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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意难平36 你好,J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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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男人走过去,对栗发黑眼的那人伸出一只手:
“你好,Jay。”
栗发黑眼的男人转过头,笑了笑,没起身,但是也朝他伸出手:
“你好,秦墨。”
秦墨眉头微动,和他握完手也坐下了。
Jay先是打量他一眼,然后给他也点了杯咖啡,才笑着开口:
“你找我什么事?”
秦墨没说话,只是很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同样打量了好久,才反问他:
“你为什么这么对她?”
Jay表情没变,喝了口咖啡,又笑着看向他:
“只不过才认识一年而已,能有多爱?不爱了,自然没必要再纠缠。”
秦墨冷笑一声,还是盯着他的眼不放:
“真的才认识一年而已吗?江,南。”
Jay的笑容瞬间凝固……
震惊过后,目光垂到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上,沉默许久,Jay才苦笑一下,抬眼问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他问出这句话后,秦墨一直严肃的表情,和紧盯着他的犀利眼神,却突然松散下来。
“原来你果然是江南,呵。”秦墨说完也喝了口咖啡,脸上表情却莫名有些失落。
Jay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呵,竟然上了你的套。”
“说吧,你为什么那样对她?”秦墨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上。
Jay的轻松笑容终于再也维持不住,笑脸掩饰下的伤感,一层层浮现出来,在脸上、在嘴角、在眼里……慢慢的,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伤感气氛里。
“难道你以为,我不想和她在一起吗?”Jay看着咖啡杯上的缥缈热气,眼神空洞且悠远,
“江南死于一场山火,当时媒体都报道了。但是没人知道,这背后其实是……说来话长,但那场山火,其实她也在。”
秦墨吃了一惊:
“江离?”
“是。我当时是特意去见她,可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山火,正好隔在我们中间——隔着大火,她喊着我,我喊着她,却根本无法靠近……”
Jay声音低沉地描述着,短短几句,却带出了时隔多年的伤痛表情。
“后来我再醒来,是在医院里,已经成了Jay的样子。旁边一个男人跟我说,我在山火里毁容了,他们就给我换上了……我同母异父的……哥哥的脸。”
秦墨又吃了一惊,尽管他知道这故事肯定不一般,但没想到,江南和Jay之间竟然会是这种牵连!
Jay没看他,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
“可能由于血缘关系,我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恢复好以后,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那个男人告诉我,以前的江南已经死了,从此以后,我要以Jay的身份继续生活,才不枉……Jay和母亲的牺牲。”
Jay眼中伤感更重。
“这个男人给我看了母亲和Jay的照片。我以前也有一张我母亲的照片,所以我认得她。而这个男人,是我舅舅。”
“在医院疗养的时间里,舅舅给我讲了所有有关埃德沃兹的事。王子荣只告诉了你老爷子的野心和阴谋,但他不知道,老爷子其实并不是真正的Joe Edwards。”
“什么?”秦墨震惊出声!
“其实……也就是上辈人之间的一些恩怨情仇吧——我母亲因为发现了Joe还有个孪生弟弟,因此被Joe追杀,其实真实的Joe早已死去,所以我母亲在生下我之后,托人把我送回了中国孤儿院,而她自己……两年后,又以新的身份出现,后来嫁给查理,有了Jay。”
“但是生下Jay没多久,她就被老爷子害死了。而后来,你也知道,为了病毒的事,老爷子对Jay也下了狠手。”
“Jay去世的事情老爷子一直不知道,因为没多久,在舅舅的安排下,我就以Jay的身份在医院从昏迷中醒来了。”
“为了防止别人看出破绽,我自己申请去了澳洲。后来的三年,明着是发展澳洲公司,实则一边和舅舅培养自己的力量,一边寻找江离——山火里没有找到尸体,我也一直不愿相信……她可能已经去世……”
“直到一年前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才感觉这么多年的伪装,瞬间几近瓦解……心底有种自私的渴望,想着或许她能答应我远走高飞、离开这里的一切……”
Jay说到这停了一下,抿了口咖啡,目光又转到玻璃窗外的广场上。
“可是她说,她有个噩梦隔在我们中间,梦里有另外一个男人……”
Jay突然停住了,似乎不想再说下去。目光垂落到窗外的地面上,伤感更重,落寞满地。
“是……沈奕吗?”秦墨忍不住问道。
“嗯,沈亦离……你应该也知道她以前用过的名字了。我曾经自私的想,或许因为她失忆,我有可能陪伴她一辈子,就很满足了。可没想到后来……老爷子又重启了实验室,所以我这点仅有的自私想法,又被上天夺走了。”
“后来她来找我时,我是很开心的,虽然只有几天而已,可我很感谢她给了我一个……那么美丽的梦。”
Jay嘴角浮起温暖笑意。
“我那时抱了必死的决心,可谁知舅舅竟然用Jay的尸体把我救了出来,还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所以第二次江璃找到我时,我又有了那种……”
Jay顿了顿,眼底有缕亮光缓缓升起,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希望——那种一直以来可望而不可及的希望。尽管脆弱,但是却让我看到了光明的影子——Joe死了,麻烦解决了,也许我们就能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了……”
Jay嘴角又浮起一丝笑意,眼神柔软,像是想起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但这种美好没有持续多久,就又被伤感淹没了。
“但谁能想到,Joe竟然还留了后招……所以可能我后半生都不会怎么好过,我又怎么忍心把这种难过……也带给她呢?”
Jay说完,把悠远的目光拉了回来,又看着秦墨笑了笑,可笑容里的凄凉,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所以你看,我就是个注定与光明无缘的人。”
他垂下眼,端起已经没有热气的咖啡,半路顿了一下,又重新放了回去。
秦墨也垂下眼,盯着咖啡盘上精致的咖啡勺出了会儿神,才沉沉发问:
“对方是谁?”
Jay没说话,显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秦墨又看了他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换了话题:
“可是,也许她想要的,就是和你在一起呢?她的性子你知道,不是个会害怕的人。”
Jay还是没说话,抬起手朝旁边的人招呼一下,随即就有一人从里面推了轮椅过来,把他扶了上去。
秦墨一脸震惊看着他使不上任何力气的左腿。
Jay笑了笑,示意推着轮椅的人换了个靠里的位置。秦墨拿起外套,也跟了过去。
Jay和秦墨坐下的时候,屋里其余的人很有秩序地也变换了座位。秦墨扫了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的腿……”
“应该不用一辈子都坐轮椅,但肯定也和正常人不一样了。”Jay又点了两杯咖啡,
“秦墨,你想知道江南和江离的故事吗?”
“如果你想说,我自然想听。”
Jay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
“该……从何说起呢……”
……
*
Jay和屋子里其余的人分三批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秦墨一个人在店里又独自坐了会儿,才穿上外套浑浑噩噩也往外走去。
还没穿过广场,就听到旁边街区有枪声穿来。秦墨瞬间回过神!浑身警戒起来……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群四散跑来,有的人还大喊着:
“杀人啦!杀人啦!”
秦墨眼里射出一道凌厉光芒,抬脚就往枪响的地方跑去!
还没跑几步,一个混迹在慌乱人群中、和他擦肩而过的人眼神一变,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刀子!
秦墨余光瞥到寒光一闪,心道不好,脚步一滑迅速闪身躲过!
拿刀子的人似乎没料到他速度这么快,一刺没中,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去掏枪!
秦墨胜在反应快、出手快,近身贴着那人让他根本没办法开枪,没几个回合就把他打趴下了!
“说!谁派你来的?!”秦墨扭着他胳膊,膝盖抵在他后背,用英文厉声问道。
那人扭头看他一眼,嘴里一使劲,立时头垂到地上,没了呼吸。
秦墨诧异松开手,听到远处有警笛声传来。他俯身迅速检查了一遍那人身上,没有任何发现。
想了想,去撩那人袖子,胳膊上是一些花花绿绿的纹身,没有什么特别。
又拽开他衣领,终于看到在他后背靠近脖颈的地方,纹了一只黑色的老鹰,鹰身上有个依稀可辨的字母:K。
秦墨大睁的眼里满是震惊……
警笛声越来越近,他没再停留,抬脚往外跑去……
*
到了酒店,秦墨脱下衣服正准备洗漱时,手机响了。
“秦墨,我是王子荣。你没事吧?”手机里传来王子荣担心的声音。
“没事。Jay呢?”
“他也没事,早习惯这些狗皮膏药了,阴魂不散,呸!”
秦墨隔着电话都听得出王子荣的咬牙唾弃。
“对了秦墨,你要没事就赶紧回去吧!虽然他们暂时还不敢去中国,但还是小心为上,你在江璃身边我们也放心些。”
“王子荣,他们是什么人?”秦墨一边解着衬衫扣子,一边严肃问道。
“这个……恕我真不能说,Jay不想让你卷进来。”
“你们能和这些人缠斗这么久,我真的挺佩服Jay的,毕竟黑鹰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王子荣一阵沉默,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秦墨拿着手机沉思了会儿,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Q,是我……”
“三年吧……”
*
第二天早晨六点钟的时候,秦墨手机响了,他睁开眼看了一眼,不光睡意顿时消散,就连表情也跟着柔和起来。
“喂,江璃?”
“嗯,不好意思我可能打得有点早,你是不是还在睡觉?”电话那头是他做梦都会梦到的声音。
“嗯……哦没!我已经醒了,呵。”秦墨下意识地抹了把脸,嘴角是掩盖不住的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可能还有三四天吧。家里没事吧?你还好吗?”
“没事,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好,那江璃……”秦墨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躺回床上,一直到再次睡着,他的嘴角还挂着笑……
*
凤城,下午三点钟,公寓里。
“没事,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江璃一边洗着水果,一边对着餐桌上开着免提的手机说话。
说完这句,她走过来关了免提,把手机放到耳边用肩膀夹住,两只手端着水果盘子往客厅走去。
“对啊,翟教授已经在家里了……嗯,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江璃一边夹着手机说话,一边小心端着水果。客厅沙发上一名头发灰白的男人赶紧接过她手里的水果。
“嗯嗯,你放心!我会一切都听教授的……我也爱你,拜拜。”江璃满面笑容地收了手机,转身看向沙发上的男人,略显羞赧,
“不好意思翟教授,让您见笑了。”
“哈哈,哪里哪里,江小姐和秦先生感情深厚,让人羡慕啊!”翟教授说着看向电视旁的装饰框里,他们那张很显眼的情侣照,笑着推了推眼镜。
“那……翟教授,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就去医院找您吧?阿墨这段时间在欧洲忙,让我一切都听您安排就行。”
翟教授接过江璃递过来的水杯,想了会儿,回答她:
“秦墨之前是和我提过这件事,但是风险我也和他说过了,你们……”
“翟教授放心吧!我们已经商量很长时间了,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正好这几天我有充足的时间休息,拜托您越快安排越好。”江璃笑得亲切,眼里满是真诚。
“那好吧江小姐,我明天就安排催眠师,后天你就可以过来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翟教授!”江璃笑得一脸阳光。
翟教授被她感染,也笑了起来。
*
凤城市郊区,一所中英合资医院里。
“江小姐,刚才注意事项我已经告诉你了,但我还是想强调一下,催眠过程中如果您本人出现任何过激反应,我们有权对您注射镇定剂、或采取强制镇定措施,您明白吗?”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医生,对着躺在沙发椅上的江璃解释着。
江璃接过医生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笑了笑:
“我明白医生,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