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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是山中晶莹花,蛇蝎美面了解一下 白茸驮着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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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茸驮着自己的包裹回了老窝。
小爪子利落地解开包裹,一堆亮晶晶的东西抖出来。
人类的簪环,河里捡来的漂亮石头,从百灵鸟精那儿换来的亮亮闪闪的羽毛……
一一排开。
白跟祁汀跑了一趟,龙息没蹭多少。
但也还好,蹭来的龙息刚刚好把之前救小白脸而损耗的灵气补回来了,祁汀有那么大的仇家,自己跟在他身边也还没被牵连到。相当于平白捡了条小命儿回来。
不亏不亏。
这么多好东西还都好好地屯在自己窝里。
山清水秀,没有天敌,天地广阔,来去自由。
嘻嘻嘻。
老窝的空气都沁心舒畅起来。
这个淡粉色石头擦擦,那个缀着蓝色宝石的簪花摆到窝头,醒来就能看到。
大个儿的漂亮物件儿摆到洞口,装点门楣;小个儿摆在各处,随意朝哪欣赏自己的窝,都很好看。
这个羽毛得用清水小心地冲一下。
白狐狸白茸蹲在小溪流旁,爪子里拿着根羽毛往水里伸。
秋后林子里的阳光寒而不冽,清新不燥,仿佛从冰雪里涮过一遭似的。白毛小团子,短而蓬松的毛,微胖导致看起来圆滚滚,清冽的光透过叶子间大大的缝隙,倾洒在这个小生灵上。
阎锦看到小狐狸的毛微微发着不易察觉的白光。
“你肯回家了?”坐在茂密深绿的树干上,阎锦支着条腿,朝不远处波光粼粼的小狐狸喊,阴阳怪气。
“你还活着啊!?”
白茸还没到理解完全阴阳怪气的人类境界,真挚发问。
狐狸眼睛睁得圆溜溜,好奇,惊讶。
然后欣慰。老爷爷般深沉点点狐狸头。“你还没走啊?”自己舍身相救,然后这个两脚的千恩万谢,留守空房,死活留下来,等着回报我的救命之恩?
嘻嘻嘻。
“白茸,我的人名字。”
“阎锦,我的人名字。”
“你的名字很好听啊。”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你留下来报恩的?”
“啊?”我是留下来想被报恩的,阎锦第一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阎锦理清楚了脉络,这小狐狸在当时那种场面下,按着这种小脑袋的不聪慧程度,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以为是它救了自己。
“啊,,哦~”硬生生转了调。“嗯,我是留下来报恩的。”
“嗯哪。”白狐狸眯起一条缝儿,精光闪闪。
“那你过来这边。”白茸蹿进洞里,叼出了一堆石头,五颜六色,闪闪发亮。
祁汀重伤,浑身简直像被大石头碾子碾过一遍。
幽幽转醒,想着无非两种结果。
被进来的人救了,安置在温暖干燥的大床上;被进来的人炖了,还免了道抽筋扒皮的工序。
绝没有想过现在这样的状况。
天都不知道亮了几遍了。
一条龙,这么大一条龙,趴在张家镖局庭院中央,昏过去前一模一样的位置,祁汀觉得甚至一只爪子都没被动过一下。身体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灵气治愈过的痕迹。
那个从门外进来的不明东西,那双一进门就被祁汀看出来沾染满灵气的布履。
他啥也没干,没救没杀,没治没炖,非敌非友。
红色龙息缓缓流动,祁汀恢复人形。
发现整个庭院干干净净,没剩一丝血迹,空气中闻不到一丝血气。即使是自己昏的太久,血气散尽了,也不至于石头缝儿里,泥里,一丝血都没有。人血,妖血,龙血,仙血……无论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仿佛发生过在这张家镖局里一场艰苦卓绝的争斗,荡然无存,从未存在。
张小幺呢?
枉死的张家一众人的尸首呢?
秋天的清早,张家庭院虽然每日里是武人进进出出,可仍然被家里为数不多的女眷照料地极有情趣。
秋海棠、木芙蓉、一串红、石蒜花……
花花草草,缤纷惹眼,错落有致,修剪有序。
寂寂无声中,一处客房中传来声响。
悉悉簌簌,掀被子,穿衣,下床,穿鞋。
祁汀走过去,路线逐渐熟悉起来。
这是他暂住张家时张大哥安排好的客房。
脚步越来越清晰。
整座张家,只有两处脚步声,在靠近。
祁汀警惕地在石阶下不远处止步。
有人推开门。
吱呀~
黛檐青瓦,桂花香而不腻,池塘腾起水雾。
一个人从自己曾住着的客房出来。
睡觉时穿的白色里衣,套在脚上的黑色皂靴,单薄普通的衣物,像一个被突然叫起床的孩子。
眼色浅,五官疏离,又精致地不像样。
体格高挑匀称,风过袖舞,衣领微翻,而人不为所动。
淡得不像烟,烟还能被知道。
眼神清澈,像世外深深处养出来的那种特有的清白,又像寒而利的冰刀,不出鞘,瘆人。
穿着最贴近凡尘的衣服,却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没有实质的气息。没有凡人的红尘烟火,没有妖魔的诡谲幽艳,没有仙人的轻灵抚慰。
阳光斜照他半身,美得不是东西。
像世间最终的秘密。干干净净,引人付出自己都无所察觉的代价去追求,奔赴。
唇色浅淡苍白,却不干枯朽裂,是杏花瓣边的润白,像是大病初愈,这东西才有了些人气儿。
“这是我房间。”祁汀呆呆地看着,按照他认为的属于人该有的反应流程问话。
“我打扫了院子。”姜垚按照他为数不多的片面的人间认知回答。
“我怀里的那个凡人呢?”
“醒的比你早,出去了。”
祁汀想,这是哪家隐世仙家座下的高徒。模样气派,通身俱佳,就是人冷了些,话淡了些。不过也正常,在没人烟处呆久了,自然人味儿少些。
看样子并无恶意,没搭救一把,也没落尽下石,也算可以了。
“小仙子,有缘再见。”
脚一点地,抬手起身,祁汀还有正事要办。
小苏大夫身上,不出意外就藏着一颗抚灵珠。没见苏木的尸身,苏木有可能还活着。
身体直直坠下来,砸在庭院中央。
祁汀难以置信地愣住。
不是外力撞下来的,不是被什么仙灵法器困下来的。
是,他自己,坠下来的。
不由自主。
不能动了。
祁汀以别扭的姿势卧趴在地。赤焰息和聚云剑任凭怎样催动,毫无回应。
一步,一步,一步。
祁汀清楚地听到走过来的脚步声。轻缓的行路声踏在祁汀惊颤的心上,仿若慢条斯理地被行刑。
试着调动自己身体的一切地方,仿佛刚刚接手了一具新身体,在检验一切可行的机能。
嘴唇张开,还能开口。
“你是谁!?”
来人走到自己身边,衣绸垂地,近在耳畔,应该是蹲下了,就蹲在自己边儿上。
没听见回应,但祁汀感到,对方在细细审视自己趴着的英姿。
良久。
一小片细碎的桂花飘落,点在祁汀后颈。
痒痒的。轻飘飘的。
“你做了什么?”对我。
还是不出声。
“你是什么人?”
…
“你想干什么?”
…
仙子有病!
原以为高岭遗世洁雪莲,没成想世外仙人才更有病。
祁汀咬破唇尖。
血流出来。
带着星星点点的抚灵气息。
眼下没有别的法子,又得动血了。起来一定先掀了你。废你几百年功力,打回深山老林里重投胎吧。
祁汀的动作细微。
眉目聚起恼怒来。
下一秒,下巴被抬起。
太过轻佻被对待。
祁汀眉目怒气更深,几近狠戾。终于能看见罪魁祸首的脸,即使再美,现下也让人生不起好感。
杀意凝成实质射进姜垚眼里。
突然,眼前一黑。嘴唇随即被分开。
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祁汀立马催动抚灵水气,动真格了。
然而,血气和水气轻飘飘被引了出去。
血气还翻涌了一下才偃旗息鼓,而真正带着杀意的水气毫无动静。
仿佛一出口,便散了,无声无息。
轻巧地,仿佛昨夜各界人士为争抢它流的血耗的力,全是一场笑话。
下巴被放开,脑袋重新放伏在地。
眼睛看不见,祁汀其余感官更加敏感起来,发丝贴在脸侧,清凉柔帖。
“你和抚灵池有渊…?”祁汀心下慌张,顾不得辱骂恼怒,往事万般皆绕不开抚灵池,一时之间,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源”字未出口,喉头一紧,仿佛被塞了满嘴棉花。开不了口了。
欺人太甚。
“明日,荆州城里的事情归结后,你随我回你该回的地方。”耳畔传来声音,清灵沉缓。
“我是姜垚。”
“你太吵了,我封闭了你身体的一些部分。”
“我来做我三十年前该做的事。”
话毕,悄然消失,祁汀客房的门掩上。
风动,颈后小桂花被吹走,过一会儿,更多的细细碎碎的小花缓缓落在祁汀身上各处。
一阵清香,一声“吱呀”门响。
他没回答“你是什么人?”祁汀百无聊懒地想着。
眼睛还看不见,也开不了口,整个龙生里第二难过的一天了。
张小幺什么时候回来,好歹回来一遭,把我抱回随便哪个房里啊。
光天化日,一条龙。
姜垚,老子要宰了你,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