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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他正站在错误这一面 震惊让凯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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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让凯恩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他猛地撑起身子,又问了一遍:“你们都是琼家的么?”
“嗯……”他们缓缓地点头。
“你们什么时候被抓的?”凯恩又问。
“周六有一些……”贾柏特回答,“还有一些是昨天被抓的……”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贾柏特摆摆头,他是昨天晚上被塞进来的,什么都不晓得,到现在还浑浑噩噩呢。
这时,另一边有一个人弓着背走过来,采用这样的姿势是为了不惊动守在外面的人,如果叫他们发现了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毒打,他接过贾柏特的话,小声说:“好像是因为混血儿……”
“被抓住的时候我听到他们有提混血儿几个字。”
凯恩愣住,不是因为混血儿,而是他的眼睛在习惯黑暗后突然看见一样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
那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很眼熟。
是雪球!
再顾不了疼痛或是筋骨被撕扯的痛苦,他直起腰,用手掌帮助自己勉强站立起来。
但他根本不能走,他浑身的骨头都历经了一次难忘的折磨。
“学长……”
幸好贾柏特及时扶住他,并且跟着他的意志带他往想去的地方过去。
雪球在小主人脸蛋旁边轻啄她。
可它的主人没有任何回应,她整张脸都是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
“西梅……”凯恩呆愣住,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做一个噩梦。
无比真实而又无比虚幻的噩梦。
凯恩将趴在地上的西梅扶起来,她紧闭双眼,似乎眼皮上沾了强力胶水。
“西梅……你醒醒……”凯恩推了她好几下,可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的胸口一阵焦灼搅动,搅得他快要再次晕倒。
贾柏特偷摸跟了过来,他比凯恩冷静得多,他先伸出右手,然后试探西梅的鼻息。
很微弱……
“还有呼吸,学长……”
贾柏特附在凯恩耳朵边说。
布尔森奈的建筑物偏爱红色,这栋精美的红砖大楼正是政务办公大厅。
它伫立在繁忙的中心区,年代已久远,它比布尔森奈这个名号的年头还要早一些,所以显得格外内敛。
顶层的市长办公室里气氛十分凝重。
琼鹿终于见到繁忙的市长,他刻意空出一个钟头的时间来与琼鹿会面。
琼鹿是庆幸的。
他与丽丽雪这个周末都在为此而奔波,他们期盼这些大权在握的人可以在这时给予一点支持,起码让他在面对狄图拉斯的嚣张时可以有一些底气。
可这些官员像是说好了一样,纷纷用各类借口谢绝他们见面的请求。
触到无形的墙壁,他们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年轻的市长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他捏紧眉头,纠结再三地说:“琼先生……我想我们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跟堪伯蓝人撕破脸皮。”
“而且……”市长看了看满脸憔悴的琼鹿,猜想他这几天肯定为了这事忙得焦头烂额。
有些于心不忍,可这话却也不得不说。
“而且,只是因为一些混血儿。”
“市长先生,请您认真考虑我的话,如果我们让堪伯蓝人在布尔森奈如此肆意,那一定会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琼鹿说得很是中肯。
“琼先生,我个人很敬佩您,您热心地收留可怜学生,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您想要保护混血儿的心意我也能理解。”
他想,这位琼鹿先生过于理想主义了,他企图保护每一个人,可这世界上,保护就意味着牺牲。
市长勉强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接着说:“说实在的,其实您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您的府上拜访。”
“什么意思?”琼鹿坐直身体。
“因为混血儿。”市长把强打起来的笑容收了回去,他的表情有了几分肃穆。
“混血儿?”琼鹿惊呼。
预感不太好,至少年轻市长的表情没给他一点安全感。
“是的,”市长点头,又说,“您听说了吧,进城的路出了问题这件事。”
“耳闻了一些。”琼鹿回答他。
“很多人都以为是天气,起初我们也这么觉得,但后来在那儿发现了别的东西……”市长顿了顿,继续说,“堪伯蓝人的踪迹。”
琼鹿惊诧了半晌,随后忙问:“难道路被毁坏的事情跟他们有关?”
市长皱眉,不确定地说:“不清楚。但那不是一般的堪伯蓝人……确切一点讲,我们发现的是军队的踪迹。”
“您的意思是布尔森奈附近有堪伯蓝的军队?”
这太难叫人相信了,布尔森奈距离国界线可还有一段路呢!
军队这种敏感度极高的队伍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们是如何穿越重重边界关卡的?
“是的,琼先生,就是你推断的这样……由此可见,我们的前线很糟糕。”市长无奈地耸肩。
否则不会让一支堪伯蓝的军队大摇大摆地进入布尔森奈的范围而他们还未知。
“那您说要找我,是……为什么?”琼鹿回到了最重要的话题。
“在您来以前,狄图拉斯找到了我,琼先生……”
就是昨天的事情,那张脸出现的时候还吓得他好一大跳。
“他说他们此行的目的仅此只有把属于他们的血脉带走。”
“您明白吗?”
市长殷切地望着琼鹿。
话里的潜台词每个人都能猜出来。
但琼鹿没说话,他只是注视市长,眼底流露出一股执意和不甘。
“现在我们没有底气与他们抵抗,更别提是为了混血儿与堪伯蓝闹不愉快。”
年轻的市长缓缓地说。
对狄图拉斯的话当然不能全部相信,可他们之间的利益冲突只是一些混血儿。
混血儿。
市长对他们的态度也很模糊,他重视这些孩子,目的很单纯,他需要选票,而眼前的老先生手握着不少资源。
在选民法重新修订后,这些本来处在灰色地带的混血儿也有一定比例的选票。
他获取选票,而混血儿获取市长给予的部分支撑,这是市长与琼鹿用默契达到的协议。
“堪伯蓝人诡计多端,也许他们的目的并不止如此,市长先生……”琼鹿摇头说道。
年轻市长点了下头,他从办公桌上随便摆放的烟盒里抖出一只烟,一边点火一边说:“是的,这众所周知,您说的话我也有考虑过。”
“请放心,我还不至于到会听信狄图拉斯片面之词的地步。”
他拉了个笑,好像使得这件事有了别样的转机。
“可是……”
火焰把烟尾烧了起来,猩红的点把冷厉烘烤得愈加锋利。
“不相信与相信带来的后果,有很大的悬殊。”
“如果我不相信他,他很有可能让那支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军队直插布尔森奈的心脏,届时,他想要哪一个混血儿都不是难题,反正那时整个布尔森奈都是他的。”
“如果相信呢?琼先生……万一狄图拉斯的话是真的呢?那么布尔森奈还是布尔森奈,一切都不会改变。”
“退一万步说,就算狄图拉斯的目的不单纯,那么在他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并不遵守约定的话,我们才会有更加充足的理由对他的行为进行抵抗。”
年轻的市长说完就把烧掉一半的烟塞进嘴巴里。
烟草的味道刺鼻,对叫醒脑袋很有好处。
琼鹿张了张嘴,然后强迫自己说话:“市长先生……可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也是中心国的国民啊……”
“琼先生,布尔森奈又有谁不是无辜的?”市长反问他。
琼鹿必须要争取,孤立无援没办法面对任何一种武力胁迫。
于是琼鹿紧跟着说道:“我们还有军队啊,市长先生!何苦要畏惧堪伯蓝人?况且这里是中心国的范围,他们先天就不在舆论上占优势!”
军队。
布尔森奈作为边陲的重要城市也有重量级的军队驻扎,他们在几十里外,要赶过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年轻的市长并未因此舒展开眉头。
“您难道不知道布尔森奈附近的驻军不是轻易能调动的吗?他们需要合理的理由,需要召开隆重的会议,三分之二的成员举手通过然后提交协议书给军队的负责人,或是从十冬城直接发一封调动信函……”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舍得让那些昂贵的士兵挪动脚步。”
“琼先生,军队的管辖权并不在布尔森奈,也不在我的手里。”
“您想想,如果会议成员得知这场可能避免的冲突是因为混血儿……您可以大胆地猜测,这场会议的结局会是什么?”
年轻市长说得很直接,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
琼鹿闭上双眼,眼球在震动。
是啊,要是他们召开一次会议,而主题是需要军队维护混血儿,那这一定会招致无数人的冷眼。
每一位被选中参加会议的成员都会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主持人有何居心。
会议倒不至于取消,只是他们会将主题更改为弹劾混血儿话题发起人。
“那些孩子该死吗?这对他们而言不公平……市长先生,请您再考虑考虑,好吗?”他软下语气,用几近哀求的声音说。
“用庞大的军费去与混血儿做等式,这对纳税人也不公平。”年轻市长遗憾地感叹。
“琼先生,说实在的,如果我没有担任布尔森奈市长一职,我会很乐意帮助您的。”
“但很抱歉,在这件事上我可能没办法给您太大的援助。我的背后还有布尔森奈,这里有几十万人口,我必须要考虑这些人民,他们并不期盼战争,哪怕是小的冲突都会叫一些人经历伤痛。”
“私人上的帮助如果需要的话,请您尽管开口。”
希望落了空,这是唯一最后的希望,它裂得很彻底,一下让琼鹿的前方陷进无尽的黑暗。
可琼鹿能对这巧舌如簧的年轻市长说什么呢?
反驳的话语吗?但他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现在好像是他正站在错误这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