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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当事人的意见很重要 他不是蠢蛋 ...

  •   他不是蠢蛋!
      凯恩转过身去,把宽阔的后背朝向西梅,他示意泊澈说:“把她扶上来,我带她去医务室。”
      “啊……”泊澈怔住。
      “愣什么?想让她的伤更严重吗?”凯恩不快。
      “我知道了,马上!”
      泊澈有了反应,把还在委屈巴巴的雪球放在地上,然后伸手把胆怯的西梅扶起来。
      西梅抓着他的衣袖,眨巴着眼睛,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嘶——”
      只是稍微移动,她的脚踝就像要是断掉似的,她咬紧唇,差点把嘴皮撕破。
      泊澈把她轻轻放在凯恩的后背,西梅不得不伸出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以免自己跟他接触过多。
      这会吓死人的,她要是说出去自己被凯恩学长背着,恐怕不会有人敢相信。
      “好了,”泊澈小心地抽回放在西梅身上的手,他刚站好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要么我来吧?”
      这是他该做的。
      凯恩很轻易就把西梅背了起来,这过程就像泊澈提起雪球一样。
      西梅倒吸一口冷气,手掌下面是暖暖的温度,不是阳光照耀留下的,是血液,它游走全身把内在的热量四处传播,而现在,她的手带走了一部分。
      “你?”凯恩侧目,余光里的嫌弃简直不用再明显,“那她另一只脚也会在路上被你马虎地弄伤。”
      “怎么可能!我不会……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弄伤西梅……”
      泊澈必须要为自己正名。
      凯恩不理会他的反驳,冷冷说:“闭嘴,跟上。”
      一路寂静,医务室的方向在西边,所以他们现在正朝硕大的夕阳前进。
      橙黄色的光芒被山峦一点点地吞没,黑暗与光明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在交替,它们一定还在依依不舍地叙旧,否则不会让天空变成现在这种朦胧而浓郁的色彩。
      或许他们坐在山巅,还有一张桌子,桌上会有生姜饼干?红姜茶?
      西梅在胡思乱想,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把她的脑子挤得异常肿大。
      凯恩走得很稳,所以她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除了有些酸涩的腰。
      但这是她自己的问题,不是凯恩的。
      好像快到终点,依稀之间西梅可以看见医务室在一丛因为光芒消失略显暗淡的灌木后面。
      凯恩的呼吸有些紊乱,但很难被察觉,除非有人紧贴他的鼻子感受不规律的律动。
      医务室的老师莫利刚好吃饭回来,凯恩把西梅搁在病床上,然后简单扼要跟莫利讲事情的始末。
      莫利是前几届毕业的医疗部学生,在大家都去各大医院谋求更好职位的时候他却选择留在学校担任空缺已久的校医一职。
      趁两个人都在交流,泊澈踱步到西梅面前,内疚地开口:“对不起,西梅,这都怪我。”
      西梅把他手里的雪球抱下来,微笑着摆头:“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干嘛要道这么多次歉。”
      地中海老师莫利疑惑:“嗯?凯恩?”
      “抱歉……”失神的凯恩很快聚焦溃散的视线。
      “你怎么了?”莫利问。
      凯恩摆摆手:“没怎么,我只是在想这种情况我都不能冷静下来处理……那么以后……我恐怕应付不了大的场面。”
      “不会的,”莫利给了他肩膀一拳头,“你做得很对,在没法确定的情况下把伤者送到正规医治场所是最正确不过了。”
      “这不是不冷静,相反这就是很冷静的做法。”
      莫利丝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
      凯恩拉起个笑,接着说:“那我继续了……”
      “可是你受伤了,看起来很严重。”
      “一定很疼。”
      泊澈很愧疚,她的脚踝现在肿得很高,他越看越觉得自己做了件不能也不该得到原谅的事情。
      “有一点,不过医生会治好的,”西梅面色不太好,但语气里面没有对泊澈的埋怨,“对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你要这么着急?有急事?”
      泊澈不好意思地摇手:“不是什么急事……”
      “那是为什么?”西梅追问。
      “是……”泊澈靠着病床,目光斜斜地移向还在跟莫利说明的凯恩,“他……”
      “学长?他……怎么了?”
      “他说我是蠢蛋,但我不是。”提到这个问题,泊澈的倔强又回来了。
      没有等到西梅的回答,凯恩跟老师就在这一刻停止了对话,莫利取下挂在墙壁的白大褂,他一边扣扣子一边对西梅说:“我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凯恩舒了一口气,只用侧脸对着西梅和泊澈,但他能看清,那两个小年纪的人在那里交替眼神。
      “雪球交给你了。”西梅把雪球递给泊澈说。
      “没问题。”泊澈信誓旦旦地点头。
      “你过来啊,别在那里打扰医生的工作。”凯恩板正脸,对泊澈又是一通大喝。
      西梅浑身一怔,好像是被凯恩突然的呵斥吓得失去了魂魄。
      泊澈走得慢吞吞的,因为他有一半的视线还挂在西梅那里,医生正在红肿的地方按压,她皱紧眉头,嘴巴抿得很用力,以至于连红色的唇瓣都看不清。
      凯恩干脆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拉了很远,直到贴着白色冰冷的墙壁才松开抓在他衣服上的手指。
      被强制带走的泊澈不快,但又畏惧凯恩的拳头,于是他只能微微侧目给高出半个头的凯恩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干嘛?不服气?”凯恩歪过头来,黑色瞳孔像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淹没人的意识很快。
      泊澈咬咬牙,把所有字眼都憋回肚子里去。
      莫利说很幸运骨头没有伤到,就是扭得比较严重,近期走不了路。
      “我的建议是申请假条,在寝室里休养。”莫利一边清洗手掌一边说。
      “那你开吧。”凯恩立刻同意,说实在的,这也是他的想法。
      “不……”当事人西梅弱弱地叫道,“这不行……”
      声音虽小,但足以成为话题的中心点。
      莫利抽起一张一次性的洁手纸擦手,不免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的土地不能没有人看管……”西梅急匆匆地说,“否则……会出很严重的问题……”
      “你的脚不能走了,农场里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凯恩说。
      语气公式,还有几分身为长辈的告诫意味。
      西梅张张嘴,可一个字也吐不出。
      “那……”莫利的视线移向凯恩。
      高个男生面无表情,他思考会儿,问垂首下去的西梅:“你想说什么?”
      “啊……我……”西梅紧张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瞧得她后背阴冷,“没有什么……”
      说完她又低下了头,就像脑袋很重似的。
      凯恩耸耸肩,说:“当事人的意见也很重要。”
      “西梅,”泊澈挤开碍事的凯恩俯身下去,好跟她面对面说话,“你在顾虑什么……”
      “我的土地里有新种下的种子和刚发芽的幼苗……”西梅看向泊澈,他漂亮的眸子里全都是她怯懦的脸,“你知道的,现在这个时期很重要。”
      凯恩叉着腰,表情紧绷得只需要轻风就可以吹成碎片。
      泊澈眨眨眼睛,轻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能帮上你什么吗?”
      “你?”西梅吃惊。
      “对,我,”泊澈点头,“你怕我弄坏吗?我会请教丹丹老师的,你放心……”
      “不是……”西梅否认,“我不是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你也有自己的事情啊,我不能耽误你的进度。”
      所以她在担心对他造成影响?
      泊澈倍觉羞愧,脸颊滚烫。
      “这本来就不该发生,要是这蠢蛋没有把你撞倒,事情不会这样,”凯恩挤上前来,“你的担忧压根没必要。”
      “而且你本来也应该照顾西梅的土地,这不值得邀功。”
      “我会负责!”泊澈生气地说。
      “学长,麻烦把假条给我。”凯恩推开泊澈,好让他跟被挡住的莫利说话。
      “至于你,当然要负责,”凯恩终于正眼瞧泊澈,“土地里的所有事情,就是你的。”
      这无需置疑,泊澈不会逃避,可这种话从凯恩的嘴巴里说出来总觉得很让人火大。
      西梅看看泊澈,又小心翼翼打量凯恩,两个人脸色都不好,有一种随时就会打起来的感觉。
      “我不要……”西梅温温地开了口。
      “不要?”凯恩提声质疑。
      为什么?难道这混血小子在暗地里胁迫人?
      “不用这样,我可以早一点出门,让可普扶着我就好,农场的事情我想自己做……”西梅说得很慢,讲到这里的时候停了半秒,又接着说,“不是土地的主人,不会了解那片土地。”
      “我不认可,”凯恩大手一挥,说,“他得负责,这件事是他的错。”
      “但我知道泊澈一定不想犯错,”西梅直视他,声音忽然有了几丝坚定,“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与错误没什么必然联系。”
      凯恩的语气更冷了些。
      “当事人的意见很重要,学长刚刚有说过……的。”
      怯弱的一句话,却让凯恩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他愣得不知所措,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个大染缸,任谁也猜不出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态度。
      莫利用手指敲敲请假条,清脆入耳。
      “那……这还写吗?”
      在泊澈和凯恩因为西梅产生矛盾的时候,远方的玛丽城也有一场针锋相对的争论。
      韦利大主把手里的文件砰地丢在桌面,不屑地说:“我不知道梅里议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提出废止清除计划?”
      这是玛丽城的例行议会,往日都很和谐,而今天却因为梅里提出的一项议案显得火药味极重。
      “大主……”梅里站起来,想跟韦利大主解释。
      “梅里议员,难道你不知道清除计划对于堪伯蓝的重要意义吗?”韦利大主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梅里淡然地笑了笑,回答:“大主,我当然明白您的用意。”
      “那么,”韦利大主抬手敲了下那份歪歪斜斜的文件,“梅里议员怎么解释这个?”
      一份关于取消清除混血儿计划的报告。
      韦利大主打量他,眼神冷漠且高傲。
      那张看起来文弱的脸蛋之下,其实隐藏着滔天的野心。
      汶乐把一切都查了个遍,瀚森的死,跟他们梅里家可撇不清关系。
      就因为自己没有冷光翡翠,所以就将韦利家的冷光翡翠扼杀在摇篮里。
      哼哼……
      “请原谅,”梅里朝韦利大主歉意地鞠躬,“这份报告是基于精密统计得出的,大主,请允许我跟您解释。”
      韦利大主啧了声,示意他说下去。
      “清除计划的目的,我想在座各位都知道。可它已经执行了快100年,我们依旧没有找到需要的东西,100年啊,大主,这100年光是这一项计划就支出了不少资金。”
      “然后呢?”韦利大主轻哼。
      “投资需要收益,大主,如果白白地把金钱用在不可能得到回馈的地方,财政会很难负担的。何况,我们堪伯蓝没有那双眼睛,现在依旧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住嘴,”韦利大主喝住他,“梅里议员,我想我要提醒你,这里是议会,不是你家的客厅,冷光翡翠也不是你这样的人能亵渎的!”
      听出他声音里的怒火,梅里只好噤声。
      “大主说得对,怎么能放弃冷光翡翠?”
      “这议案是谁签名的?……”
      此起彼伏的疑问在会场中响彻,一时让梅里家陷入被动的局面。
      “诸位……但梅里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这100年,我们没有冷光翡翠,不也一样开疆拓土吗?那东西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传说了,我们大家也根本没见过冷光翡翠!”
      有人提出不一样的意见。
      话锋偏转。
      “好像是有点道理。”
      眼看议论快要把房子吵塌下,韦利大主拍了拍桌子,冷冷地说:“冷光翡翠是能随便议论的吗?”
      “你们把先祖的遗训当什么?”
      被韦利大主训斥,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竟然有人在试图阻拦冷光翡翠的出现,梅里议员,我不得不对你的企图有别的猜疑。”韦利大主把阴冷的目光投到梅里脸上。
      “对不起,大主,我欠考虑了……”梅里毕恭毕敬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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