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迷迭》夜碎

52、凄凉别后两应同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应接不暇的承受着接踵而来的灾难，叶玉不知是因为太过悲伤还是太过愤怒，此刻的他面无表情的站在房门口安静的看着不远处打斗的几人，除了扶着朵尘的动作是轻柔的，全身上下找不出任何一丝的柔和。
　　终于在不久之后梦吕三人合力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刺客捉了起来，捆绑好扔到叶玉面前，暗卫各自散去，梦吕三人恭敬地站在叶玉对面等待下令。
　　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的叶玉是恐怖的，虽然脸上没有任何显示愤怒的神情，但那双没有感情带着千年寒冰般温度的眸子足以说明叶玉的心中是怎样的风起云涌。
　　“梦离，你带朵尘下去，安排几个机灵的人跟着她，不能出任何差错。”叶玉冷声交代着手中温柔的将朵尘的手放到梦离手中，然后转过头用最温暖的语气叮嘱，“乖乖去休息。”
　　朵尘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是惘然便点点头，“你……注意自己身体。”
　　“去吧！”叶玉拍拍朵尘的肩膀注视着梦离带着一头白发的朵尘离开，再看向身前的刺客时，已经是另一副神情。
　　“梦吕你去布置下府中的守卫，一定要注意保护竺紫。”叶玉撇给梦吕一个眼神，满意的看着梦吕带着完全明了的神色离开，看来梦吕完全可以顶替星帆的空缺。
　　接下来弥漫在三人之间的是长久的沉默，那个开始还有着不屈目光的刺客现在变得慌乱完全没有主见，原本以为自己马上要面对的就是无数残酷的折磨，可是却只是在这里承受着面前那个人无声的注视，那样剧烈的要将人灼伤一样的注视。
　　“爷？”梦杭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完全猜不透叶玉心中的想法，愤怒是肯定有的，可是却没有愤怒之中应该有的动作。那么……他的爷到底想做什么？
　　听到梦杭的轻唤叶玉缓缓叹息，冰冷的面容出现丝丝裂缝露出疲惫的神色，无力的摆摆手，“先押下去，爷累了。”
　　感受到叶玉身上所有迫人的气息敛去剩下的是无限的悲哀梦杭担忧的看着叶玉，却也只能在递给他心疼的目光之后带着刺客离开，只因为……自己的地位还没到像星闻一样可以关系他。
　　叶玉怔怔的看着梦杭领命后将那个自己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刺客带走之后两行清泪沿着面颊缓缓流下，看着午后湛蓝的天空，感受着照射在身上的暖洋洋的日光，眼前仿佛出现了被自己遗忘了一个星期的昊的面容，还是那样带着宠溺的笑容，还是那样的帅气。
　　“昊……”叶玉失神的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那个虚幻的身影，此刻的他无助的像个孩子，“带我走，好不好？”
　　自己出现在这个陌生朝代之后所发生的事一幕幕在眼前上演着，初见夜阑瑜的疼惜，初见凌琇的感激，再见凌琇的疑惑与防备，与夜阑瑜相处之后的习惯，与凌琇之间明了之后的温暖，所有的感知一遍遍在身体中流窜，复杂的情感让叶玉接近疯狂。
　　最终所有的画面定格在最后自己被人暗算昊一脸慌张赶来看到自己后露出的悲痛欲绝的神情，那样的哀痛……对不起，昊，是我的任性让我失去了你，让你的生意变得更加困难。对不起……到最后，都没能让你明白我的心……
　　轻轻晃动着昏沉的头叶玉黯然的看着那样明澈的天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心酸的笑容缓缓转身走进房间，现在的他所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他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他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再面对，让他休息一下，只有拥有足够的休息，他才有足够的精力面对接下来的灾难。

　　豪华的寝室中凌紫冥呆愣的坐在龙床上看着地板怔怔出神，上午已经在尚心寒巧妙地暗示下成功给凌烈晨治了罪，阴世连带他的势力也被自己连根拔除，其他的拥护凌烈晨的大臣也给与了严厉的惩罚，自己也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这个万人之上的皇位，可是……凌紫冥伸出自己的双手细细端详着，凭空抓了几下，总感觉少了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似乎所有的存在都不过是华梦一场，醒来之后自己还是那个隐藏锋利的五皇子，没有与荣禄大夫尚心寒合作，没有两人那几日亲密的接触，也没有……自己日渐沉沦的心。
　　“皇上！”亲信的呼唤从一旁响起明确的告诉了自己这都是真的，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梦。自己真的坐上了这个万人之上的位子，也真的整治了凌烈晨，也真的……为那个尚心寒动了心。
　　凌紫冥缓缓抬头看向自己的亲信，没有出声安静的等待亲信接下来的话，那样迷茫的眼睛让亲信不禁愣了愣。
　　“皇上要换上丧服为老皇帝守灵。”亲信从一旁的托盘上展开一件白色的高级丝绸做成的衣服，那双冷冽的眼中此刻带着深深地疼惜，“皇上……不开心吗？”
　　听到亲信轻轻地询问凌紫冥诚实的点点头，张开手任由亲信服侍着，呓语，“是啊！不开心……明明是我最想得到的，却在真正拥有之后没有预想中的开心。”
　　“皇上……是因为尚大夫吧……”亲信斟酌着语句陈述，“皇上之前不是已经想明白了么？现在……又开始迷茫了吗？”
　　“迷茫？”凌紫冥挑眉轻声重复，随后露出淡然的笑容，“怎么会迷茫，就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想要什么才成就今天这个局面不是吗？可是……我低估了尚心寒带给我的影响，现在……感觉很失落。”
　　“因为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亲信拿起桌上的牛角梳子仔细的为凌紫冥束发，专注的神情根本不会是一个杀手所应有的。
　　凌紫冥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出声否认，“不是。我有种感觉……心寒最后会离开我，离开这个国都。”
　　“因为这个而失落，而……不舍？”
　　听到亲信毫无保留透彻的指出凌紫冥苦涩的笑笑，一面理着衣摆一面收敛面上多余的神色，看着镜中的自己重新变得冷漠之后与亲信在镜中对视一眼，两人默契不再交谈的向门口走去。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的。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在选择了一样之后必然会失去另外一些，这是掌权者所知晓的最基本道理。凌紫冥作为一个有雄心有抱负的上位者这样浅显的道理自然清楚不过，所以即使心中感到空洞感到伤怀，他所做的，依旧是完美的扮演好这个国家的主人。那些让自己在意的“小事”都要在顾全大局之后再作考虑，这也就注定了他和叶玉的结局，没有结果……

　　凌竹带着清淡的意料之中的笑容看着面容扭曲的星帆走到自己面前，然后恭敬而缓慢的在自己面前行礼。
　　“既然回来了就回到你原来的位置去吧！”凌竹似笑非笑的拿起桌上的清茶品尝般的浅饮，“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
　　“谢主子。”星帆垂着头想要尽可能的掩饰自己复杂的心情，今天这个局面是早就预料到的，就连现在这样的感受都是在察觉自己对那个冰冷而又隐忍的人的爱恋之后而预想的。只是……即使提前预知，到了真正面对的时候也不能当做无事一般。
　　凌竹没有执着的去看星帆脸上的神情，却也不发布任何其他命令，只是举止优雅的喝着手中的茶，悠闲地神情就像是忘记了屋内还有星帆的存在。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星帆以为凌竹不会再有交代而自己又疲惫的无法忍受，思量再三决定主动开口：“既然……”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和我交代？”在星帆开口的同时凌竹也抬起头放下茶杯直直看向星帆，茶杯与桌面清脆的碰撞声像是投进湖中的碎石，在平静的湖面上荡开层层涟漪。
　　听到凌竹若有所指的询问星帆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大脑快速的运转着，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没有任何事情瞒着凌竹，也没有事情能够瞒过凌竹。所有关于尚心寒的信息都有一一传达给他，那么现在……凌竹所问的没和他交代的，是什么？
　　难道是自己在接受任务与尚心寒接触之后对他产生的爱慕之情？摇摇头否认自己的想法，这样明显的表现恐怕早就已经被凌竹所知晓了，那还有隐瞒一说。那么……他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尚心寒暗中筹备的人马？几个大致的据点自己也都告诉他了，他不还善加利用了吗？尚心寒对于他来说哪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就连当初老皇帝因为贪慕尚心寒的美色而用夜阑瑜的性命作威胁这件事情的原委他都再清楚不过，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没说的？
　　看着星帆下意识的反应和在思考中皱起的眉头凌竹反倒轻声笑了起来，优美的声音出口却如同招魂的魔音，让沉浸在思考当中的星帆当下傻在那里。
　　“有关……现在的尚心寒的。”看着星帆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反应凌竹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继续说着，“或者说……现在的尚心寒，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