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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019章做戏Ⅲ 我想钓你。 ...

  •   一时兴奋忘了时辰,戴落笑着麻溜地上了榻,嘴硬道:“也不是不能回,怕只怕半夜又梦游过来,吵着了神君。”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朝暮心下念着佛经,很快入了眠。

      许是还处在亢奋的情绪里,戴落翻覆了几个来回仍难以入睡。
      她瞅着背对自己的朝暮,用气音唤了声:“朝暮,睡了吗?。”

      朝暮用沉沉的呼吸声作为回答。

      戴落捏着被子向朝暮身后挪近,一阵窸窣声过后,又小声道:“朝暮,我睡不着。”

      朝暮被她烦得闷着口气,朝榻内靠去:“再不安静,一脚踢门外去。”

      戴落心道嘴硬心软的纸老虎。她深吸口气,语气幽幽:“我想父君、云姨了,朝暮有想念的人吗?”

      片刻后,朝暮浅浅道:“父神和母神。”

      天龙、凤主从小由父神与母神教养长大,感情想来很是深厚。

      戴落指尖勾起一束朝暮的青丝缠绕把玩:“父神、母神身归混沌数万年,你还记得他们的模样吗?”

      “记得。”朝暮翻身平躺,一巴掌打在戴落玩他青丝的手上,被她这么一闹,睡意走了大半。

      戴落将双手藏进被子里,乌黑的眼在夜里几经扑闪:“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人,【1】听闻‘朝暮’一名为父神所取,他是期许你此生能寻个同你朝朝暮暮相守的仙侣么?”

      朝暮只觉这话可笑,阖着眼,音色清冷:“朝生暮死,是看淡个人生死,心存众生的意思。”

      戴落心下一软,一出生就担负这样的期许是否太沉重了。
      “可我希望朝暮不单能心存众生,还能寻得个相守一生的仙侣,星辉与明月都能属于你。”戴落言闭,方发觉自己心如雷动。

      朝暮喉头微紧,那股令他抗拒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话真多了,快睡。”

      须臾,戴落意识如风吹芦苇,渐渐飘荡起来。
      迷迷蒙蒙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憨憨笑了两声,口齿不清地问:“施礼和柯与墨此刻在、做什么,是拿着刀互砍,还是、还是情到深处、肌肤相亲……”

      一面说着,戴落一面下意识拉起被沿拢在鼻下,身子寻着那最温暖处贴去。

      朝暮刚想开口训斥,只听得耳边继续呢喃:“我好好奇啊,朝暮,你说你说他们那算是爱吗,爱一个人到底什么样……”
      戴落用鼻尖蹭过他的肩头,“有没有人说过,朝暮身上好香,我好……”后面的话愈发含糊。

      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从前戴落以为是父君与母后那般,相敬如宾,可在得知母后是云姨假扮时,她迷茫了。待看到施礼与柯与墨的互相折磨,她更不懂了,但总归不会是奚君与红楼里的姑娘逢场作戏那种。

      湿濡轻浅的气息喷在朝暮脖颈处,瞥眼一瞧,扰他安眠的人已酣然入睡,弄得他反倒心绪不宁。
      朝暮轻手轻脚下了榻,为戴落添了床锦被,去到外间看起了经书。

      翌日晨起,戴落闭着眼在被子里摸人,摸了一手的凉,瞌睡顿时醒了。招来鬼婢水月一问才知,三鬼王一大早便登了门,殿下在书房同他议事。
      没能一睁眼就见到朝暮让戴落微感失落。

      酆都城外六里有一方魂池,黑幽幽深不见底,水练如浆,面无涟漪,下面游荡着无处可去的散魂。他们多是无后人掩埋或死于非命,因多少含着份怨念,在魂池中消磨,久久不愿轮回。

      此刻,朝暮正拿着直钩的鱼竿在此处垂钓,垂钓前念了老长一段催人入眠的经文。

      有魂咬勾,说明它接受了超度,愿结束此生进入下世轮回。六道轮转,皆是新的开始。

      池旁的亭下,戴落被一群鬼倌哥簇拥着,又是为她捶腿捏肩,又是为她添衣烹茶,殷切难却,反倒冷落了朝暮。
      料想是从前几批鬼娘处得了风声,狡猾的小鬼们改变了策略,得不到朝暮的青睐,傍住他心上人的大腿,也是件鸡犬升天的好事。

      从未被如此多俊俏小哥伺候,戴落美滋滋地瘫坐在长椅里,一脸享受地同他们胡茬:“你用的什么脂粉,如此细腻。”

      被戴落点到的鬼倌哥,谄媚道:“回谢公子,是百花里店中的招牌货‘玉兰膏’,我等姿色平平只得涂脂抹粉,哪像您肤如剥壳荔枝,不施粉黛,更胜妆点。”

      戴落心想:油嘴滑舌,怕是留你不得了!

      捶腿的鬼倌哥,见缝插针地说起自家祖传的按摩手艺,好些穴位也有养颜美肤的功效。为表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在戴落腿上按揉得极为卖力。

      这一卖力,戴落就受不住了,泪眼花花地叫停:“你按的哪处,痛死个人了。”

      按摩的鬼倌哥,吞吞吐吐道:“回回谢公子,是足少阴肾经。”

      戴落好奇道:“听说穴位讲究痛则不通,我这是哪一处有问题?”

      鬼倌哥言未出,耳先红,结巴道:“是是管肾气的,许是许是那方面过了些,谢公子肾阳气便弱了点,只要节制节制,再加以按摩调理,是能好起来的。”

      戴落:“……”。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身子,被说成让房事折腾得命不久矣一般,小倌哥,你学艺不精啊!

      戴落把差点喷出的茶水硬生生咽下,往朝暮那方瞥了一眼,用无可奈何的语气,小声道:“唉,昨日的事你们该听说了罢。”

      她虚揩了一下眼角,又瞥了眼朝暮,续道,“殿下那人……就是爱胡闹,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地要同我纠缠,还总爱挑些新鲜的玩。我常常被他折腾得是哭着睡着,又哭着醒来的……”

      鬼倌哥们被戴落的话唬得惶惶不安,只闻冥王殿下容貌盛绝、风流不羁,对谢笙更是宠爱有加,没想到在那档子事上竟如此不懂怜惜。
      不经想到各自听来的、见过的一些变态。爱使鞭子的,爱玩滴|蜡的,爱搞囚|禁之恋的……越往深了想,脸色越发难看。

      戴落瞅着他们煞白的小脸,又添一把冰霜,道:“不瞒你们说,我曾反抗过一次…后来后来…真是难以启齿,说出来怕脏了你们的耳朵。”

      鬼倌哥们七嘴八舌,焦急询问:“后来如何?”

      戴落带出几声哭腔:“他竟然、竟然将我扒得一|丝|不|挂地吊起来,然后就那样那样,整整折磨了我三天三夜,连口水都不给喝。”
      “之后疯玩起来,更是变本加厉。东阁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翻覆过的痕迹……”

      鬼倌哥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对戴落的遭遇万分同情。
      所谓旁人的生活多是,隔远了瞧繁花似锦,走了近看败叶残枝。

      拿命换恩宠,消受几何?

      其中一个性子烈的鬼倌哥,义愤填膺道:“要不,我们帮你逃走?”

      戴落咬了下唇,羞愧难当:“怪我自己不争气,我竟、竟心里有了他,这大概就是命吧……”

      身边响起鬼倌哥们接连不断的叹息。

      朝暮念经垂钓需得心无旁骛,故而并不知,戴落在亭下将他编排得体无完肤的事。

      有散魂咬钩了!

      戴落欣喜地端起杯茶盏,趿拉着鞋跑向朝暮。
      只见朝暮提竿收线,嘴里念起术诀,钩上的散魂发出绿转白的光华,缓缓升到上空化作一朵莲花,逐瓣散去,如在夜空绽放一瞬的烟火。

      戴落将茶盏奉上,笑眼明媚:“殿下真厉害,这么快就有散魄上钩。”

      朝暮放下鱼竿,扫了眼亭下的鬼倌哥,悠悠开口:“我看你玩得忘乎所以,一个时辰也叫快?”

      戴落捂嘴,咯咯咯笑着:“和殿下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匆匆。”随即拿起地上的鱼竿,偏头问,“不若让笙笙试试?”

      “随你。”朝暮盘腿坐在蒲团上品茶,没再理她 。

      干站了一会儿,戴落眸中闪过一丝促狭,柔声唤道:“朝暮,殿下,神君大人。”

      朝暮戒备地睐她一眼:“又想作什么妖?”

      知我者莫若朝暮,戴落表情故作无辜:“你来教教我,人家不会。”

      朝暮像是听了个笑话:“下河抓鱼都难不倒你,怎么钓鱼就不会了?”

      “不是让你教我钓鱼。”戴落一本正经道。

      朝暮拧眉看她,谨慎地没接茬,预感戴落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戴落媚眼带勾,说话的调子里满是旖旎:“我想钓你,你说,该怎么钓?”

      朝暮眺望魂池,尽力让自己平心静气,长吁一口气后,起身夺过了戴落手里的鱼竿:“别耽误我正事,继续去和你的鬼倌哥们玩。”

      看着立在池边闭目念经的朝暮,戴落思绪不禁飘回到昨夜同榻而眠时,光是贴了贴朝暮的臂膀,那烘人入睡的温暖已叫她怀念,不知在那怀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戴落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走近,如小猫入笼般,灵巧地钻进了朝暮怀中,顺带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他垂钓的右手上。

      眼见朝暮另一只手已拎在了自己的衣领上,下一刻就该被扔出去了。
      戴落连忙阻止:“神君,这可是最后一批人了。你要是把我丢出去,便是前功尽弃。”
      “看在我连日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从了我这回吧……不是,就配合我这回吧。反正、反正都是大老爷们,谁也不吃亏。”

      朝暮睨了眼亭下巴巴望向他们的鬼倌哥,强压下怒火,在心中劝慰自己,最后一次,容她最后一次。

      拎在戴落领子上的手放了下去。
      戴落抚着小心肝,无声地笑了。朝暮怀里果然好温暖,好舒服,好香香。
      真想一头陷进去滚上几滚,蹭上几蹭。

      戴落一脸享受地倚着朝暮,头顶突然传来他不疾不徐的声音:“但泽每半月会去见云筝一次,此次云筝以死相逼隐楼,从他口中确定了你父君被囚禁一事。你云姨没事,你父君也暂无性命之忧,但他被关在何处隐楼也不得而知。”

      戴落精神一震,激动得手不禁有些颤抖:“云姨怎么这么傻……父君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我就说父君不会不顾惜族人,他或许是被逼迫做了什么,幕后操控一切的另有其人。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找到百鬼恶冥了吗?”

      “许是我们的人追踪紧了,百鬼恶冥察觉有异,近日没再出现,这个急不来。”朝暮顿了顿,将隐楼与妖族恩迦氏之间的纠葛告诉了戴落,“但泽去妖族重查了此事,发现妖族上任帝姬最先下的是软禁令而非诛杀令,但他们一开始接到的指令却是全族诛杀。”

      戴落曾听叔伯提起过恩迦氏谋反一事,举全氏之力与妖族兵将厮杀,最后落了个满门伏诛的下场。

      戴落不解:“你的意思是有人假传指令,以诛杀令代替软禁令,逼迫他们造反?若说妖族内部有人忌惮恩迦氏,欲治他们于死地,假传指令不是不可能。”

      “可我想不通无论是背叛家门,放弃原本安定的生活,还是最后灭门走上诈死这条路,隐楼似乎做了场很不划算的买卖……还有他检举有功,上任帝姬自会留他一命,又为何要诈死?”

      “反过来想想。”朝暮提醒道。

      反过来想想?
      戴落呢喃着朝暮的话,仰头望天脑内迅速转动,电光火石间如拨云见日,按捺不住激动道:“若他一开始便知道自己未来能代替我父君掌控羽族,那这笔买卖便做得相当划算。诈死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恩迦氏无一生还,即便有人察觉羽族帝君哪里不妥,也不会怀疑到替身一事上。朝暮,我说的对不对?”

      脑袋不大,还挺聪明。
      朝暮指尖摩挲着白玉佩,补充道:“所以无论是灭门恩迦氏,还是他带云筝去羽族都是提前预谋好的。”
      “恩迦氏灭门于三万多年前,海族隐世于三万多年前,而练蛊需在海族隐世前,这三件事又都发生在仙魔大战之前……”

      零碎的事一下子都被“三万年前”这个时间节点给串联了起来,兜来转去始终绕不开羽族。

      戴落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眼下只有找到父君才能将谜团解开。可寻百鬼恶冥急不来,海族更是找不到,抓隐楼只会打草惊蛇,陷父君于危险,难道只有干等到中元节吗?”

      “离中元节还有三个月,若这期间父君有什么不测怎么办,若他们那日不行动了怎么办,若刺杀你的那批人和隐楼他们不是一伙的又该怎么办?”

      他们太被动了。

      此时又有散魂上钩,徐徐上升在黑幕下绽放出一瞬的烟火。
      望着戴落焦虑的脸,朝暮音色暗自放柔:“他们不杀你父君说明还有用,我们不轻举妄动是保护他最好的办法。不要自己吓自己,暗中等待时机。”

      戴落别过头睁大了眼眶,泪珠险些掉出。她不愿为父君的事在外人面前落泪,尤其是朝暮,不愿给他施加无形的压力,她也自知此事急也无用。

      片刻后,戴落转身抱住朝暮,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嗫喏地说:“朝暮,我能抱抱你吗?不准推开我。”

      朝暮要拎戴落后领的手僵在身侧,心里莫名觉得好笑,尽力将嘴角的笑意压下去:“抱了才问,讲的哪门子道理?”

      戴落放在朝暮腰后的手,轻轻打在他背上,无赖道:“哪门子都不讲,不讲道理的!”

      亭下的鬼倌哥们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眼里唯有他们相拥垂钓的美好画面,最后一批终于宣告阵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019章做戏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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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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