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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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望着车窗外朦胧的街景，无意识抿唇，嘴角微微向下扯，因着眼皮褶皱很浅，这会儿看上去无精打采。
盛钧垂眸片刻，缓声开口：“不开心吗？因为晏北的话？”
街边的花坛并没有因为连日来的雨水沾染泥土印记，反而洁净的异常。
有一对情侣在花坛边牵手走着，女生突然停下来瞪男生一眼，男生嘻嘻哈哈地将她搂进怀里，轻声说着安抚的话。
姜楠凝眸看着他们，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父亲是北方人，母亲从小在南方长大，小时候总听母亲说南方的城市多雨，原来是真的。”
零星几点雨滴敲击着车窗玻璃，把上面的人影照的模糊。
她半是感慨半是遗憾的语气听起来格外惆怅，将周遭的一切都衬得虚无。
淡笑一晃而过，姜楠说：“前面路口停车就好，我想随便走走。”
车内寂静无声。
“好。”
姜楠下车前，盛钧递过去一把伞。
“谢谢。”
“注意安全。”
大约是一场秋雨一场凉，即便是南方湿热，也一样难逃降温。
姜楠还没走出几步，盛钧便从身后追上来，将一件灰色西服外套披在姜楠肩上。
外套也是凉的，跟盛钧身上的是同款。
瞧见她目光所落之处，盛钧静静凝着她，伸出的双手绅士地收回，动作又轻又缓。
“是一直放在车里的备用衣物，没穿过，别嫌弃，将就一下。”
姜楠眼睫颤了颤，将他温和的声音纳入耳中。
“谢谢。”
好像对待盛钧，姜楠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谢谢。
于是在细雨连绵的街头，姜楠撑着伞心不在焉地贴着路边缓缓前行。
离她很远，能刚好看到她还不会被她轻易发现的位置，一辆黑色迈巴赫慢悠悠地行驶，偶尔停下来待几分钟。
那场雨后来渐渐变的猛烈，姜楠的步伐渐渐变得沉重，司机从后视镜里瞄到了自家老板一成不变的脸色，不确定盛钧对那位小姐的态度究竟如何。
“回去吧。”
司机又看了眼那边撑着伞在雨里行走的身影，小心回了句好。
迈巴赫掉头，盛钧通过后视镜去看那抹身影，最终只是眸色深了些许。
漂亮的，病态的，他的爱像极了浇湿她的雨。
清醒着沉沦，冰冷之下藏着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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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如约而至，晏北没正型地在电竞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捧着一杯泛着热气的绿茶。
舒云从楼梯上下来，一路拾起地上乱扔的几本书，最后在晏北身边停住脚步。
“什么事不能在微信上说？”
晏北低着头指腹摩挲透明玻璃杯。
良久后，他低声开口：“教练，你给你老婆惹毛了，或者她生气了，你怎么哄？”
作为整个战队唯一结婚的男人，这帮毛头小子每次不会后哄女朋友都会来找他，虽然他也不是很懂女生的心思，但总归是比他们有经验。
舒云假装淡定地点下头，又忸怩着说:“女生啊，最好哄了，只要你真诚，只要她还爱你，再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晏北似懂非懂颔首，换了个姿势：“嗯，继续。”
“我跟你说，我上次把我老婆的限量款口红给弄断了，气得她把我家门钥匙没收了，然后给我赶出家门。”
晏北：“......”
您也是很牛逼嘞。
在晏北宛如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人”的眼神里，舒云继续补充：“后来我托了好多关系，把那个品牌的限量款所有色号都买来送给我老婆了。”
舒云很骄傲：“当晚，我老婆不止给我开门进屋，还给我做了晚饭！”
晏北不语，低下头抿了口杯中的茶。
教练讲得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对症下药。
“晏北，我发现你最近很不对劲，前两天一直往外跑，今天又要哄人，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晏北起身将茶杯放好，轻轻拍他肩膀：“别操心那么多啊，教练，小心我把你上次买口红送别人不送老婆的事告诉你老婆。”
舒云气急：“你瞎说什么！我那不是为了赔礼道歉吗！”
晏北歪着头轻笑：“哦，没关系，我最擅长——胡编乱造、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舒云：“！ ！ ！”
——
大约是晚间23:30，姜楠一反常态没有看晏北的直播，窝在床上已然沉睡。
【北神今晚为什么不开摄像头了？】
【北神啥时候开摄像头了？前几天一直开着，那是因为生姜大佬在看。】
【今晚那位大佬没来？】
和舒云聊完之后晏北就开了直播匹配路人赛，这会儿已经直播了好几个小时。他周身一股低气压，带着队友在各种地图上跟敌方硬刚，倘若是别人，这些路人队友怕是早就化身喷子了，奈何是北神，是明明心里压着火，却还能场场carry的电竞大魔王。
弘文和肖立轩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两人撺掇着过来关心了几句，徒劳而返。
半年前的季后赛失利那一晚，晏北也是这样的状态。
那一次是因为晏北个人问题没上场，FNO启用替补，替补和一队的配合定然比不上晏北，所以在比赛后期被GH生生压一头。那场比赛的失败被晏北归咎于自己，之后玩了命似的带领一队参加别的比赛。想到这，弘文仍旧心有戚戚：“咱们最近的比赛都没什么差错啊，队长这状态......”
说着说着，肖立轩突然在一旁回答起了弹幕的问题：“姜楠？当然见过啊，本人比照片好看。”
晏北瘫着的冰山脸突然扭过来看他一眼。
肖立轩：“......”
他是说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队长看他的眼神好像他在谁坟头蹦迪？
肖立轩瞬间噤声。
......
下一把匹配，看清匹配结果的一刹那，肖立轩想死。
我方：FNO-XUAN，GH-LANG，以及另外三家战队成员
敌方：FNO-BEI，FNO-WEN，以及另外三家战队成员
肖立轩：“......”
弘文：“......”
其他战队成员：“......”
以往这种情况其实也有，不过次数不多，每次大家都是嬉笑着打声招呼就重新开一局，不曾想这一次又碰上，而且晏北和邵浪竟然不约而同选好了装备。
这一局，跑不掉了。
弘文偷偷瞄了晏北好几眼，又忙跟肖立轩使眼色——队长啥意思？
肖立轩——不知道不知道，好可怕好可怕。
队内语音突然响起：“肖立轩？你家队长怎么回事？”
他声音带着笑，怎么听怎么觉得贱兮兮。不是邵浪是谁？
因为肖立轩没带耳机，这会儿正是外放语音的状态，邵浪那句话在训练室响起便显得有几分突兀。
肖立轩赶忙接好耳机，刚戴上就看见公屏上多了一句话：
【FNO-BEI：听闻浪浪前不久为了带个姑娘，硬生生把团战玩成了个人PK。】
众人：“......”
晏北说的那一次，是邵浪给的粉丝福利。
“好像是官网那条微博，教练说，转赞评，抽一位我周五晚上直播带你玩。”
邵浪对着直播间众人说出这句话以后，官网上那条粉丝福利不一会儿就被顶上了热榜。他人气虽然不及晏北，但也总归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后来系统抽中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加了邵浪的游戏好友。
邵浪对小姑娘的耐心向来很高，拖着腔调告诉人家：“喜欢玩什么就拿什么，跟着我就行。”
对面的小姑娘似乎卡顿了一下，没回应。
邵浪扬眉笑笑：“别紧张，跟着我就行，我玩的挺好的，不会让你输的。”
麦克风由红转绿，传出一阵怯懦的声音：“哥哥，我没玩过......”
邵浪的笑僵在嘴边。
半晌，他吐出一口气，无奈地问：“成年了吗妹妹？是不是在偷玩家长的账号？”
对面的声音忽然急切：“成年了！过完今晚12点就成年了！”
邵浪抬手揉了揉手腕：“行吧，小妹妹，没玩过也没事，哥哥带你。看见右下角那三个点了吗?点一下那个，然后在弹出来的页面中选择第二排第一个。”
【这他妈是那个邵浪？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我们浪浪这么温柔？】
【呜呜呜我羡慕死这个妹妹了，能被我们浪浪带飞。】
【只有我关注到这个妹妹的声音好好听了吗？这声音十有八九是个萌妹！】
邵浪看了眼时间，估计着小姑娘选好装备了才缓声开口：“什么都不用干，乖乖跟着我，听懂了吗？”
麦克风里的声音变得软糯：“嗯嗯。”
邵浪依旧拿着自己最擅长的装备，在房间里搜索，余光注意到缩在墙角的一小团突然轻笑：“不是让你跟着我？”
“摁哪个？”
邵浪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小姑娘是在问他，摁手机上哪个按键才是跟着他。
嘴角的笑意更浓：“小妹妹，没玩过QC为什么参与了抽奖呢？”
墙边的一小团突然站起身，似乎没找到正确的方向，突然转身面向墙，然后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
邵浪：“......”
他就是随便问问，真的。
不至于撞墙吧。
他轻咳一声，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嗓音里快要溢出来的笑：“别，别紧张，别撞墙，我就随便问问。”
对面的小团子似乎有点着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这下子邵浪再也忍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怪他，实在是当职业选手习惯了，见得多了那些人拎着自己的装备跟敌方硬刚，这种比小菜鸟还菜的，属实是许久没见过了。物以稀为贵。邵浪笑得肩膀都在颤。
那小团子也不生气，打开麦克风温软着声音：“顺手点了下，没想到就抽中了。”
“顺手?”
“嗯，我是你的粉丝。”
“经常看我直播吗？”
“嗯嗯，是颜粉，我们颜粉协会的人都很专一，不管你比赛怎么样，只要你不整容，只要你长得还是我们最初喜欢的模样，我们就永远是你的粉丝。”
邵浪：“......”
姑娘，你管这叫专一？
邵浪有些哭笑不得，“好吧，小妹妹，过来捡着这个......然后跟我出去逛一圈。”
两人游离在队伍之外，不过其他的队友也完全没有配合意识，各顾各的玩得不亦乐乎。邵浪带着这姑娘跑了几个小地图之后遇上了敌方。显然对方是有团队意识的，五个人配合的不错，邵浪正琢磨着怎么打，一声枪响打断他的思绪。
扭头看去，小团子紧紧挨着他，怀里的枪不偏不倚打中了......邵浪自己。
邵浪：“......”
“你是假粉吗？”
小团子颤巍巍回答：“对不起，我，我是想打右边的人，忘了转身了......”
邵浪瞥了眼正从右侧赶来的我方队友。
队友A开麦：“不好意思来晚了，我们打团吧。”
邵浪冷冷地扔过去一句：【好。】
来晚了？我们小团子刚刚差点崩了你你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