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转学生》尚福辣沃

23、独一无二

　　李思一看不妙，若打了起来，被处分是轻的，被退学可就不是闹着玩了。于是，她慌忙起身，想拉住董大禹。

　　谁知，扑了个空，脚被桌子腿勾住，一下子没站稳，眼瞅着就要摔个狗啃泥，下意识慌不择路地去抓身边的东西，想要保持住身体的平衡，随手拉住身子两侧的桌子，却没想到自己下坠的惯性太大，竟然“哗”地一下，把两侧的桌子都拉倒了。

　　桌子压在李思的身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撞得错了位般的生疼，而后背也不知磕到了哪里，火辣辣的。

　　然而，最要命的是，眼镜被桌角磕破了，一只镜片瞬时裂成无数碎纹，一只镜腿被生生折断，只余一只镜腿歪歪斜斜地挂在耳边，整个人狼狈地像是刚从一场小地震中逃生出来的。

　　董大禹听到身后巨响，回身看到李思的惨状。作为显而易见的损友，他立即折返回来，一边帮李思搬开压在身上的书桌，一边忍不住地大笑道：“你这是太倒霉呀，还是智商不够呀，总之是太搞笑了吧！”

　　李思此时也有些恍惚，甩开董大禹拉她的手，起身向教室外走去，步履蹒跚、眼神空洞。

　　董大禹收敛笑声，想喊住李思，却见她摆了摆手，表示想一个人静静。

　　李思觉得自从来了一中，每一天都是新的起点，更加倒霉的新起点。自己毫无特长，不具优点，连原来在二中引以为傲的学习成绩，也变得不值一提。

　　更重要的是，身体的伤痛，虽然住到表姑家之后，呕吐晕倒的毛病改善了，可体育课长跑后酸痛的腿和被两个书桌压伤的前胸后背，让她此时更觉得哀伤。

　　她似乎没有觉察到，破碎扭曲的眼镜还斜挂在自己脸上，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学校。

　　不知是谁在她的肩头拍了一下，李思迟钝地转头，看到了一张特别干净的脸。

　　俞辰。

　　“你怎么了？又晕了？”俞辰看着狼狈的李思，关切地问道。

　　李思顺着俞辰的眼神，低头透过破碎的镜片，看到自己身上粘着几处灰土，虽不至于衣衫褴褛，却也谈不上工整整洁，总之浑身上下透着几分凄惨，无不昭示着自己确实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处境。

　　她瘪了瘪嘴，不知怎的，见到他就觉得很委屈，想要对着他放声大哭，说出自己此时心中的难过和郁结。可一张嘴，虽声音哽咽，但内容却是：“你身上有钱吗？”

　　俞辰点头：“需要医药费吗？”

　　李思摇头：“修眼镜。”

　　眼镜店老板接过李思的眼镜，不住地摇头，直言不讳地告知已经没有修的必要了，还是配副新的吧。

　　李思惋惜地接过残破的眼镜：“这副就是新的，才戴了不到一个星期。”

　　“那怎么摔成这样了？”俞辰插嘴问道。

　　李思三言两语告诉了俞辰事情的经过。

　　果然，人类的天性就是把别人的倒霉建立在自己的快乐之上。

　　俞辰闻言，眼角弯弯，漾出了一丝笑意：“这么笨，还挺愿意多管闲事的。”

　　李思觉得他是在幸灾乐祸，于是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头和眼镜店老板商量道：“另一片没破的镜片是不是还能用，再配一副一样的，能便宜一些不？”

　　老板显然也听到了李思讲事情的经过，于是和善地答应道：“小姑娘很善良呀，又是老顾客，一定给你最低价。”

　　李思带着新眼镜走出了眼镜店，虽然老板给了大力的优惠，但心情依然不太明媚。

　　俞辰提议：“走啊，带你去个地方？”

　　李思一下子来了精神，好奇地追问：“去哪儿？”

　　俞辰已抬脚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地应道：“到了，就知道了。”

　　李思马上小跑两步跟上，却又突然想起，此时是上课时间，俞辰怎么也晃荡出了校园？于是，拉住俞辰问道：“你怎么出来的，算不算逃学呀？”

　　“那你就不算逃学了？”俞辰反问。

　　李思低头打量了下自己凄惨的形容，瘪嘴道：“应该不算吧，我是为了更好地听课，才出来修眼镜的。门卫大爷看我这情况，连拦都没舍得拦我，就放我出来了。那你呢，看你好端端的样子，是怎么随随便便地上课时间随意出学校？难道是学习好，就搞特殊？”

　　俞辰被李思气笑了，提醒她道：“能不能别乱揣测别人，尤其是对屡次施以援手、借钱给你的人。”

　　李思忙捂嘴点头。虽常言道，欠钱的是大爷。但李大爷欠了俞辰好几次人情，却从未还过。就算俞同学是违反了校纪校规逃学出来，作为对恩人的回报，她也应该守口如瓶，无须多问。

　　想明白了这层意思，李思乖觉地跟着俞辰去那个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

　　越走，李思越觉得路线有几分熟悉，忍不住问道：“我怎么觉得走过这条路呢？”

　　俞辰点头，指着前面的弯道：“你上次晕倒摔伤，就是在那个转弯过去100米的地方。”

　　“好了，我想起来了。你这是要带我去上次摔伤的事故现场，帮我重新回忆一下昔日里你对我的帮助，教育我要懂得感恩，是不是？”李思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贼性不死地继续恶意揣测自己的恩人俞同学。

　　俞辰甚感无奈：“我对你没有那么高的期待，没想过你会感恩，你想多了。”然后手指向道路对面，“到了。”

　　李思顺着俞辰手指的方向，看到一间蓝色木门的破旧小店，招牌旧旧地斜挂在门楣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褪色的大字——“小蓝门书店”。

　　这不就是王珮瑜打听到的包藏俞辰秘密的地方吗？上次自己摔伤也是为了找这个地方。难道俞辰是窥探到她刻苦求学的苦心，打算分享自己考上年级第一的秘密，给她推荐过期练习册？

　　“走啊，过马路呀！”俞辰看李思呆呆地愣在原地，催促道。

　　李思一叠声地应着，兴高采烈地跟了上去。

　　“你这情绪到是一如既往地跌宕，起起落落变化得也太快了吧？”俞辰见李思迅速由忧转喜，忍不住吐槽道。

　　李思不以为意，反客为主地催促起俞辰：“快点儿，书店多好一地方啊，赶紧的！”

　　俞辰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还挺对李思胃口：“你很喜欢看书吗？经常来书店？”

　　“嗯……差不多吧！”李思心虚地应道。

　　推开书店的小蓝门，门口是一张厚重的木桌，上面铺满了杂物，一台电脑憋憋屈屈地挤在桌面的一角。

　　桌子后面慵懒地坐着一个梳着长马尾的女子，二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眉目清淡的，让人过目即忘。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运动装，正捧着一本书，翻得哗哗直响。

　　那女子见有人推门进来，头都没抬一下，也不搭话，自顾自一门心思地翻书。

　　李思好奇地推了推眼镜，凝神细看女子手中那本书的封面，书名是《畅销书写作技巧》，顿时想买一本送给张阳。但又想了下自己刚刚配眼镜，又欠下新债的处境，不得不按耐下买书赠人的想法。

　　俞辰拍了拍李思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于是，两人穿过稀稀落落的几排书架，进到了书店的内侧。

　　由于书店临街的门脸是北向，所以内侧实际是房子的南面，有大大的落地窗。虽是下午，阳光却依旧充足，透过玻璃，暖暖地照进来，落在了窗下一窝小狗的身上。

　　李思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这么小的奶狗，眼睛一亮，兴奋地扑了过去。却被俞辰一胳膊给挡了回来。

　　俞辰从书包里翻出湿巾递给李思，让她先把手擦干净，才允许靠近小奶狗们。

　　李思言听计从地照做后，盘腿坐到狗窝前，眉开眼笑地看着一窝小奶狗，犹豫了一下，才抬头请示俞辰：“我现在能摸摸它们了吗？”

　　俞辰点了点头。

　　李思立即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白底黑斑的小花狗。在一窝或纯白、或纯黑的小狗中，它最与众不同，因而也十分显眼。

　　李思一只手托着小花狗，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脊背。也许是嗅到了生人的气味，小奶狗在李思的手心里战战兢兢地抖成了小筛子。

　　此时，李思细瞧手心中的小狗，竟发现它似乎有些缺陷，耳朵没精打采的耷拉着，上下颌有一点儿错位，因此嘴不能很好地合拢。

　　它竟然是这窝小狗中最丑的一只。

　　李思抬眼去看俞辰，指着手中的小奶狗，怜悯起来：“它真可怜，既然老天爷对它不太厚道，那我们要更好的对它，给它更多的爱。”

　　“那你想收留它吗？”俞辰问。

　　李思考虑了片刻，无奈地叹气道：“我现在还寄人篱下呢，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条件养它。再说，我从来没养活过小动物，不想再造孽了。”

　　俞辰抬手从李思手中接过了小花狗，轻轻地抱在自己的怀里：“你要是想要，还不给呢。这只狗我认养了。”

　　“它有名字吗？”

　　“无二。”

　　李思立时会意：“独一无二的意思，对不？”

　　俞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