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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时来运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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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一厢情愿地认定顾青是在夸奖自己,毫不谦虚地应承道:“我当然乐观大气了,唉,曾经的丁元元勉强算得上,可现在的他,天天苦大仇深的,满腹心事,我都离他远远的,生怕触了霉头,当了无辜的出气筒。”
“那他最近一直这样?寒假里也是?”顾青看上去还挺关心丁元元的。
李思点头:“嗯,过年的时候,在姨奶家聚会,他就是蔫蔫的。对了,就好像整个人身上机灵的有生气的那个魂儿,被抽走了似的。”
顾青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
有的时候,话痨往往源自于对方的捧场,如果一方噤声,那再话痨的人也不好意思滔滔不绝,比如此时的李思。
她见顾青似乎在想事情,便识趣地跟着不再言语。
她忽然意识到,每家人似乎都有相似的脾气,她们家的人与其说是乐观、豁达,倒不如说是直爽简单。而顾家的人,则是恰恰相反的性格,和善、聪明,却让人有些惨不透,俞辰是这样,顾青是这样,连顾医生也是。
但转念又想,世界这么大,人这么多,本来就该形形色色、性格迥异,这是最普通的道理,于是又觉得无所谓,不值得多想。
上了楼,李思特意想关心下丁元元,才发现家里的氛围有些凝重。
她悄悄地向表姑打听,却见田玲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来丁元元期末考试虽然考了大榜第十,进步飞快,但尾巴翘得越高,跌得也就越惨。开学的模考,一下子跌出了大榜前五十,竟是他高中生生涯的最低排名。
这过山车似的成绩,让田玲忍不住担心,万一高考像这次考试一样失常,可怎么办?如果是以往,她早就劈头盖脸、不留情面地教训丁元元了。可此时,高考日渐临近,这段时间丁元元的情绪明显低落,她看在眼里,知道儿子心里的压力也不小,只能默默地在心里暗自着急。
李思虽然从小到大,大多数时候,和丁元元是两看相厌的冤家,但在高考这种人生的关键时刻,也许是血脉中的至亲链接,还是让她的心中生出了一种强烈地牵挂,她真心实意地也担忧起了丁元元的成绩。
李思焦急地追问:“怎么前前后后也就一个多月,成绩就下降这么多了呢?”
也许有的时候,郁闷的情绪似乎需要寻找出口宣泄,尽管李思是个未经世事的初中生,但此时的田玲并不嫌弃她的不知世故,只是接着叹气道:“我去找了班主任,聊了好久。老师也纳闷,看着他明明比之前更努力了,可考试的成绩却断崖式地掉下来。老师只说也许是这次的题目不适合丁元元发挥,让等下次考试再看看。我看呐,班里六十多个孩子,老师也管不过来,找个借口搪塞而已。你什么时候看过顾青因为题目不适合自己,考得不好过?还不是把把年级第一!真的学习好,啥题目都行!”
李思点头,觉得田玲说得十分有道理,于是对丁元元的担忧又加了一层,心里竟然比担心自己的中考还甚。可她和田玲一样,面对丁元元束手无策,因为她自己还没考进一中的大榜前五十呢,丁元元考得再差,也比自己的期末名次高。
无能为力的李思,把偶像顾青当作了救命稻草,晚上和他学篮球的时候,帮丁元元向顾青求助。
“都说你俩一起长大的,关系好得像亲兄弟,可我来了这几个月,都没见你俩凑一起过,是不是有啥矛盾了?一定是丁元元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对不?”李思顺势不加掩饰地道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顾青被李思问得哑然无措,丁元元算是比较直接的人了,但也精通察言观色,说话办事很有一套,只要是他愿意,可以让人很舒服。可他这个表妹显然是直率的过了头,直言不讳地向当事人提问的架势,很像是不顾情理的八卦记者。
但顾青是学霸中的人精,心中再觉得尴尬,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哦?我和俞辰不也是这样吗?快高考了,放学后都在刷题,确实在一起玩的少了。”
李思挑眉,撇了撇嘴,自作多情地觉得顾青把自己当了外人,不说实话,因而有点儿不太开心:“哼,不说拉倒,我也就是顺嘴问问。以丁元元素来的厚脸皮,绝对不会因为和同学闹矛盾而影响成绩,要不是顾念他的情绪,真想找他当面问问清楚,帮他想开些,把成绩赶上来。”
顾青闻言,忍不住腹诽:你还会顾念别人的情绪,那下次能不能别总是问些尴尬的问题?
虽然心里吐槽着李思,但顾青面上还是依旧地和颜悦色,他温和地开导李思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疏解情绪的方法,别人也不一定能帮上忙,给他们空间,让他们自己想明白、理清楚吧。”
然而,素来热情、好管闲事的李思却并不认同顾青的观点,可自己一时间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心中似燃起了一股无名的火,只觉得这火越烧越旺,然后像开锅了一般,冒起了沸腾的泡泡,一颗、两颗、三四五颗,从李思的嘴角上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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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发现最近梁雯绮总是在四班门口晃荡,遇见李思也会熟稔地打招呼,让她心中疑惑丛生、倍感不安。
于是,李思大胆假设,不负责任地无端猜测起来:会不会是听说了一些自己和俞辰的绯闻传言,做为正牌cp,想伺机找李思来兴师问罪?那遇见这么多次,怎么都没开口?要不就是四班的哪个谁是梁雯绮的好朋友,所以总来串门儿?可也没见她和四班的谁走得很近。
有操不完的心的李闲事儿同学,再见到梁雯绮的时候,欲言又止、蠢蠢欲动。
“你最近总在我们班的走廊里晃荡,是想找谁吗?”耿直如李思还是问出了口。
梁雯绮将一双美丽的杏核眼瞪得大大的,十分诧异地望着李思,半天才回过神儿来,哭笑不得地回道:“你们班的走廊?我过得次数很多吗?不找谁,只是去卫生间呀!”
李思看了看走廊一端的卫生间,又伸着脖子望了望走廊尽头的八班教室,也就是梁雯绮的班级,发现确实需要经过四班。原来是梁同学过于出众、抢眼,让人印象深刻,所以才让匪夷所思的李同学产生了毫无必要的误解。
面对错愕的美女,李思不好意思地讪笑着,厚着脸皮做若无其事状踱回了班级。
刘媛简直眼尖得可怕,李思刚坐下,就凑过来问道:“梁雯绮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无独有偶,果然喜欢八卦的人,都生着相同的脑回路。看来在刘媛那里,假想的应该是正牌 cp宣誓主权警告绯闻cp的戏码。
李思懒洋洋地转回身,一边翻着练习册一边不着调地答道:“没有,她只是给我指路。”
“指哪儿?”
“卫生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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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一推门,一股洋洋的喜气扑面而来。田玲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喜滋滋地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好菜。
原本由于担忧丁元元成绩而笼罩在家里的郁郁阴霾被一扫而空,整个房间内都洋溢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李思连手都顾不上洗,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锅包肉,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向田玲求证:“表姑,今天谁过生日呀?”
田玲嗔怪地看着李思:“这孩子,快洗了手再吃。没人过生日,等元元回来,由他来亲自宣布这个好消息。”
“哦?是丁元元有喜了!”李思听说是丁元元的好消息,分外开心,却不受控制地瓢了嘴,忙补救道,“呃,有,有喜事儿了。”
田玲也不在意,乐呵呵地点头。
往常丁元元会比李思早到家,而今日不知为何,李思进门了好一会儿,丁元元才上串下跳、兴高采烈地回来。一进门,就远远地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得意洋洋地走到饭桌前,望着满桌的美食,心满意足地“呦吼”着欢呼了一声,也大咧咧地伸手抓起一块锅包肉。
因为有了经验,田玲眼疾手快地拍下了丁元元手中的肉块,难得语气温柔地让他赶紧去洗手。
当三个人举起果汁碰杯的时候,丁元元大声地宣布:“我保送H大啦!”
李思听到丁元元保送的消息,跟着一起蹦了起来。再看丁元元,也带了一层偶像的光晕,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田玲拿出家长的气派,示意两个人安静,然后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略有些激动地对丁元元掏心掏肺地说道:“元元,你在妈妈眼中,一直都是最优秀的,是妈妈的骄傲,妈妈认为如果你参加高考,清北也不是不可能的,但你选择了去H大,妈妈也尊重你。儿子,好样的!”也许是太激动了,田玲竟然喜极而泣。
丁元元走过去,将妈妈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地安慰她。
其实,两个人已经好久没有如此亲近了。进入青春叛逆期后,丁元元常常有自己的主意,而田玲却是个强势的妈妈,两人的摩擦旷日持久、每日不断。上了高三,为了照顾考生的情绪,田玲有所收敛退让,而丁元元似乎也意识到了妈妈的苦心,两人的关系有了些缓和。而今天,在这个幸福的消息来临后,母子二人相拥而泣,似乎所有的心结都随之解开。
李思眼巴巴地看着眼前感人的一幕,忽然就有些想爸妈了,如果自己考上一高,他们也会这样开心、激动和幸福吧。
不久前,她还杞人忧天地担心丁元元,现在看来,她最应该担忧的是自己。丁元元能够保送,是一贯的努力考下来的优异成绩换来的成果。而自己的中考也越来越近了,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希望自己即将收获的这份果实,也是一颗香甜可口的硕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