我的夫婿应该是江望那样的。”

　　萧璟翊的脸立刻板了起来。

　　“走。”

　　“去哪里？”

　　“你家。”

　　沈时青被萧璟翊拉着，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还有一件事。”

　　“嗯？”

　　“皇上先前曾经让我承诺，往后不能恢复女儿身，我不能嫁人的。”

　　“什么狗屁约定？”

　　“事关我全家安危，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萧璟翊突然站定，看着沈时青说：“娶男人也不是不可以。”

　　沈时青愣住。

　　“我不在乎。”

　　“所以，现在没有问题了吧？”

　　沈时青点头：“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