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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秋猎 薇薇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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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是他对自己刚刚捉弄他的报复,那么很完美,他成功了。
莉莉子敢说,上至8旬老太下至10岁的幼女,大概没有一个女性愿意被刚见了一次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抄起脚看脚底板,特别是刚刚赤脚爬过台阶,漆黑的脚底板。
“你放手!”
莉莉子感到耳朵根都辣了,条件反射就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脚,却没有成功。面具怪人的力气出奇的大,他圈住莉莉子的脚踝后看似没用多大的力气,却轻轻松松的让她无法挣脱。
“你需要上药。”他一板一眼的重复道,手上却非常细心温和的快速挑出嵌在伤口里的沙石,像个认真的老妈子一样把她的脚擦干净,包上绷带。
看过那些擦了她的脚以后惨不忍睹的纱布,如果有一种感觉莉莉子可以形容,那大概是社死现场。
“完了完了,我完了”
手上不停,面具怪人抽空瞄了一眼扭过头去死鱼一样靠着门板捂着脸,嘴里崩溃的嘟囔着什么的少女,面具后的嘴角忍俊不禁的勾了一下,当然,这个揶揄的笑容莉莉子是看不见的。
她只知道这个家伙给自己包扎完后,就平淡的放开了她。比起刚刚自己看他上药时要死要活的贞烈,这家伙给自己包扎脚就像是平静的处理了一只猪蹄,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她从指缝里看着面具人收拾好东西,缓慢的又退回到床边的阴影里,疲惫的轻声叹了一口气。莉莉子知道他大概是累了,在被毒打了一顿又独自爬上高耸的钟楼,还被她这么闹腾了一顿,铁打的人也该累了。更何况,虽然已经处理了开裂伤,杜绝的感染高烧的风险,那些内在的瘀伤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他确实需要睡眠。
“那我先回去了”
反正和他初次接触,简单认识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莉莉子也觉得暂时撤退,给他留下足够的独处时间,毕竟来日方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算是相识一场,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是克莱尔,小姐,请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就当是帮我的忙。”面具怪人轻声道。
“我是玛丽,公主寝宫的女仆”莉莉子胡乱给自己捏了一个身份,男仆和女仆,这样的身份听上去就更好接近。虽然这个人在订婚宴上见过她,但当时她化了很浓的妆,衣着也花枝招展,就算当时在花园里扶了他一把,可夜色昏暗,当时场面又混乱,他大概不会有精神去仔细看一个好心路过的女人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
大概……
克莱尔笑起来,莉莉子立刻知道自己的谎被拆穿了,他包容又慈爱的忽视了她的谎言,抚上左胸向她致意,“不用伪装身份,我认得你的脸和你的声音,画什么妆穿什么衣服都一样。你不是什么女仆,你是星之国的玫瑰公主”
“还有,有些话我只在这里说,别再靠近我了。请小心维克托,他比你想象的更加疯狂”克莱尔温和的劝告她,“下了塔往大道上走,维克托九点的时候会来这里找我,为了避人耳目他一定会走小路,别撞见他。”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那种包含着秘密的眼神让莉莉子的疑问几乎冲动的就要脱口而出,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向这个奇怪的男人点头致谢后,她扶着墙壁转身隐入了楼梯的黑暗里。
*
“你说这个克莱尔和维克托是什么关系?”玫瑰公主的房间内,杰德咀嚼着莉莉子喂给他的饼干,含糊不清的问,那些圆形的曲奇进了它的肚子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半点没让它的玩偶肚子鼓胀起来,“我觉得他肯定掌握了什么维克托的秘密,要么就是维克托想要抢走的克莱尔手里的魔女宝石,但是克莱尔抵死不从,维克托就把他囚禁在身边折磨。”
“有这个可能,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莉莉子一块接一块的把饼干塞进杰德嘴巴里,“要是害怕秘密暴露,那直接杀了克莱尔就好,要是图宝石,那就把他关起来折磨到愿意说为止,干嘛还把他带着身边做男仆?”
“……有时候我觉得你比维克托可怕,呜呜!!”杰德刚说完,就猛地被最后一块饼干堵住了嘴,噎的挣扎起来。
莉莉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摇响了女仆铃。脚底传来的隐约疼痛让她意识到,距离离开钟楼。时间只不过过了短短的两天而已。养尊处优饭来张口的生活扩大了贵族们无所事事的时间,她对时间的感知在这个世界被明显的拉长,仅仅两天,她却总觉得在塔楼和克莱尔的谈话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
订婚宴后,国王赦令全国臣民狂欢七日,贵族们在订婚宴后依旧被邀请住在王宫里。维克托没有来找过她,大概被那些沙龙和聚会缠得脱不开身。作为星之国的公主,她也受到了雪花般的邀请函,参加各种贵妇人和小姐们举办的下午茶,美容交流会和晚宴。不过她都以身体不适的理由一一回绝了,玫瑰公主的记忆告诉她,原身本就不是喜欢这种无谓社交的女性,被送来风之国也是源自父王的命令。
既然本来就已经为了母国做出了牺牲,那她就让这种牺牲到此为止,婚礼已经不可改变,那日常生活就该随心所欲一些,让自己过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何必为了那种没有利益关联就虚无缥缈的贵族友谊耗费自己精力。
在这所有邀请函中,她唯一不能拒绝的,只有今日的秋日野猎。国王亲手签字的邀请函被送到每一位贵族的手中,烫金的花纹和带着重量的卡纸都表明它不容拒绝的隐意。玫瑰公主代表星之国和风之国的友谊与和平,这种集体参加的王室狩猎,即便不会也必须到场,作为吉祥物拿着弓箭装装样子。
女仆们很快抱着皮质的骑装走了进来,动作迅速的为莉莉子换下睡袍,盘起长发。令她惊讶不已的是,自从挨打以后已经消失了两天的薇薇安居然出现在了这队女仆中,指挥着他们搬运要带去秋猎的点心,补妆盒和替换的衣物。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莉莉子从镜子里看着身后正为她盘头发的薇薇安的倒影,金发女仆面容姣好,穿着女仆装也盖不住身材火辣,此时正平静的编起一小股头发,用珍珠发卡固定在她的发髻里。
“我是公主的贴身女仆,当然会回来。”薇薇安道,“要是‘照顾’不好你,我可是会让王子失望的。”
“王子很讨厌我?为什么”莉莉子奇道,“从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我明明是他的未婚妻,而且却我记得我没做让他讨厌的事啊。”
薇薇安沉默着俯身拿起桌上最后一朵玫瑰发夹,借着弯腰凑近她耳边,莉莉子听到她轻声说,“不只有你,殿下讨厌所有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而只有我能明白他的心。”
薇薇安把玫瑰别在她耳边,她们同时看向镜中的两个女性,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美艳丰满,一个清纯高贵。薇薇安眼中带着嫉妒,抚摸过她头上珍贵的珠宝,“你和我,我们看上去不同,你高贵,我低贱,可我们实际上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殿下的掌中之物罢了。”
她轻声道,“因为上次的莽撞惹了殿下生气,他现在要抛弃我了,就因为他找到了更让他热血澎湃,激起挑战性的玩具。可明明……明明只有我最明白他的心,他的处境,我知道真正的他……”
“哦?”
莉莉子歪过头“真正的他?你是说他暴虐,嗜血,卑鄙的内在吗?看过这些,你居然还在爱他?”
“你不会明白,殿下……不是一开始就是那个样子,我在他身边很久很久了,这一切都是在……之后才变成了这样”薇薇安的语气听起来泫然欲泣,可她维持着脊背笔挺的站姿,一滴眼泪都没有泄露出来。“那块宝石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宝石!
莉莉子猛的回过头,大声追问“你刚刚说了宝石!什么宝石?!”
她突然的声音让整个卧室里所有在忙碌的女仆都震惊的回过头看着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您听错了”
都说到了这个档口,薇薇安却谨慎的后退一步,不再开口。她深深向莉莉子鞠了一躬,变成了刚进门那个一板一眼没有感情的人偶,“您的行装已经准备好了,祝您秋狩愉快。”
“你不准走!”说话说一半不道德!
莉莉子一把拽住薇薇安的手,同时喝退所有围观的女仆,“你们都出去!我和薇薇安有话要说——”
她话还没说完,房间的们忽然就被敲响,在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被一把打开,灰发的英俊青年穿着骑装英姿勃发的站在她房门口,他的眼神却叫莉莉子不寒而栗。
“我还真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维克托优雅的走进来,女仆们纷纷向他行了屈膝礼,“不过有什么话稍后再说,秋猎就要开始了,我得借走我的未婚妻,主角可是不能迟到的。”
莉莉子惊讶的看着自己拉住的薇薇安随着王子的接近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王子的出现让她大失所料,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后,她看起来惊惧的几乎要跪在地上。
“陛下……我……我,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她渴求的蠕动着嘴唇看向维克托,这反差的一幕显然激起了旁人的怀疑,莉莉子看到起码三个女仆左右交换了眼神,不明白一向温和善良的维克托王子为什么会让女仆长如此恐惧。
维克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揽住莉莉子,招手叫来自己的男仆。莉莉子认出进来的人就是那个带着金边眼镜,在订婚宴上他那个寸步不离的心腹,“这位小姐好像不太舒服,你把她带下去让她吹吹风,说不定会对她有帮助。”
薇薇安很快就被半拖半拽的带了下去,莉莉子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维克托像处理了一件垃圾一样隐蔽的在裤子的上蹭了蹭手,随后向莉莉子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上去。他的笑容是如此温柔,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知道能否有这个荣幸让我护送您前往猎场,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