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沐浴在阳光中》一一下

15、生气

　　第二天，许熹夕穿着睡衣，眼睛还没睁开，就晃晃荡荡来到沙发前。将秋连撵走后，搬出了她的工具，折腾了许久，总算是把美甲贴片都卸干净了。很久没见到过自己素净没有任何点缀的指甲，许熹夕躺在沙发上，仔细研究着自己的手，感到很新奇新鲜。

　　“秋连！”

　　许熹夕突然大声叫唤着，把正在洗杯子的秋连吓了一跳。他走出来，凝视着躺在沙发上的人类，叹息道。

　　“怎么了……”

　　“你过来看，快来快来。”许熹夕仰着头，招来招左手。

　　秋连认命般走了过去，弯腰看着许熹夕的素颜，不明白她想让自己看什么，沉思了一会儿，便道：“有一颗痘痘，要挤吗？”

　　“你也挤痘痘都学会了？”许熹夕错愕地张着嘴，下一秒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坐起身来，咽了咽口水，脸有些发热地拍了拍秋连的手，尴尬道，“谁让你看我的痘痘了，我是让你看我的指甲。”

　　“哦，看好了。”秋连闻言，瞄了一眼许熹夕的手，就想走了。

　　“你这样，真的要没朋友了。”许熹夕抓住秋连，不让他走。

　　“我饿了。”秋连看着许熹夕。

　　“等等，你看完了，我给你做饭。”许熹夕许以利诱，把自己的手放进秋连的掌心里。

　　秋连垂眸望着许熹夕的手，似在权衡利弊，等待了片刻，开口道：“也可。”

　　“你就着光看看，指甲上面有蝴蝶的形状，闪闪的，好可爱啊……”

　　唯恐自己看不真切，许熹夕一动不动，将手乖乖放于他的掌心之上。淡粉色的指甲在灯光下，蝴蝶的形状时隐时现。

　　“嗯。”

　　“是吧，要不是我看得仔细，差点儿错过了。灵蝶，真漂亮！”许熹夕抬起来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

　　“尚可。”秋连多看了几眼。

　　“秋连，我要怎么召唤它呢？”许熹夕好奇地问道。

　　“你需要什么，只需说出口，它们会明白的。”

　　“好厉害！”

　　“嗯。”秋连耐着性子，应了一声。

　　“我好喜欢这些灵蝶，秋连，你什么时候会把它们收回去？”

　　“你若喜欢，它们可以一直跟着你，直到我灵力散尽，神灭形消。”

　　“你……”也会死吗？许熹夕想起了猎人。她心底涌起一阵悲痛的情绪，许熹夕不敢深思，她摇了摇头，将烦恼尽数抛之脑后。她望着秋连的眼睛，笑道。

　　“我要给你一个回礼！”

　　“不必费心。”

　　“不行，我也要给你一个惊喜。”许熹夕抚掌笑道。

　　“我都知道了，也算惊喜？”秋连不解地问道。

　　许熹夕闻言，难为情地挡了挡眼睛，却又被自己的指甲吸引。低着头欣赏了一会儿，捂着嘴憨笑道。

　　“我还没想好要送你什么，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你跟我现在一样，这么开心，就忍不住想告诉你……”

　　许熹夕歪着脑袋，眼里闪动着细碎的光，秋连不由地被她的快乐所感染，连目光也变得柔和了。

　　“我也开心……”秋连轻声道。

　　“什么？”许熹夕没听清楚秋连的话，探着身子凑近了一些，问道。

　　秋连不自在地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却依旧感到空气稀薄。仿佛气门被什么堵住了，无法喘息。

　　“回礼，每天准点喂养我。”他，应是饿了。

　　许熹夕的笑容僵住了。

　　“我挣钱了，是不是不必做家务了？”顺便处理一下分工问题。

　　许熹夕利索地挪到了沙发的尽头，恢复了室友之间应当保持的安全距离。理智回家了，许熹夕端庄大方地坐着，言辞恳切道。

　　“家务体现的是责任与承担，怎么能跟金钱挂钩呢？挣了钱就不做家务，这跟发了达就抛弃糟糠之妻有什么区别？这是好男人的沦丧、家庭破碎的开端，千万不能这样，明白吗？”

　　“……”秋连沉默不语。

　　“知道错了就好，去吧，把昨天的盘子也顺便洗洗吧。”许熹夕挥了挥手，想躺着刷一会儿手机了。

　　秋连默默站了起来，给许熹夕腾出地方，往厨房走之前，声音轻飘飘地说道：“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许熹夕挣扎了一瞬，翻了一个身，把头埋进抱枕里，作出鸵鸟状。

　　“……”秋连无可奈何，只好孤身一人往厨房去。

　　做好了自己的早饭，不知是什么在操控着秋连，他又顺便把许熹夕的早餐准备好了。端着果汁和三明治，秋连认命般叹了一口气。

　　“过来。”

　　“好嘞。”

　　许熹夕从沙发爬起来，憨笑着跑至餐桌旁，看了一眼三明治。她捧起盘子，心满意足地坐下来。

　　“真好吃，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太厉害了。”

　　秋连自然地端起杯子，把果汁送到了许熹夕的手边，收回手以后，却不由心生懊恼之感。他低着头琢磨着这种情绪的源头，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事可以解释——许熹夕出尔反尔，他却以德报怨。

　　从前秋连并没有特别注意过，这会儿因着一时的情绪波动，深思熟虑以后，越发觉得自己与许熹夕之间的相处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许熹夕惯爱油嘴滑舌，又甚少付诸行动，每每都哄他先行付出，转头就不认账，都算不清是被她诓了多少回。而他，仿佛是被下了蛊，怎么就不长记性？

　　秋连观察着对面的人类，吃得很香。她似乎没有不爱吃的，给什么都喜欢。三明治这么好吃吗？

　　不对。

　　秋连动作生硬地伸出手，把杯子拿了回来。

　　许熹夕恰好想喝果汁解渴，空出的手还没碰到杯子，就眼睁睁地看着秋连端走了它。许熹夕眼巴巴地觑着秋连面前一字排开的果子，想起小蝴蝶护食，瘪了瘪嘴，移开了眼睛，继续啃三明治。

　　“你……”秋连看着许熹夕认真吃饭的模样，一点儿也没有他腹诽得那样狡猾。醒来后随意地绑了一个丸子头，在沙发上赖了许久，头发松松散散地，却莫名显出几分无辜。

　　“什么？”许熹夕用力咽下嘴里的食物。

　　秋连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他低下头，把橙汁轻轻推向对方，声音无力。

　　“橙汁。”

　　许熹夕愣了愣，试探性地举起杯子。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秋连反悔，便不再迟疑，三两口喝光了唯一一杯的橙子。

　　秋连望着空杯子，抿了抿嘴唇，笑容有些勉强。

　　“秋连榨的橙汁，最好喝了！”吃饱喝足，许熹夕很高兴。

　　“都喝完了……”秋连后悔了。

　　许熹夕迷茫了片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摇了摇见底的杯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历史告诉过我们，不要贸然开口，尤其是天真地想以玩笑的方式解决。

　　“好像还有一点，你要不要？”

　　“不必了。”

　　秋连断然拒绝了，甚至嫌弃地偏过了头，不再理睬许熹夕，期间任凭对方如何逗弄，也不肯给出半点回应。许熹夕以为是自己懒惰又好吃的作风惹怒了神兽大人，却不知，秋连只是在气自己。

　　吃完饭，许熹夕陪着秋连去上班。

　　“秋连，秋连，你怎么不和我说话呢？”许熹夕挽着秋连的臂弯，探着头看着他的表情。

　　不说，就不会犯错。秋连没有开口，却放慢了脚步，和许熹夕并肩走着。

　　“秋秋？”许熹夕摇了摇秋连，试探道。

　　秋连的身姿一顿，惊讶地望着对方。秋连可没忘记上一次这样叫他的时候，许熹夕反常的举动。这一次，他没有在许熹夕眼中发现之前的惊艳之色，但俩人对视后，她眼中仿佛有了光，闪了闪，浮现了笑意。

　　这么，开心？

　　许熹夕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她轻轻点了点头，伸出食指，抵着他的唇角。

　　“笑了，就不能不理我了。”

　　我，笑了？秋连的心随着臂弯传来的笑声而轻颤着。

　　“秋秋。”许熹夕又道。

　　秋连抿了抿嘴唇，应声道：“嗯。”

　　“我们快点走吧，我想给小有看看我的指甲。”许熹夕望着不远处的店，兴高采烈地举着手。

　　“为何要给他看？”秋连困惑道。

　　“炫耀呀。”许熹夕理直气壮地答道，看着自己的指甲，又惋惜道，“灵蝶的事情又不能到处说，除了林云阳，也只有他了。”

　　秋连无言，只能配合着许熹夕，加快步伐奔赴职场。

　　“早上好，店长。”许熹夕笑道。

　　“早呀。”曹梦笑盈盈地挥了挥手，看着秋连点了点头。

　　一进店，许熹夕和曹梦打完招呼，就四处张望着。

　　“小有呢？还没到吗？”

　　“是的呢，他会和老板一起来的吧。”

　　“你们老板一般几点到呀？”许熹夕双手交握，手肘撑在桌面上，失望地看着曹梦。

　　“这个我就不好说了，有空了，他应该就会过来的。”

　　许熹夕和秋连相视一眼，心中有一丝怪异的感觉，唯恐昨天发表的一席阴谋论就此成真。但林云阳好歹也是守山人，而秋连对于守山人的信任也多少打消了许熹夕的疑虑。

　　但，一直到打烊下班，林云阳和何罗鱼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