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拭目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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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辰笑着摇头：“它不是病，和头脑、精神都无关，只是一种心理上的保护。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别人。其实，无论是幻想朋友，还是现实朋友，大多只能陪你走人生中的一小段路而已，陪伴是暂时的，分别才是人生的常态。”
俞辰难得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通的道理，李思眼睛睁得大大的，支棱着耳朵听明白了大概意思，阻滞了几日的郁闷心绪，立时疏解了不少：“其他人也会这样吗？那你呢？”
“没有，但我有其他秘密。”俞辰坦然道。
李思一听，来了精神：“既然提到了，嘿嘿，是不是想告诉我？放心，我嘴严着呢，一定不往外说。”
俞辰看着李思迅速恢复了之前的神采，因见过太多她情绪瞬时跌宕变化的情景，也见怪不怪了，便继续说道：“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房间的门总是开着吗？”
“对呀，你学习的时候，都不怕吵吗？不想关起门，干点儿不让别人知道的事儿吗？”李思兴致渐浓，推波助澜地顺势问道。
俞辰停顿了片刻，深呼了一口气，才开口道：“因为我没法自己呆在封闭的空间里。”
李思恍然大悟：“幽闭恐惧症！我听说过，偶像剧里男主的标配。”说着，上下打量了俞辰一番，“嗯，你这条件够当校园偶像剧男主了，有这毛病不稀奇。”
俞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本来担心李思有可能会因“幻想朋友”的事，无法释怀而心情低落，现在看来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满脸欠欠的八卦表情，让人想上手狠狠地掐一把。
看俞辰半天都没再继续，李思讪讪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真诚地追问：“是天生的吗？能治好不？就算治不好也没事儿，以后封闭的空间，我们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呆着，不就行了吗？”
后半句说得俞辰有点儿感动，于是决定不和李思计较。他下意识地用双臂环住自己的双膝，整个人呈现蜷缩的收紧模样，抬眼透过走廊的窗格，望着被分割成小格子的天空，似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小的时候，幼儿园放假，可爸妈还要上班，他们就趁着我睡觉，把我反锁在家里。一觉醒来，爸妈都不见了，我在家里拼命地找了好半天，才发现家里只有自己。那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呆着，害怕的大哭。我用尽全力拍着门，想把它推开，逃出去找妈妈。可是，门锁得死死的，小孩子根本打不开。很久很久一直没人回来，我趴在门上，哭得嗓子都哑了。身后窗格里透进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脑海里有陌生的声音告诉我，等完全黑下来，会有恶魔从黑暗中蹦出来。我害怕得浑身发抖，一层层的冷汗往外冒，最后就晕过去了。”
“后来呢？”虽然眼前的俞辰已完好地长成了小伙子，但李思听着他的叙述，还是不免担心。
“然后，就落下病根儿，再也没法呆在密闭空间里了。如果我独自在家，会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让它成为一个完全开放的空间，我才会觉得特别安全。”俞辰讲完，松了口气，放开了蜷缩的双腿，背靠着墙，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眼神却一直望着窗外，看着小窗格中风云流转的天空。
李思用右手支着腮，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寻思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妥，拽了拽俞辰的校服，焦急地提醒道：“门窗都打开，那坏人不就随便进了吗？不就更不安全啦？”
俞辰摇头：“也许是错觉，我就是觉得开放空间更舒适，更安全。”
“哎？我第一次遇见你，就是在这个化学实验室，你不也自己呆得好好的吗？”李思本来几乎就要信了。
“我不是坐在最后面吗？后门是开的。”
“哦。”李思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却实在是想不起来，初见时实验室的后门是否开着，于是毫无原则地决定完全相信俞辰。
她抬眼看向俞辰，只觉得俞同学真是愈发地卓尔不群，学习好，长得帅，还有男主角才会有的诡异毛病，难怪和董大禹平分了一中女生们的芳心。
想到董大禹，李思下意识地撇嘴，和俞辰比起来，董大禹除了皮囊可一争高下，其他简直无法匹敌，尤其是智商。倾慕董同学的女孩子们，真是肤浅。
俞辰径自起身，见李思一扫之前的幽怨抑郁，完全恢复了平日里古灵精怪的神色，遂放下心来，向李思伸出了手，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李思眨巴着眼睛，看着少年伸出的手，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欢喜，脸上便毫不掩饰地绽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干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一声质问，吓得李思一激灵。两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就见化学老师腋下夹着本厚厚的大书，面容严峻、眼神犀利地审视着二人。
俞辰不慌不忙地沉着回道：“等您开门呢。”
“开门？不是说过了吗？化学实验室以后不对自习开放了。”虽嘴上如此说着，可化学老师还是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实验室的前门。
“不是自习，是想做个实验。我看书上说，合成酯类，有水果味儿，想试试。”俞辰自然地解释道。
李思没听懂，为什么纸是水果味的？但见俞辰的表情，才意识到俞同学的善良只是顺便而已，其实他只不过是等实验的间隙，和失意的同学聊聊天。于是李思不由自主地心情复杂了起来，既好奇果味纸是什么纸，又因和俞辰之间的知识鸿沟而挫败，更失落于自己对俞同学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作多情。
化学老师将腋下的厚书随手扔到最近的实验台上，打开药品柜，翻检查看起来。
“看的是《有机化学》吧，行啊，不愧是铁打的年级第一，都开始研究大学课程了。”化学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几个满是英文的白色药瓶，顺手放在了实验台上。
“我这里也没有机合成的药品和器械，一个初中实验室的配置而已，别难为我了。不过要是想逗女孩子开心，也不用那么费事，整点儿变色的，红的、蓝的，也挺新鲜。”化学老师用老朋友似的语气，和俞辰商量着，脸上带着一丝有些诡异的微笑，一副过来人的体贴做派。
“变色有啥新鲜的，调调酸碱度，加点儿显色剂，不就行了，谁还不会呢？”李思的化学成绩是自己所有学科中最好的，所以对此有些自信，可听化学老师敷衍地提议了一些简单的实验，便有些不太乐意，撇嘴嘟囔着表示不屑。
俞辰倒是不纠结，顺着化学老师的话，说道：“酯类合成也简单，咱们实验室做不了的话，我再问问顾青，一高准备奥赛的学生应该会做这些实验，我让他带我去看看。”
一听到顾青，李思立即来了精神，一只胳膊举得高高地，急切地对着俞辰喊道：“我，我，算上我！”
“可以，那老师我们先走了，打扰您了。”俞辰礼貌地和化学老师告了别，示意李思一道离开。
“这就走了？我嘴严着呢，啥都没看见，啥也不会说，要不再呆一会儿。”化学老师脸上的表情竟然分外的真诚。
俞辰愣了一下，面上不自觉地涌起一丝心知肚明的尴尬，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也不禁心中暗暗觉得有些好笑，小小少年在历经沉浮的中年人面前，不自量力地欲盖弥彰，自作聪明，其实不过徒增笑耳。
“老师，您是说上次山鸡那事儿吧？您要是还放不下，我俩就再买只鸡送您，成不？”李思迥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偏爱哪壶不开提哪壶。但山鸡事件的旧事重提，虽然不合时宜，却打破了之前略显尴尬的气氛，将三人之间的氛围搅合地更加地尴尬。
化学老师只是用话点点二人，见一个明白了，而另一个却是真傻，自己也不是二人的班主任，没必要说得太深，便笑着回李思道：“你不提，我都不记得了，我那只鸡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山鸡。不过谢谢你俩，还让它上了次电视，也算是个名鸡了，这辈子没白活。比我强多了，我这活了半辈子也没上过电视呢。”
李思虽然对人情世故不太精明，但也听出了化学老师的语气里，似乎还是有些嗔怪，回去的路上，便和俞辰求证。
俞辰摇头，觉得这些事情没必要纠结，于是提醒李思道：“还有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了，还挺有心思管东管西的，复习好了没？”
一说到考试，李思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遥想期中考试前，自己还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叫嚣着要超过俞辰。虽然头脑没数，但内心潜意识似乎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又晕又吐地一顿折腾，错过了考试，逃过了一劫。
但逃过了期中，还有期末，该来的总是要来。这次她对自己有了一些清晰的认识，没有了超过俞辰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是忐忑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水平，在一中会考个什么名次。
俞辰见李思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便挑眉安抚道：“你不是说最近数学进步很快吗？你化学、作文也都不错，有什么好担心呢？”
李思挠头：“就是不清楚该担心什么，才最头疼！你都开始复习了？”
俞辰很凡尔赛地摊手：“不用复习呀，初中的知识点又少又简单，太好记了。”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头，有点儿得意地示意知识都装在脑子里了。
虽然俞辰说得是事实，但李思还是忍不住回了个白眼。不过，想来老天确实不太公平，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呢？有的人似乎天生智商超人，轻轻松松碾压别人，考第一；而大多数人，却是苦苦挣扎，仍不得要领，彼此拥挤着、争抢着，跌跌撞撞地过着独木桥。
李思说出了心中的感慨，可俞辰却不认同，他坚信大多数人还没到拼智商的层面，成绩的差异，其实还是来自刻苦程度的不同，专注、投入、持之以恒，然后就差不多可以领先了。
“所以，你就是这样一直考年级第一的？”
“当然！我课外时间可都在看书。”
“那我偶像呢？”
“我哥吗？他更努力，而且有清晰的目标，还会分解目标，做规划，然后超强的执行。这点，你确实要像他学学，你总是抓不住重点，不分主次，不清楚自己最紧迫的任务，所以没把时间用在刀刃上。”俞辰没意识到，自己对着李思，总是不知不觉中有些苦口婆心地唠叨。
但俗话说，忠言逆耳。李思皱眉辩解道：“谁说我没目标了？我目标清晰着呢，考一高！”
“那该怎么考呢？”俞辰追问道。
“好好学习呗。”
“怎么学呢？”
“就……” 就上课听讲，下课做卷子，逮着哪科做哪科，想做哪科做哪科？李思忽然意识到，俞辰是对的，自己的学习方法真是随心所欲、毫无章法。
想明白之后，李思只觉得豁然开朗，满心地跃跃欲试，她开心地拍了拍俞辰，倒豆子般地说道：“我知道了，评估下自己的情况，再有针对性的查缺补漏，制定每天的目标和计划，有条不紊地学习，对不？俞辰，你太厉害了，而且心胸开阔，我觉得自己就按照这个思路学下去，还真指不定哪天就超过你了？”
俞辰觉得李思也算是聪明的，一点就透，但见她急速膨胀的样子，又忍不住笑着调侃道：“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