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鹿尖尖

36、栽赃疑云 栽赃疑云

　　李太白腿太长，为了紧跟上他的步伐，可把马冬累坏了。好不容易到了法医室，他双手趴在门槛上，半张着嘴连连喘气。可想而知，他今早为了省顿早饭钱，可是连口水都没喝。

　　“老……老秦，你……你这有水吗？”

　　秦晟递了一个量杯给他。马冬求证道：“你确定这能喝？”

　　秦晟点了点头。

　　马冬再次求证：“你确定这是给活人喝的？”

　　秦晟无奈笑道：“放心吧冬爷，这里是氯化钠和水，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生理盐水。”

　　马冬这才放心：“哦，那正好适合冬爷我。”说完一饮而尽。

　　秦晟将盖在程泽丰身上的白布掀开，他身上的伤痕显露无疑。之前李太白有简单地察看过，但没想到竟浑身都是，且新旧不一，想来生前一定是经过长时间的折磨所致。

　　变态又残忍。

　　马冬放下量杯探头过来，惊呼道：“好家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皮开肉绽。这积怨到底是有多深啊？”

　　秦晟看着李太白问道：“李队，知道什么叫‘牛皮鞭子沾凉水’吗？”

　　李太白：“古代的一种鞭刑，极其残忍。用生牛皮鞭子沾水或者在水里浸泡过后再抽打犯人。鞭子吸水后，鞭子上的毛刺因膨胀更具摩擦力，同时鞭子的重量和韧性也会增大，伤害随之变大。”

　　马冬听完李太白的科普后，噘嘴摇了摇头：“相当于伤口上撒盐是不是？真是惨无人道啊。”

　　秦晟伸出双手拍了两下：“李队真是见多识广，你说的没错，‘牛皮鞭子沾凉水’就是这个意思。这些伤口也就是这么来的。不过最致命的不是这些，而是这里。李队，冬爷，你们谁帮个忙，搭把手？”

　　马冬撸起袖子积极配合道：“这种事情呢，当然是由我来。”

　　马冬配合着秦晟将程泽丰翻了个身。待看见程泽丰背后两个巨大的窟窿时，马冬被震慑得久久回不来神。

　　“乖了个乖。”

　　秦晟见怪不怪：“凶手很残忍，生生取走了两颗肾。”

　　马冬不敢置信道：“生生？老秦，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活生生地就……”

　　秦晟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马冬侧头看李太白：“该不会又是什么器官买卖案？”

　　李太白直接否定了马冬的猜测：“别忘了，他可是程泽丰。”

　　马冬后知后觉：“对呀，诚丰集团可不差这点钱。凶手要是真为了钱，大可绑架勒索，可程泽凯说过从没接到什么勒索电话。不为钱为什么？难不成是感情纠纷？这程泽丰是个负心汉，那也是该挖心呀？”

　　马冬一手敲击下巴，陷入了思索之中。

　　秦晟：“对了李队，这个还你。”秦晟将桌上的两个沙漏递还给李太白，“反复检查了好几遍，都没什么问题。李队，可能是你多虑了。”

　　“谢谢。”李太白伸出双手接过，看着它们微微一笑，“也许，真是我多虑了。具体的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秦晟点了点头：“应该是在前天夜里八点半左右。”

　　李太白伸手拍了拍秦晟的肩膀：“辛苦了。”

　　秦晟回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接下来就全靠你们了，辛苦了。”

　　回科里的时候，马冬边走边推敲，最后得出结论：“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在理，如此凶残且不为求钱财，一定是熟人作案。”

　　李太白侧低头看他，不语，只冷冷一笑。这不笑还好，一笑吧，极具侮辱性。

　　马冬不悦道：“赶紧收起你的笑容，真是印证了那句话，笑得比哭的还难看。看不起谁呢？”

　　回到科里，李太白召集了所有人在小房间里，反复看了三遍视频。随后望着郭艾，先将其表扬了一番：“视频是郭艾辛苦剪辑出来的。”

　　大家都懂李太白言简意赅里所隐藏的意思，伸出双手对着郭艾连连拍手鼓掌。郭艾推了推眼镜框，羞红着脸低下了头：“没有，没有，大家的功劳～”

　　马冬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笑道：“老弟儿～谦虚什么？厉害啊！棒棒哒～”说着，马冬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根棒棒糖扔给郭艾。郭艾连忙伸手接过，小声道了声谢。

　　“不客气。”马冬自己拆了一根塞进嘴里，见李太白目光投射过来，嘻笑着将嘴里的棒棒糖拿出递给他，“你也要吃？”

　　李太白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大家看了郭艾剪辑出来的视频，有什么想法吗？”

　　包文兴第一个积极地举起了手：“老大，老大，我～”

　　李太白如其所愿。

　　包文兴：“我个人觉得这个视频倒像是有人蓄意为之，故意栽赃陷害的。”包文兴说着起身来到李太白面前，伸出双手笑着看着李太白问道，“老大，可否劳您起身将位置借我坐一下？”

　　李太白立即起身让位。

　　包文兴大声道：“谢谢老大。”收敛笑容坐下后，他熟练地调出明天广场地下停车库的视频，播放一遍后望着大家问道，“你们难道不奇怪吗？为什么那一整天，发现死者角落的监控只拍到了程旭所穿的那双鞋？如果真的是程旭杀害程泽丰并将其挪到明天广场地下停车库，请问只要有点脑子的人，还敢继续穿着作案的那双鞋招摇过市吗？换作是我的话，我一定直接销毁。”

　　陈辰提问道：“那你怎么解释，程旭在审讯室接受盘问的那天，当所有人都走开后，对着摄像头那邪魅的一笑？”

　　包文兴纠正道：“橙子，那叫邪魅吗？那分明是礼貌性的淡然一笑，人家兴许是想透过摄像头向我们打招呼呢。”

　　陈辰免费送了他一个鸡蛋白：“那你怎么解释他全程都在撒谎？”

　　包文兴反问道：“那请问，你是怎么看出他全程有在撒谎的？”

　　陈辰一一罗列道：“摸鼻子、挠脖子、扯领带，还有关键时刻眼神躲闪。这些不都是撒谎的几种常见表现吗？”

　　包文兴冷哼了两声：“那你那天盘问完为什么不提出你的质疑呢？”

　　“我……”陈辰一时语塞。

　　包文兴：“还不是因为看了郭艾剪辑出来的这个视频断章取义了。要我说你们女人看东西真是肤浅。”

　　陈辰这次免费送了他两个鹅蛋白。包文兴接收到后立马笑着纠正道：“不肤浅不表面，是我嘴贱口误。不过，你既然说他这些动作都是撒谎的表现，那我就和你好好盘一盘。大家有所不知，其实那天程旭时不时摸鼻子、挠脖子还有扯领带，是因为他对栀子花过敏，就连带有栀子花味的香水也不可以。这我就想问问了，那天喷了栀子花味香水的又是哪个小可爱呢？”

　　包文兴说完贼笑着向陈辰挑了挑眉毛。

　　陈辰唰的一下脸绯红：“包文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包文兴点了点头：“好，言归正传，那下一个问题……”

　　李太白伸手打断道：“对不起，打断一下。”

　　包文兴立马停下来：“嗯，老大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太白望着包文兴笑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程旭对栀子花过敏的？”

　　包文兴笑道：“回老大，其实那天我也怀疑他说谎来着的，所以后来送他离开的时候顺道问了一下。”

　　那天一向好吃懒做的包文兴居然主动提出要送程旭，这让当时的陈辰觉得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了。不曾想原来他是别有目的，瞬间对他的看法有了些许的改观。

　　包文兴主动将程旭送出去的时候，故意解下了衬衣最上方的两粒扣子，抬头望天，感叹道：“还是外面空气好呀。这天越来越热了，在里面闷得实在是慌。程总，不怕您笑话，我方才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程旭笑道：“是啊，天气越来越热了。”

　　包文兴顺势问道：“程总，方才没闷着你吧？我方才见你好像也有点喘不上气来。”

　　程旭：“是有那么一点。不过我倒不是因为闷的，而是因为我栀子花过敏，鼻子和脖子有点痒，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包文兴：“哦～这样啊，那真是对不住了。我们那位女同事平时也不爱化妆什么的，糙得像个大老爷们，不过毕竟还是姑娘嘛，喜欢香香的。不知您栀子花过敏，方才实在招待不周，对不住了，在这里代我同事向您赔个不是。”

　　程旭有些受宠若惊：“别……别……警察同志你客气了。”

　　包文兴成功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便不再多和程旭客套浪费彼此时间，直接挥手和他告别：“那程总我就不远送您了，您先走。以后有事还得劳请您继续配合。”

　　程旭：“当然，我也希望能快点找到杀害我二叔的凶手，以慰我二叔在天之灵。所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帮忙的，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一定积极配合。”

　　包文兴向他点了点头，挥手目送他离开。

　　李太白听完包文兴的阐述后，欣慰一笑。马冬身子倾向前来，凑到他耳边邀功道：“怎么样，我教出来的徒弟还不错吧？”

　　李太白冷冷回道：“你不是说他不是你徒弟吗？”

　　马冬笑着回道：“你不是也常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吗？总不能坏的都赖我，好的我门边都摸不得？”

　　李太白笑而不语。马冬慢慢缩了回去，这时看着包文兴，怎么看怎么顺眼。

　　陈辰算是和包文兴杠上了：“那你怎么解释鞋子？据我所知，这双鞋应该是全球限量款，且一共只有两双。”

　　包文兴这下确实被问倒了，鞋子他可没考虑进去。不过……“正版的全球只有两双，那盗版的你有统计过吗？再说了，人有钱，兴许买的时候两双一起买下了呢？”

　　陈辰冷哼一声：“不可能。”

　　包文兴：“为什么不可能，你又知道什么了？”

　　陈辰一时嘴快没过脑，脱口而出：“因为另一双在老大那。”

　　包文兴惊讶地看着陈辰：“你怎么知道的？”

　　李太白平时上班都是穿休闲鞋的，鲜少穿皮鞋，限量款的就更不可能了。

　　“因……因为……”陈辰脸唰的一下又绯红。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那次去李太白家送资料的时候，将李太白家目之所及处能看到的都深深印刻在了脑海里。回去后将它们一一画出来，又一一查了一下。她想知道有关李太白的一切，比如他喜欢穿什么牌子的衣服、鞋子以及家具等等……可这些她都不能明说出来。

　　就像，她喜欢他只能放在心底一样。

　　李太白开口替她解围道：“因为那双鞋是我让橙子帮我抢的。怎么，有意见吗？”

　　陈辰虽感激这时李太白替她解围，但是这样的话，她更加不敢看他。这样的话，她以后势必要同他保持更远的距离。

　　陈辰落寞地低下了头。

　　包文兴挥手笑道：“老大您真有趣，我哪能有什么意见啊。”

　　李太白：“继续说下去。”

　　包文兴伸手挠了挠头：“老……老大，我都说完了。”

　　包文兴起身让位，李太白同一时间也站起身，将两双鞋截屏放大：“包子说的没错，限量的全球只有两双，但是山寨的不得而知。假的就算模仿做得再真，终究还是假的。大家可以对比看一下这两双鞋。”

　　马冬来回对比找茬看了许久，边揉眼睛边说道：“冬爷我看得眼都快瞎了，也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啊，不都是黑不溜秋的吗？”

　　有其父必有其子，师父和徒弟也不例外。包文兴附和道：“老大，您别卖关子了，直说吧。”

　　李太白没有直说，反而将视线落在郭艾身上：“郭艾，你发现了没？”

　　郭艾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的电脑展示给大家看：“我用软件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两双鞋所采用的缝制方式和所用的线都是不一样的。大家可以看一下。”

　　包文兴敬佩地看着他：“真的假的，这你都能查出来？”

　　“嗯，可以。”郭艾说着又详细地和包文兴他们解释了一番。

　　包文兴听完对他连连拍手鼓掌：“高新技术的就是更高人一等，niubility～所以，就更能证明凶手不是程旭了，不是吗？”

　　李太白看着包文兴反问道：“那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栽赃嫁祸给程旭？为什么对象不是程泽凯而是程旭？”

　　“这……老大，这个问题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呢，呵呵～”

　　李太白：“一个人所看到的面是有限狭隘的，但是把这些面拼凑到一起，往往就能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马冬笑道：“白白，你也别拐弯抹角了，直说集思广益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