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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碍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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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竹坐在床沿边,沉默地看着地上的腊肠狗玩偶。
这对吗?
他晚上的破坏力这么强悍,连这么长一只狗都能踹到地上去?
一觉醒来,梅开三度。
陈竹这次甚至连惊讶和慌张都省了,只剩下浓浓的自我怀疑。
他晚上睡觉,真有这么不安分吗?
“阿竹,不洗漱吗?”
“?”陈竹抬起头。
只见庄寒津推门从洗手间走出来,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他领口的衣服被打湿了一小片,薄薄的衣料变得半透明,能看到下面隐约的肉色。
陈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你在高兴什么?”
“?”庄寒津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地抿住唇,压制住那点上扬的弧度,但那眼底荡漾开的细微神采却骗不了人。
这家伙在偷乐,还不知道是在乐些什么。
陈竹无比怀疑地打量着他,指着睡了一晚地板的可怜腊肠狗:“这是你干的吧。”
“!”庄寒津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收住的笑意瞬间僵住,连眼睛都睁得圆了些。
在陈竹的审视之下,他嘴角往下微微一抿,连肩膀都耷拉下来,整个人像只被冤枉了的大型犬。
“……你不相信我。”
陈竹心头猛地一跳。
看着庄寒津瞬间低落下去,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陈竹一时有股莫名的愧疚感。
看这情真意切、备受打击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装的。
难道真是他自己睡相太差,冤枉庄寒津了?
“不是……我也没说不信你啊。”陈竹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哄劝意味:“我就问问。”
庄寒津没说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陈竹这下彻底没辙了,心里那点怀疑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弯下腰,一把将地上的腊肠狗玩偶捞起来,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扔回床上。
“行行行,我的错,是我睡觉不老实行了吧?”陈竹有些狼狈地看了庄寒津一眼,转身飞快就钻进了卫生间:“快收拾吧,不然要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轻响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庄寒津站在原地,听着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低落。
他扭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闪烁着一点得逞般光芒。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被陈竹扔回原位的腊肠狗,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只玩偶的脑门。
玩偶顺着他的力道软绵绵地歪向一边。
庄寒津看着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
“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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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完东西从房间出来,基地里已经非常热闹了。
呃……
也不能说热闹,那场面很像百鬼夜行,或者说精神病院开会。
moon顶着一头格外狂放不羁的头发,皱着个眉头在手机上疯狂打字,嘴里还念念有词,凑近一听全是些骂人的话。
surgery背着自己的外设包,整个人几乎要挂在sold身上,嘴里念念有词:“让我死吧,我不想活了……”
wall则站在角落里,眼神放空地打着哈欠。
相比于他们,庄寒津跟陈竹居然算是精神状态十分良好的类型。
至少看起来还像个正常人类。
对于这群习惯了凌晨三四点才睡下的职业选手而言,上午九点起床,不亚于一场酷刑。
“都醒了没?收拾好了吗?快点快点!大巴在楼下等着了,别磨蹭!”领队中气十足的嗓门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surgery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抬头看他,嘴里念念有词:“淳哥,答应我,下次能别定这个点的飞机吗?哪怕你定个凌晨的红眼航班也行啊。”
“行个屁,赶紧走,去车上睡去。”
surgery无比怨念地朝他挥了两下拳头,就被sold拎着背后的包揪走了。
“哎?你们……”
陈竹刚从领队的面前经过,就听到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
“?”陈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背上的藏蓝色书包,心下了然。
前面一队的队员们肩上是清一色地COV最新款黑色定制背包,统一的款式,统一的Logo。
就连外套也是队伍的周边定制款,白底上点缀着一些蓝色的纹路,看着简单大气。
而他跟庄寒津……
身上穿的是自己的私服,背上的包也旧旧的,看着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靠,这两天太忙,我把这个忘了!下次一定记得给你们配齐。”领队“啪”得一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又问道:“你们队服带了吗?”
“在包里。”陈竹拍了拍自己的背包:“要现在换上吗?”
“不用,就是怕你们忘了。”领队拍了拍陈竹的肩膀:“行,赶紧上车吧。”
陈竹点了点头,跟庄寒津一起走出大门。
他们临时被上调一队,什么都非常匆忙,连官宣图都来不及拍,是直接用其他人的图p出来的。
更别说配套的队服、背包之类,他俩的队服是昨天从仓库里现拿的,一件后面印着sold,另一件则印着wall。
但哪怕是如此仓促,他们还是要迎来他们的第一次赛场首秀。
作为无数玩家中最精锐的那一小波,进行最精彩最刺激的对决。
陈竹上车上的有点晚,前排基本已经被全都坐满了,他在走廊上环顾了一圈,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庄寒津紧随其后,也坐在他的旁边。
前方,经理成数在跟司机核对路线和行程,领队正在清点人数,教练组低声讨论战术,拍摄和运营团队则正在清点器材,车厢里充满了各种声响。
陈竹把座椅向后调了个舒适的角度,又取出耳机扣在了头上。
音乐一响,他立马闭眼往后一靠。
没办法,他晕车。
为了不在车上吐得稀里哗啦,他连早饭都没敢吃,现在就指望能早点睡着,没准还能好受点。
耳机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却隔绝不了车里那股混杂着皮革和隐约汽油的味道。
这味道一阵阵往鼻子里钻,陈竹只觉得空空如也的胃里一阵翻腾。
身下的座椅一震,大巴缓缓启动。
陈竹紧紧闭着眼,感受着窗外的光线在眼皮上明明灭灭。
快睡着,睡着了就好了……
就在他眉头越皱越紧,恶心感一阵强过一阵时,一股清冽的柑橘香气忽然破开了那令人作呕的空气,闯进了他的鼻腔中。
让他整个大脑也清醒了许多。
陈竹忍不住睁开眼。
他旁边坐着的庄寒津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橘子,正低头安静地剥着。
他手指修长,动作不紧不慢。
橘皮破裂的时候,里面迸发的细小汁液在阳光中闪闪发光,像是一个人造的小型烟花。
很快,这味道便吸引了周围的人。
前座的moon扒拉着车椅靠背回过头来,他眼睛发亮:“徒弟,你从哪里搞来的橘子!快给你师父孝敬点!”
“……”庄寒津抬眸,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把剥好的整个橘子都递了过去。
“!”moon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他本意只是想跟着蹭点吃的,结果没想到庄寒津如此“尊师重道”,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呃……不用这么多,一半,一半就行!”
坐在另一边的surgery目睹全程,忍不住“啧”了一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连月神都会跟人客气了。”
“滚蛋!就你话多!”moon回头瞪了他一眼。
庄寒津垂眸默默地把手里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moon,另一半递到surgery的面前。
surgery眨眨眼,受宠若惊道:“给我的?”
“嗯。”庄寒津点头。
“谢了啊。”surgery伸手接过,很自然地掰开,分了几瓣给旁边闭目养神的sold。
一时之间,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这股柑橘的清香。
陈竹旁观了全程,见最后那颗橘子也没一瓣落到他的手里,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准备继续跟晕车斗争。
就在这时,手腕上传来轻微的触感,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
“阿竹。”
“?”陈竹下意识偏过头,还没来得及睁眼,鼻腔就被一股清新的柑橘味给笼罩了。
喉咙口的翻涌瞬间被压了下去。
陈竹惊讶地睁开眼,正好撞进庄寒津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他正举着那几片蜷曲的橘子皮,放在离陈竹鼻稍不近不远的位置。
“拿着闻一闻。”庄寒津的声音很轻:“会舒服一点。”
陈竹伸手接过,略有些黏腻的汁水沾染上指尖 。
旁边,庄寒津收回手,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陈竹微微愣了一下,忽然有些明白了。
庄寒津根本不是要吃橘子。
自始至终,他要的就是这几片橘子皮,里面的果肉不过只是附带,顺手就送给其他人了。
而真正珍贵的、被他小心翼翼留下来的东西,此刻正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庄寒津是怎么知道他晕车的?是上辈子他自己说的吗?
陈竹将橘皮凑得更近,缓缓嗅着那股清冽的香味,直到胃里的翻涌彻底停歇下来。
“……谢谢。”陈竹低声开口,声音几乎消散在车里嘈杂的声响里。
庄寒津没应声,只是转过头,安静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车窗撒在陈竹的侧脸上,有些过长的刘海挡住了他小半张脸,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
难得很安静,很柔软的陈竹。
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慢慢松开,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庄寒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的在那颗毛茸茸的头顶上揉了揉:“睡吧。”
“……”陈竹半睁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车辆不停地向前开着,渐渐的,车上的交谈声越来越低,大多数人都逐渐进入了梦想。
身边的人姿势各异地睡着,只有庄寒津拿出手机,戴上蓝牙耳机,点开了一局比赛录像。
这是他们下一局即将要应战的对手。
两天后,他们就将在比赛的场馆正式见面。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