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鹿尖尖

41、“五虎”传说 “五虎”传

　　回程的路上，马冬瞄了一眼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李太白，自信满满地试探道：“你让包子跟踪的人，就是那个高老板吧？”

　　李太白微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不笨嘛。”

　　马冬撇了撇嘴：“那还是笨的，毕竟傻人有傻福嘛。我只是比较了解你，你那么轻易地放那个高老板走，我就知道你肯定留有后手。但究竟是什么？该不会就是让包子跟踪他？”

　　李太白端正身姿，目光炯炯地望向前方：“原先我只是在猜测，但现在能确定了。”

　　马冬好奇道：“确定什么？”

　　李太白轻笑道：“他不简单。”

　　马冬自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附和道：“自古表里多的是小人，装疯卖傻的也未必就是孙子。”

　　李太白侧头看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粗鄙。”

　　马冬乐呵道：“话糙理不糙就行了。冬爷我就是一俗人，不像你飘飘仙子，唉～落入人间作甚？这不是抢我们这些粗鄙之人的饭碗嘛！狠得很呀，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太白：“前面停一下。”

　　马冬猛踩刹车，车子向前颠簸了一下。他转了两下方扭到的腰，哀怨道：“不早说？”

　　李太白看了他一眼，见他因疼痛脸上的褶子又道道显露无疑，略有些愧意，可话语却丝毫没有愧疚之意：“我以为你懂。”

　　你说气不气？李太白讲完那句话还摇了摇头，所以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埋怨他吗？

　　马冬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心疼我也就罢了，反倒还挖苦我！你冬爷我长着一副苦瓜相，但从小就喜欢吃甜的，喜欢吃甜的你懂不懂？”

　　李太白推开车门下去，就着马冬的叨叨蹲在地上这敲敲、那敲敲，突然停下一动不动。

　　坐在车里的马冬见他维持一个动作久久不动弹，有些担忧了：“这月黑风高夜真的容易遭邪祟啊……”马冬赶紧开门下去，心里默念：我的个白呀，冬爷我是真的不舍得再打你一巴掌了，所以这回你要争气点，早点自我清醒过来。

　　“你要干什么？”李太白抬头看着马冬那只扬在他头顶的手掌，皱眉表示不悦。

　　“你没事啊？”马冬嘻笑着将手收了回去，插在裤兜里，“没事你干嘛又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又怎么着了呢。”

　　“我又怎么着了？”

　　“就……”马冬戛然而止，随即大手一挥，“没什么，就突然嘴痒想找你唠唠，故意找茬。”

　　李太白用手指了指脚下：“有情况。”

　　马冬对上李太白的视线，求证问道：“你是说这下面有暗道？”

　　方才李太白和包文兴的那通电话，他虽然看似站在一旁吊儿郎当地没在听，实则非但听得一清二楚，还在仔细揣摩李太白没有明说的那些话。自然也就知道为什么他又突然要在这个路口停下来。

　　因为这里就是兴科路和七星路的交叉处，也就是高志明中途停留的地方。李太白让包文兴一直尾随跟踪高志明，高志明既然没有下车过，又怎么突然像被魔术一样从车里变到了他们的面前？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暗藏玄机。

　　“你等我一下。”马冬折返回车子，熟门熟路地从后备箱取出工具，“仙子，劳烦让一让，这种时候您老就在一旁歇着，让我这等粗鄙之人代劳就行。”

　　马冬对着两只手的手心假模假样“呸呸”吹了两下，然后撸起袖子，拿起工具开干。

　　马冬哼哧哼哧埋头一顿苦干：“嘿嘿，可算找到了！”

　　李太白递给马冬一块褐色手帕。马冬虽不识货，但光看这质地也知价格不菲，贼笑着伸手接过：“嘿嘿，给我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李太白看着把手帕塞进外套内衬口袋的马冬，不解问道：“你干嘛呢？”

　　“怎么了吗？”

　　“让你擦汗的，你在干嘛？”

　　“大炮打麻雀——大材小用，我用这个就行。”马冬说着抬起衣袖胡乱抹了抹脸。

　　“那还我。”

　　马冬赶紧裹紧外套：“事先问过你的，你说给我的，给了我就是我的。我的东西何来还字一说？江湖名号‘铁公鸡’响当当。”

　　“德行～”

　　“嘿嘿～别说我了，想想怎么开这玩意儿。”

　　马冬用蛮力使劲往上抬，无济于事：“这回别干看着了，搭把手呀。”

　　“没用的。”

　　“？？？”

　　“无线遥控开关。”

　　“所以，开不了？”

　　“有一个人能。”

　　“谁？”马冬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对呀，我怎么忘了郭艾这个大脑？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李太白伸手将他拦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急，走吧。”

　　马冬低头看了看自己刨的那几个坑，随即又抬头看了看他，不敢置信道：“就这么走了？”

　　李太白点了点头：“嗯，有事。”

　　马冬气得炸毛：“所以，搞半天合着你这是在玩我？”

　　李太白微耸了一下肩：“也可以这么理解。”

　　马冬将车钥匙甩给他：“冬爷我不干了。”

　　李太白环顾了一下四周，摇了摇头：“你确定？”

　　大话刚放出去，怎么轻易收回来呢？岂不打脸？

　　“确……定！”

　　李太白邪魅一笑：“也好，11路挺适合你的气质。”

　　“走走走，快点走……”

　　马冬偷瞄李太白，见他真的毫不留情转身就走，秒怂，大步向前拦在车前，嘻笑道：“开个玩笑，别较真啊！别开走，等我，等我啊……”

　　马冬以防李太白真扔下他不管，一手虚拦着车。岂料千防万防，防不住李太白一颗压根不想搭理他的心。

　　马冬吃着尾气，可怜巴巴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车，怒道：“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说放就放下啊？”

　　真的像极了负心汉。

　　李太白看着后视镜里可怜巴巴的马冬，得意一笑，随即挂了倒挡。

　　马冬余光瞄见车又倒退回来了，眸中星光一闪，腾的一下站立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马冬拉开副驾驶门，一屁股坐进去。还没来得及发表感叹，就听闻李太白淡淡一句：“我只能送你到市区。”

　　“送佛送到西，你这送一半不是前功尽弃？”

　　“有事。”

　　“什么事？”马冬见李太白眼角往上翘，立马意会，“懂了，一会儿高架下来把我放路边就行。”

　　马冬说完，贼兮兮地看着李太白，给他打气：“奥利给！”

　　李太白：“什么？”

　　马冬啧啧叹道：“你是不是年轻人啊？‘奥利给’都不知道？”

　　李太白回怼道：“我只知道我是你领导。”

　　马冬：“得，你赢了。”

　　这不拐着弯在骂他嘛，他长的那些岁月都喂了狗了吗？

　　马冬：“我是说，让你晚上和初晨哼哼哈嘿的时候，给力点，别丢了我们刑侦二队的脸。想当年你冬爷我可是有‘五虎’之称。”

　　李太白嗤笑出声：“五虎？”

　　马冬傲娇道：“正是！俗话说猛如虎，可想而知老虎是最凶猛的动物。你幻想一下，要是五头老虎合为一体，得有多勇猛？”

　　李太白笑而不语。

　　马冬拉长安全带将脸凑到李太白面前，被李太白一巴掌嫌弃地拍回去了。

　　“我正开车呢。”

　　马冬：“废话，我又不瞎！我这不知道你这榆木脑袋一定是设想不出来的，所以想让你看看五虎长什么样。”

　　李太白质疑道：“你确定是五虎，而不是‘呜呼’？”

　　士可杀不可辱！

　　马冬怒道：“停车，我要下车！”

　　李太白摇下了副驾驶的窗，夜里凉风迎面扑来，害他吃了一肚子的西北风，冷得发慌：“你干嘛呢？我让你停车！”

　　李太白：“奉劝你看完外面再说话。”

　　马冬侧头向外看去，黑灯瞎火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他咽了咽口水，算了，咽都咽了，那就把苦水一并吞下去吧。他闭目假寐以缓尴尬。

　　李太白见马冬老实了，笑着又摇上车窗，打开音响，放了一首黎初晨的《柔光》。

　　马冬听着大提琴声渐渐入了梦。如题，琴声柔和似有催眠的功效，让人不知不觉放下戒备，全身心地融入到琴声里。在那里，马冬找到了属于他的那束光。

　　能驱散光亮的不止黑夜，还有李太白。

　　马冬刚走向那束光，就被李太白叫醒了：“到了。”

　　马冬缓缓睁开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埋怨道：“我说你就不能再过几分钟叫我吗？”

　　李太白：“所以，下不下？”

　　马冬：“不下，你带我回家不？”

　　李太白看着他，邪魅一笑道：“我人白，但心黑。”

　　马冬呵呵一笑回怼道：“我不但脸大，还厚。”

　　所以……

　　马冬双手死扣住安全带，反正着急回家的不是他自己。嘿嘿～总有他求自己的时候。

　　李太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实在是没心情更没时间和他贫：“下车，给你发红包。”

　　马冬一听到“红包”二字，立马松了安全带：“这可是你说的！”关上车门时还不忘再三叮嘱，“别忘了啊，红包！”

　　李太白说一不二这种性格，马冬实在是欢喜得很。他美滋滋地拿着他给的红包去打了车。

　　马冬坐在出租车里，翻看自己微信余额的时候，突然颇有感慨：李太白那家伙似乎就爱给人发红包，他似乎不用努力，单靠傍着李太白这颗摇钱树也能不愁吃喝。

　　马冬下车的时候，好心的司机师傅提醒道：“小伙子，你裤子坏了。”

　　马冬低头一看还真是：“谢谢啊，大叔。”

　　有来有往，司机叫他小伙子，那自己称他大叔不为过吧？哈哈，感觉赚到了。

　　当晚，马冬用李太白这两天给他发的红包下单了两条裤子，看还有剩余，又下单买了一件外套。

　　突然有种他是被包养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