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鹿尖尖

25、 藏在玫瑰刺里的温柔 藏在玫瑰

　　李少华笑着拨通了自家儿子的电话。另一边，李太白将车稳稳停在路边，这才接通。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比预想中来得还要快。

　　电话一接通，李少华便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喂，臭小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你妈今晚要吵一架的？”

　　李太白轻描淡写地回了四个字：“见惯不怪。”

　　从他有记忆起，李少华和崔琳便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理由千奇百怪，无所不包，可俩人偏偏乐此不疲。

　　但他俩的这种吵架又是与众不同的。对李少华来说，这其实是爱妻的一种独特表现。

　　李太白还记得，有一次李少华去探崔琳的夜班。那是寒冬腊月，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羽绒服，仍冻得瑟瑟发抖；可崔琳却穿着轻衣薄衫，明明冷风刺骨，却还要在镜头前表现出一副怡然自得、享受工作的模样。

　　从那一刻起，李少华便默默将自己十年的职业规划压缩成了五年，五年变四年……那四年里，他不断给自己施压，快速且有效地缩短着时间差。每当熬不下去的时候，他就开窗吹吹冷风，回想那个冷风刺骨的夜。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快给崔琳建一个无坚不摧的港湾，让她做这世上最幸福、最无忧的女人。

　　四年后，他确实做到了，有了资本劝崔琳归隐。但时间一长，他发现，他给的并不全是崔琳想要的。他时常在外忙碌奔波，留她一人在家独守空房，日子过于清闲，反而让她一度陷入了抑郁。

　　察觉到这个问题后，李少华开始减少工作，腾出时间陪她。可崔琳已变得不爱说话。于是，他就故意挑逗她，渐渐变得越来越“贱”。崔琳却因此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生气，时不时对着他张牙舞爪地一通骂。他从不轻易认输，总要与她吵上一吵，但又拿捏得恰到好处，所以每次都以他失败而告终。

　　虽是失败，可他心底深处别提有多乐。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媳妇今天又骂我了，她还是爱我的。”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打是情，骂是爱。李少华这招虽剑走偏锋，却十分有效，这些年夫妻间的交流与乐趣因此多了不少。

　　对崔琳而言，每次吵架都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到后来，她甚至把吵架演变成了情景剧，以此来过过戏瘾。她很感激，不管她想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李少华悟到后，都会想方设法地配合她。她也真正懂得了什么叫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电话那头，李少华笑道：“臭小子，你让我务必给你回个电话，是不是又有事求你老子我呀？”

　　“知子莫若父……”李太白将所求之事告诉了李少华。

　　李少华爽快应道：“臭小子，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你既开口求我，当老子的定当如你所愿。”

　　挂断电话，李太白驱车回到家。推开门，只见黎初晨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失魂落魄地插着花。

　　李太白眼看着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朵带刺的玫瑰，立马大叫了一声：“初晨~”然后飞奔过去，伸手死死隔在了她的手和花刺之间。为了不让黎初晨担忧，他硬是隐忍着没有叫出声，反而面带笑容。

　　黎初晨浑然不知，笑望着他：“饿吗？我去给你煮面。”

　　“好，好呀！”李太白趁她煮面的空当，回屋悄悄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

　　叮当一见李太白回屋，立马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般狂奔向黎初晨。它先打招呼似的叫了一声，待黎初晨弯下身迎接时，温柔地将她扑倒在地，一个劲地用头蹭着她，惹得她欢声笑语不止。

　　叮当太久没见黎初晨，缠着她不放。她没辙，只好陪它玩了一会儿。回身久久不见李太白的身影，她立马收敛了笑容，对着叮当一脸严肃道：“叮当，听话，乖乖在这坐着。表现好的话，一会儿奖励你牛肉干。”

　　一听到牛肉干，叮当立马乖乖坐好了。

　　黎初晨笑着轻抚了一下它的头顶，起身去寻李太白：“大白，大白~”

　　正在处理伤口的李太白听到动静，火速将医药箱收拾好藏起来，用力吐了一口气，故作镇静。

　　黎初晨推门进来，面带笑容径直向他走去，主动抱住了他，撒娇问道：“大白，我刚才只顾着和叮当玩了，把你冷落了，你生没生我气啊？”说着，她用手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摇晃了两下，主动认错，“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李太白伸手欲轻抚她的头发，想了想又收回了手：“想让我不生气啊，很简单，亲我一下。”说完，他闭上眼睛撅起了嘴，想了想，又弯下腰，低头主动送到黎初晨面前，催促道，“快点，亲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黎初晨在他唇瓣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然后推开他转身跑开：“我还是去给你煮面吧~”

　　李太白伸手摸了摸唇瓣，低头笑得合不拢嘴。

　　没过多久，李太白三口两口吃完了黎初晨煮的面，有些意犹未尽。他低头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可不可以申请再要一碗？”

　　“再给我五分钟。”

　　“欧耶~”李太白一秒开心得像个三岁得了糖的小娃娃。

　　叮当缠着黎初晨不放，不时叫唤两声，双眼殷切地看着她。她恍然大悟：“想要吃牛肉干是不是？”

　　叮当哈着气，不停地摇晃尾巴。

　　黎初晨用方才哄李太白的语气哄它：“稍等一下，我把面下锅了，就给你拿牛肉干好不好？”

　　叮当不满地哀叫了一声，随后整个身子趴在地上，尾巴继续摇晃个不停。

　　“叮当，叮当~”

　　叮当闻声回头看向李太白。李太白摇晃着头，得意地叫嚣道：“看见没，你妈最在乎的还是我。先给我下面，后喂你吃肉，就问你嫉妒不？”

　　叮当呜咽了一声，将头回转了过去，起身一狗黯然神伤地离开了。

　　黎初晨忍俊不禁：“大白，你和叮当计较什么？”

　　李太白望着她，深情地笑道：“如果可以，我想大声告诉全世界，我李太白遇见你黎初晨，有多幸运，有多幸福……”

　　黎初晨怕他说话声音太大惊扰到邻居，立马走过去捂住他的嘴：“邻居会报警的。”

　　“你忘了，我就是警察。”

　　“那你更应该遵纪守法呀。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你这属于严重扰民了。”

　　李太白两手握拳抬高，放在黎初晨面前：“我错了，把我抓起来吧。”

　　“别闹了。”黎初晨轻轻打了他一下，转身看了一眼锅里，然后去给叮当拿牛肉干。

　　叮当显然是被李太白刺激到了，牛肉干放在眼前，仍一动不动，垂头丧气。黎初晨有些手足无措，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怎么了？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牛肉干吗？不喜欢了，还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

　　叮当呜咽了一声。

　　黎初晨回头望着李太白问道：“大白，你说叮当是不是生病了呀？”

　　李太白笃定地说：“没事，它那是想不开，一会儿就好了。”

　　美食面前，他倒要看看狗子能隐忍多久。

　　“真的？”黎初晨半信半疑地站起身。

　　叮当终是抵挡不了美食的诱惑，黎初晨刚转身，它就爬起身，将头都埋进了碗里，毫无形象地一通乱扫。

　　李太白得意道：“看见没，这就叫狗改不了吃肉。”

　　黎初晨忍俊不禁：“那你呢？”

　　李太白望着她，柔声笑道：“我当然是戒不掉你呀。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说完，他起身从背后环抱住她，一脸深情地说，“赖上你，至死都不松手。”

　　黎初晨却收敛了笑容，略带严肃地问道：“大白，那我要是比你先走呢？”

　　李太白装傻：“走去哪？不准一个人去旅游，知道不？”

　　“我是说……”

　　李太白松了手，忙岔开话题：“面熟了，我去盛面。”

　　黎初晨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大白，不管以后会怎样，我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的。”

　　李太白转过头：“有你在，我自然每天都是笑口常开。”

　　黎初晨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太白三口两口又吃完了一碗面，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黎初晨抽了一张纸巾，替他擦掉嘴角的残渣：“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呀？”

　　李太白轻声说：“还好，上次那个案子有点眉目了。但是上头的意思是暂且先放放，毕竟是十多年的案子，更何况很难判定是意外失足还是他杀。”

　　黎初晨追问：“那有眉目了……是指？”

　　李太白答道：“哦，死者身份初步确定了。”

　　“确……确定了？”黎初晨起身将碗拿回厨房。

　　李太白怕她听不见，拔高了一倍声贝：“嗯，死者叫穆清。”

　　突然响起的“咣当”一声，惊得李太白一秒起身，飞奔至厨房：“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黎初晨笑着摇了摇头：“没……没事。放了太多洗洁精，手滑了~”

　　“没事就好。你别动，就站那，我来收拾。”

　　黎初晨看着忙碌的李太白，轻声问道：“你……方才说死者，叫……叫什么？”

　　“穆清，清晨的清。”

　　黎初晨喃喃自语：“清晨的清……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