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山海 ...
-
月亮把大半个身子藏进云朵里，露出的小月牙宛如少女羞红的脸颊。
肖立轩瞅了眼弹幕助手，不由感叹晏北的人气。
下一秒——
【尊贵的VIP用户“生姜红糖”退出直播间。】
晏北站得不算远，也看见了这个消息，没忍住笑出声。
【啊啊啊wsl，这是我北神的声音吗？】
【我就知道蹲在小奶狗的直播间肯定没错。】
肖立轩指了指电脑屏幕，又指了指晏北，满脑子问号。
晏北惯常淡笑：“多谢。”
——生姜红糖？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生姜红糖”和姜楠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能在他的直播间里混成榜二，小姑娘也是有够拼啊。
“我又不开摄像头，天天蹲我直播间看手也不嫌腻歪。”晏北吹散杯子上方冒的热气，透明的杯子里是青翠的茶。
-
另一边的姜楠把双手从红热的脸颊上拿开，心情还有些微妙。
晏北确实是一个帅到让人惊艳的男生，哪怕捂得严实混在人群里也会因为出众的气质让人多看两眼的那种。姜楠不可否认她喜欢晏北弯起来的眼角眉梢和不经意露出来的酒窝，那种看起来有点坏的笑在他脸上总是变得暧昧多情，他的风格着实戳中她的点。
虽然她本质上是个手控，最开始关注晏北也确实是从那双漂亮到极致的手开始，但是后来也是实打实被他的比赛震撼到了。他展现给大家的形象也不矫情做作，不像那些正常的明星选手立什么人设。他遇到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也会化身为喷子，还是最毒舌的那款；但是他作风却又无比的正直，是当之无愧的国服第一打野。
姜楠常觉得自己能喜欢这样一个电竞选手是一个很幸运的事，就好像能在万亩花田中找到了能让自己驻足并倾心的那一支。
不管是因为她手腕的疤痕让她对“完美”的手有了点执念，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其实喜欢上晏北都是一个很正常的事。
只是姜楠还不确定她的这种感情到底算什么。
像晨间的山野，大雾弥漫，万物皆朦胧。
只待天光将其拨散，所有的爱与妄念都显露本色。
-
姜楠闲下来又溜到了剧组，随着全组人跟着拍戏进度。
今天的戏份是江衍在街边看几个初中生打游戏，触景生情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之后蹲在那些初中生身边嘴上说着“你们要好好学习”手上却帮他们过大BOSS的关卡。
秦尧本来不知道姜楠要来，没什么正形的缩在椅子上听导演给他说戏，余光却突然发现了姜楠的身影。
刘导发现秦尧像是逮到肉的小狼崽“蹭” 得站起来，正想问他干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刘导，曹制片。”
刘导顺手掐断刚点燃不久的烟，和蔼地笑：“呦，小姜来了啊。”
曹制片亲昵地拉住姜楠的手，声音里难掩欣喜：“这两天你没来，我天天念叨你，刘导都让我念叨烦了。”
编剧一般不需要跟组，但是为了尊重原著，刘导他们特意让姜楠有空的话常来剧组看看，遇到不合适的地方随时提出改正。
每到这种时候姜楠都会有些怔忡。
或许旁人不经意流露的善意最为动人。
就像野花漫山遍野，纵然不抵百合瑰丽，却弥补了土地那些不为人知的缺憾。
她见过曹制片给儿子打电话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是责备，言语里却藏不住关切；她也见过刘导跟别人谈起自己的儿子，据说在娱乐圈混得也不差。刘导以前是大学教授，但是儿子坚持进演艺圈之后他就转行当了导演。
是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该是如此。
姜楠不知道。
姜楠也不需要。
风吹走了失重的灵魂，他们终将沦为路人。
姜楠轻舒口气，温柔弯唇。
她笑容总是浅淡，像从玫瑰中偷取的春天。
盛钧眸色微暗坐在车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装。
深蓝色的袖扣泛着金属光泽，白色衬衫上打着温莎结，从肩膀的线条可见他的挺阔身材。
他今天路过这边就来看看，遇到姜楠也是意外之喜。
“盛老板？快请坐，这大热天怎么还亲自来了？”场务拎着椅子跑过来，充当着官场最趋炎附势的那种人。
姜楠垂下眸子，低声问好：“盛老板。”
盛钧瞧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底想笑，不明白为什么她能有这么多副面孔。对着一屋子大人物却丝毫不见怯色，对着他自己却总是这样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疏淡模样。
“姜小姐，好巧。”他语气熟稔，像是遇见了什么老朋友。
姜楠笑了下：“确实。”
盛钧无声轻笑，开口问：“之前就想跟你聊聊，一直没机会，待会儿姜小姐有什么安排吗？可否愿意赏脸一起吃个饭？”
平心而论，姜楠觉得盛钧的嗓音真的好听，一开口就如同美酒醉人，如果是余笙那种声控该会很喜欢的款。
“盛老板说笑了，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正巧有机会，待会我请盛老板吃饭吧。”
她至今不明白为什么盛钧对她的态度总是那么温和，温和到有几分奇怪的感觉。倘若她再自恋一点，她会觉得盛钧是看上了她，但是这很没道理。
如今盛钧的身家地位是她无法触及的，真真正正的上流社会人物，而她不过是个小作者。
戏拍了一天，姜楠跟在旁边看了一天，中途盛钧出去了几小时又回来，就坐在那把场务不知道从哪搬来的办公椅上，偶尔还跟她讨论一下剧情，看起来好不悠闲。
姜楠又想起来晏北。
一个是电竞职业选手，一个是集团总裁，前者不去疯狂训练反而陪她逛古城小巷，后者不去日理万机反而坐在片场跟她讨论剧情。
这让姜楠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盛老板不忙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姜楠轻声抛出提议，只是觉得刘导和曹制片都去忙之后，这边的气氛有些凝滞。
盛钧倒是神色自若地应声说好，只不过姜楠突然有种他一直坐在那里就是为了等姜楠开口说这话的错觉。
随便吧，想那么多只会阻碍她的思绪。
姜楠敛下眸，跟在盛钧身后约莫半步的位置离开片场。
途中盛钧突然停住脚步，姜楠本能的也顿在原地。
盛钧突兀地问她：“你跟在我后面干什么？”
姜楠：？
不是一起去吃饭吗？
这么想着，她也这样问了出来。
盛钧被气笑：“我们又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你不要走在我身后，你应该站在我左右。”
姜楠神色微愣。
不等她做出反应，盛钧逼近她，略带正色：“我以为无论怎么说，姜小姐都该是自信的，是耀眼的，不该是唯唯诺诺的那种女生。”
姜楠突然想起心理医生跟她说过的话——
“姜小姐，你骨子里藏着一种自卑的。大概跟你的家庭环境有关，而且你会不经意间表现出来。”
姜楠退后一步拉开与盛钧的距离，扬起下巴：“盛老板谬赞了，我只是敬仰你罢了。”
盛钧周身的气势过盛，眼睛深邃不见底，看不出喜怒。
敬仰？
他目光在姜楠退后拉开的距离停留，却没有说破。
从心理学角度讲，她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心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略一沉吟，盛钧转身走向那辆迈巴赫，没有多说这个话题。
姜楠胸腔不断起伏，好半晌才从思绪的网里挣扎脱身。
-
“姜小姐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场景吗？”
等上菜的空暇里，盛钧主动打破沉寂。
初次见面吗？
“飞机上的那次吧。”姜楠回想了下随口应答。
盛钧的双眸定定的瞧她，笑而不语。
果然，她不记得了。
“很多年以前，”盛钧食指和中指放在眼镜框上轻推，“我们就见过面。”
袖扣反射餐厅的光线直直照进姜楠的眼里，她偏头躲开。
“那会儿，是在Y市。”
他语调轻慢，却把姜楠的思绪带到了那片荒野。
Y市。
藏着她腐朽的过去。
“我很高兴看到你变得越来越好。”盛钧端起酒杯，“岁月无虞，来日可期。”
他闭口不谈回忆与过去，开口便赠她美好与未来。
姜楠便拿出了混迹在外面的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回敬他一杯酒。
她不能确定盛钧对于她的那些过去了解多少，不过至少可以确定——
他没有恶意。
少顷，秘书来跟盛钧汇报行程，说是FNO今天在市中心商场有一场线下赛，是为了回馈粉丝搞的活动。
姜楠捏着筷子不动声色地想着，什么线下赛，几点，FNO整个战队都会去吗？
“姜楠，”盛钧轻声询问：“4点半在市中心商场有一场FNO的线下赛，要一起去吗？”
姜楠眼底掀起波澜：“好。”
等到姜楠坐着盛钧的车来到市中心商场，在下车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一股热流。
姜楠：“！”
手指还放在敞开的车门上，一条腿已经迈下车。
盛钧觉察到她的不对劲的时候，看到她小幅度的往车座里面缩。
他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到了车座上的一小块痕迹。
心下了然的同时，盛钧又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让助理去买你需要的东西，你......还要去看比赛吗？”
姜楠人生第一次社死，在一个比她大了五六岁的男人的车上，在她满心期待去看线下赛的路上。
她赧红着脸道谢，却还是很想去看比赛。
“比赛开始了吗？”
盛钧扫了眼腕表，声线轻缓：“刚开始。”
姜楠尚在羞耻中不能自拔，忸怩地说：“还是好想去看。”
片刻后，姜楠看见盛钧解开西装外套。
“系在腰上，能遮住，”他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将外套放入她手里，“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穿上，长度也足够了。”
说完，盛钧下了车，把车内的空间留给了姜楠自己。
又过了几分钟，盛钧看到了下车的姜楠。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至膝盖，露出的小腿骨肉匀称，笔直白皙。这会儿在外面穿了件深蓝色西装，看上去意外的有些和谐美。
他宽大的外套罩在姜楠瘦削的肩膀上，加上对方因为觉得羞耻而泛红的小脸，盛钧差一点觉得人间春色也不过如此。
他眼睫垂下来，在眼睑形成阴影，手指缓缓收紧，眼底情绪意味不明。
“谢谢，我回去洗过就给你送回来。”
盛钧轻轻一笑：“好，那麻烦你了。”
这两个人的颜都太吸睛，再加上女生身上的西装外套明显是那个男人的，惹得路人纷纷注视。
一直到姜楠和盛钧在观众席落座，那紧随的目光才少了些。
-
“队长，你看什么呢？”
晏北侧眸，下巴微扬：“看我的小粉丝。”
肖立轩摇摇头，叹口气：“一大半都是冲你来的，结果你不上台，你粉丝真惨。”
晏北拿起鸭舌帽和口罩，双手插兜从后面绕出去。
-
“你很喜欢电竞？”
姜楠还是无法直视盛钧，总觉得有些尴尬，眼神有些不自然的说：“也不算吧，我就是想看看而””已。”
盛钧恍然一笑：“有喜欢的选手吗？”
姜楠下意识回答：“北神啊。”
姜楠右手边有人落座，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
那人听见这话轻嗤一声，声音不知怎么的姜楠觉得有几分熟悉。
盛钧起身到外面接电话，姜楠把目光放在台上，耳畔却突然传来声音：
“喜欢北神，还穿着别的男人的外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