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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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拍打在玻璃上，滚烫的天际染上几分灰白。
厨房里的男人系着围裙，一会儿切葱花，一会儿烧热水，活像一个家庭煮夫。
寻常日子里冷冷清清的房间因着多了个人显得热闹不少，姜楠歪坐在沙发上拄着下巴瞧他，心绪被通明的水晶灯照得恍惚。
晏北转身拿柜子里的醋时回眸朝这边看过来，猝不及防和姜楠的视线对上。
柜子边的手一下子顿住，他淡笑着，修长的手指扶在橱柜上轻敲，目光不躲不闪。
姜楠心跳漏了一拍，仓皇着扭头去拿茶几上的书。兴许是动作太急，手腕不小心磕在茶几一角，惹得姜楠“嘶”了一声。
“怎么了？”
晏北几步走过来，下意识牵起姜楠的手，指腹在姜楠手腕上蹭了下。
掌心的肌肤细腻白净，像上好的白玉通透冰凉。
晏北甚至能感受到凉意正渗入自己体内，眸心微动，他轻叹：“行了，你别自己玩了，去厨房看我做菜吧。”
离得远了果然还是不安全，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姜楠：“......”
空气里渐渐弥漫诱人香气，姜楠却渐渐失去胃口。
生理期带来的疼痛如潮水般快要把她淹没，虚扶着厨房的玻璃门，姜楠缓缓蹲下身子抱住自己。
晏北本来就时刻关注着她，姜楠这一动作落在晏北眼里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还疼吗？”晏北用围裙擦干手上的水珠，不知所措地蹲在姜楠身边：“是不是要吃药？”
姜楠没应，身躯都缩成一团。
她不说话，长发软软耷拉在肩上，看得晏北内心焦灼。
她疼，可是他什么也帮不了她，杵在一旁无能为力。
房间里安静下来，雨声显得格外清晰，灰白色调的装修衬得地上蹲着的人脆弱得像浮萍。
姜楠就保持那个姿势被晏北抱起来往卧室走。
她只是疼得厉害，倒不至于不省人事，只是眼下小腹的疼劲儿还在，只能无力地倚在晏北怀里。
晏北把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后，将床头的圆形抱枕塞到姜楠腹部。
他绅士地没有到处乱瞄女孩子的闺房，蹲在床边帮姜楠掖好被子，轻缓着声音问：“药在哪儿？”
“客厅的储物柜最下面一层，白色药盒的那个。”
她忍痛启唇，声如蚊蝇。
晏北对上那含着水光的眼睛，很快移开视线，走到窗边拉好窗帘。
出门前他停顿了下：“门关了我怕你待会儿有事找我，先留一半的门吧。”
姜楠知道自己也没什么事找他，虚声“嗯”了下便阖上眼。
再站在厨房门口时，晏北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叹口气。
生理期这么难受，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不是还大一么？家人呢？
晏北沉着气息动作麻利地烧一壶热水，趁这会儿去客厅找药。
储物柜很大，最下面一层竟然摆满了药，晏北瞅着那些药狠狠皱眉，拿起来看发现大都是止疼药和助眠药物。
睡眠障碍吗？
是因为工作辛苦吗？
晏北暗叹口气，拿出姜楠说的“白色药盒”。
深棕色的中药在白色瓷碗里泛着热气，晏北隐约能闻到苦涩的气味。
他扭头去今天从超市买回来的那堆东西里翻找出一盒巧克力。
买巧克力时姜楠站在货架前反复纠结买哪一款，晏北瞧着有趣，凑近跟她介绍口感和味道。他大致能猜到小姑娘想买个不算很甜又不那么苦的。
晏北小时候经常感冒，吃药就会嫌弃苦，爸爸拿着糖过来哄他就被妈妈训：“吃完药不能吃糖！药会失效！”
虽然晏北到现在也不明白他妈妈这是哪来的言论，但还是听话的吃完药不会碰糖，顶多吃点水果。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就算有水果也不能让姜楠乱吃。
晏北捧着瓷碗，觉得温度差不多时轻敲卧室门。
“可以喝药了。”
姜楠躺得很乖，姿势和刚才比都没有变化，她缓缓坐起，右手捂着小腹没拿下来，左手伸过来接碗。
晏北敛下眼睫，倾俯过去舀了一勺药递到姜楠嘴边。
离得很近，呼吸缠绕间皆是暧昧。
姜楠却掀起眼皮瞧一眼那瓷碗，直接夺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她目光似有恍惚，但又隐含着点无法言说的坚决，看得晏北心里好笑。
“还有一勺，”晏北故意开口，带着点无奈的意思。
屋外闪过一道强光，接着是滚滚的雷声。
雷声闯入耳道那一刻，姜楠往前凑近几分，在晏北凌乱的气息中就着他的手喝完了勺子里的药。
雷声以后是大雨滂沱，卧室里却彻底安静下来。
偏暗的天色里，晏北拆开一块巧克力喂给姜楠。
半苦半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姜楠伸出舌尖舔了下唇。
有点儿甜。
苦涩的唇会爱上甘甜的舌，坚硬的心也会在岁月里融化。
总会有人给予你曾经奢求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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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下午两点钟，姜楠起身收拾了一下，来到客厅时看见晏北正侧卧着睡在沙发上。
她转身去厨房，瞧见了几盘做好又变凉的菜，整整齐齐摆在一边，等待着主人家的温热。
姜楠随手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坐在沙发另一边垂眸瞧晏北。
瞧什么呢？
瞧他那双完美无瑕又白皙漂亮的手，瞧他骨节分明又纤细修长的手指。
姜楠心思微动，拿出一个平板和画笔，对着晏北的手认真画起来。
她绘画没什么天分，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几分神似。
正勾边认真，耳畔传来一声轻笑：“自己写，自己画，你对自己看上的东西挺特别啊。”
晏北一靠近，挡住了她大半的光线，叫姜楠不得不仰头看他。
“我饿了。”
声音娇软，晏北想若是换个地方，怕是会让人酥了骨头。
他神情淡然挑眉，顿了片刻点头说好，便钻进了厨房。
姜楠捧着平板坐在原地，瞥一眼晏北忙碌的身影抿唇笑笑。
他们隔着一道玻璃门忙着自己的事，语言上没了沟通，心底却悄悄牵扯着情丝。
三千情丝不断，伊人生生相伴。
最后一笔落成，姜楠听见厨房里那人喊她：“开饭了。”
简约又不简单的三菜一汤，荤素搭配着色香味俱全。
“看不出来，”姜楠咽下口中的西红柿点头，“你还有这功能。”
晏北：“......”
功能？
这是什么诡异的形容？
晏北淡淡应一声，放低声音问：“不喜欢的地方跟我说说，我回去琢磨着改。”
这话说得暧昧，好像他会为了姜楠增进厨艺一样。
姜楠没应，仰头闷下整杯白兰地，没什么精神地塞了口米饭。
“又喝酒？”晏北将酒杯挪走，“酒蒙子一个。”
南方人的口音说着东北话的“酒蒙子”，姜楠听得心里直乐，弯着眉眼对他笑。
“你怎么会说那么多种方言啊？”
晏北说自己小时候跟着他爸天南海北的跑，到处都待几天，耳濡目染着学了不少。
姜楠安静地听他讲述他的从前，听他说他爸以前是FNO的投资方。
酒足饭饱，时间流逝。
姜楠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对准厨房里洗碗的身影。
画面定格在天色放晴时光线拨开乌云倾泻下来那一刹那，光线下的人慢条斯理地将盘子从水池里拿出。
等那人洗碗结束看过来，姜楠抚了抚裙摆，端坐在沙发上刷微博，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温温柔柔地坐在那儿，便盛着满屋的柔光。
晏北的眸子一暖，双手解围裙的动作微滞。
走近些，晏北略一沉吟：“帮我把围裙后面的那个扣解开行吗？”
姜楠从手机中抬头，望进他幽深的眸。
那扣子是刚才晏北要去洗碗时，姜楠亲手系上的，像上午那个一样。
反应了几秒，姜楠放下手机准备起身，却不料晏北突然蹲在她面前。
姜楠心里一阵翻涌，听见晏北说：“你坐着好好的，别乱动，一会儿肚子又疼了。”
可能是灯光晃得，也可能是屋子里温度颇高，她又觉得心底阵阵发热，沉默着帮晏北解开扣子。
扣子系得简单，解开只是一眨眼的事。
晏北摘下围裙后眸光深深浅浅，半是感叹地开口：“系得挺慢，解开倒是快。”
想了想，又故作好奇的模样问她：“你写小说时，里面有没有描写过女主给男主解扣子？”
姜楠：“！ ！ ！”
她不怎么写感情戏，剧情流为主，那些暧昧的小场景很少很少，于是姜楠摇摇头。
晏北凝视她好一会儿，认真地回她：“那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他没说，姜楠也不好意思问，总觉得两人的氛围有点莫名其妙。
相对无言片刻，晏北把手机递过来。
姜楠扫了一眼，看见屏幕上的微信二维码。
“你粉丝都知道找你要微信，你怎么不跟我要呢？”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短瞬相交，姜楠不紧不慢点开微信扫码，嘴上还不忘敷衍道：“忘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晏北嗤笑一声。
真是有够敷衍的呢。
成功加上人家的微信，晏北将手机揣进兜里：“叨扰一天，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事的话就联系我。”
姜楠应声点头，跟在晏北身后走到玄关处。
些许凌乱的头发披垂下来，遮住吊带下的好风光，她驻足在那里，美得不似人间。
少顷，晏北敛回视线，嗓音温润：“好好休息，不用送我。”
等他离开，姜楠将吊带外的轻薄罩衫脱下扔到一边，窝在沙发上刷微博。
天边的云裹着碎碎点点的光，雨后的晴空染了晚霞，胭脂红叫人沉醉。
“扣扣——”
手机上显示一条微信消息——
【北神：开门。】
姜楠怔愣一下，开门问他：“落下东西了？”
晏北笑而不语，将一个塑料袋子塞给她，然后转身朝她挥手道别。
留给姜楠的，是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和一个清绝的背影。
等那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姜楠回到屋里打开袋子。
两包暖宝宝，一个小熊热水袋，苏菲日用和夜用各一包，还有一袋叫不上名字但看起来很贵的水果糖。
暮色融融，窗边的富贵竹青翠欲滴，映着晚霞的颜色。
姜楠凝眸看着桌上的这几样东西忽然在想——
晏北刚刚在那个超市买苏菲的时候遭到了什么样的目光洗礼？
他买糖是因为什么？
玻璃上残存的雨珠模糊了晚霞，弯着的眉眼像远山入了墨。
多雨的城市徒增客居的伤感，他却徒手燃了初秋的黄昏。
便是这苍冷人间也暖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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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23点，月亮从微凉的云层里钻出，融入黑色的世界。
姜楠顶着“生姜红糖”的小号进入晏北的直播间。
【尊贵的VIP“生姜红糖”进入直播间。】
【热烈欢迎主播守护榜榜二进入直播间。】
晏北分心扫一眼弹幕，意外地挑了下眉。
红色的小喇叭转为绿色，他开麦：“小生姜，这么晚还不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