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宝石出现 “王子 ...
-
“王子殿下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这才刚过第一支舞就要退场了？” 喧闹的大厅里，克里夫喋喋不休的追问他父亲，“莫登家的小姐还想让我帮她牵线和王子殿下跳一支舞，他这么走了不是显得我很无能吗？这让莫登小姐怎么看我？”
“王子殿下大概有别的事情要去做，这里别的贵族小姐这么多，你就不能找点别的女孩聊天吗！”伊沙公爵烦躁的一根一根掰开儿子扯住他衣袖的手指，试图从青少年无果的恋爱倾诉中逃脱。
“不我就是喜欢莫登小姐，她是最好的，即使她现在喜欢的是王子殿下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也会回心转意，只要我坚持不懈的在背后默默支持她……”
“儿子”伊沙公爵同情的看着自家傻儿子,“你知道最近民间把你这种行为叫做什么吗？”
“什么？”克里夫求知若渴的抬头，停止了摧残他父亲的衣袖。
“舔狗。”
*
和维克托跳完一只舞之后莉莉子满意的看着对方面容抽筋的告辞退场，大概是想去问医生要点跌打损伤药水。狠狠摧残了王子的十根脚趾后她一直堵塞的心情总算畅快了几分，决定悄悄跟上维克托，接近一下他身边落单的侍卫，打探一下宝石的下落。
在借口退场更衣后，她尾随着先离开的维克托穿过几条走廊，一路跟到了后花园里。这时候大部分的人都聚集在舞会上，花园里空无一人，就在莉莉子以为他就要马不停蹄的赶往医疗室的时候，维克托忽然停下来，一扬手重重的给了跟在他身后的面具男仆一个耳光，力道之大让莉莉子一个旁观者都觉得耳膜轰鸣。
她立刻躲到了一边的石柱之后，从阴暗处观察花园里众人的举动。
“这一巴掌，是还给薇薇安的！”
扇了男仆一个耳光之后，维克托似乎还是觉得不过瘾，他挽起袖子，英俊的面容扭曲起来，用发胶精心固定的头发散落下来，这一刻他更像是一个杀人的暴 | 徒而不是温柔的王子。他命令两个铠甲骑士牢牢按住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仆，让他跪坐在地上，接着狠狠的一脚接着一脚踹在他毫无防备的胸腹。
“这是你欠我的！看到玫瑰那个婊 | 子和我跳舞，你是不是很心疼？很嫉妒？哈哈……那你就好好看着，好好做你的狗，我会让你永远站在第一排，看看我是怎么拿到一切的！”
沉闷撞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寂静的夜色里响起，花园繁茂的玫瑰沉默的掩饰了这场暴行，莉莉子本来一直维持着冷静，就像杰德之前说的那样，她的任务其实是在这里找到宝石，而不是到处给自己找麻烦，报复王子的事已经是一时冲动，这时候冲出去更有可能卷入更大的纷争。可看着这男仆一声不吭的被维克多一次又一次踢中胸腹和下巴，面具边缘逐渐有红色液体流淌到脖颈上，她心跳越发加快起来，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看下去，让自己的沉默成为一场霸凌的帮凶。
莉莉子不是会犹豫的性格，在脑海里闪过帮助他这个想法的同时，她已经站了起来，蹑手蹑脚的后退到远一些的拐角。她不信维克托这种披着羊皮的恶狼会轻易把自己暴戾黑暗的一面暴露在臣民和国王面前，不然也不会只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搞小动作。所以假装有人接近是让他停手最好的办法。
莉莉子退到维克托看不见的拐角，然后故意重重的的迈着步子向花园走去，感谢舞会前女仆拿来的高跟鞋，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走起路来痛得她嗷嗷叫，但现在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每一下都清脆可闻，烛火晃动，她的影子放大摇摇晃晃的被投影在墙面上。
“啊呀，杰德！真巧，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你!舞会怎么样？今天玫瑰公主真是美的让人惊叹！”
她捏着嗓子故意大声说，顺便含沙射影的夸赞了自己一番，想要顺便恶心杰德一把。被当场点名的杰德显然不想搭理她，在被莉莉子重重的掐了一下后，杰德才不情愿的开口，“小姐，确实很巧，真不知道看到你是我的不幸还是幸运。”
这样一女一男的声线搭配在一起的对话，还真像是一对在户外恰巧碰到的狗男女。
莉莉子一边原地踏步，一边大声的和杰德胡乱说话，心里期盼着维克多快快滚开。幸好老天很帮她的忙，她的动作很快引起了维克托一行人的注意。
“有人过来了，殿下”骑士之一刻板的禀报。
维克托也听到了说话声，他眼神阴翳的看了那道摇晃的影子一眼，欲盖弥彰的整理了一下因为剧烈动作散开的衣襟，恢复了文质彬彬的表象。他冷淡道，“把他拖到花丛里盖住，我们先走，听着，九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我要看到你回到你的钟楼里，丑东西。”
他左右看了看，大概是很怕人发现，脚步飞快的带着自己剩余的侍从离开了。
莉莉子小心的从石柱后转出来，确认维克托的身影已经消失后，她立刻跑到花丛前把零乱的花枝拨开，在丢掉那些用来遮盖面具怪人的花朵时，她甚至看到有些花朵沾染上暗色的血迹。
面具怪人高大的身躯暴露出来，他裸露出来的皮肤覆着一层薄汗，肌肉紧绷着半支起身，戒备的看向来人。之前挨了这么狠毒的打，直到维克托离开，他却也依旧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是能忍还是真犟。
“您需要接受医疗。”莉莉子飞快把几根残存的枝叶从他头发上拿走，怪人从黑洞洞的面具空隙里沉默的看着她，咳嗽着摇了摇头。
莉莉子想要去扶他站起来，怪人却避开了她的手，自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莉莉子仰着头蹲在他旁边，之前没注意到，他其实和维克托一样高大，她就算穿着高跟鞋，身高也只到他肩膀，像个未成年的孩子。这样的身高却没有给她压迫性，不然也不至于在一开始就忽略了他的体格。
“谢谢你，小姐。”面具怪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损坏了喉咙，“我能自己回钟塔，您该回到舞会上去。今夜没有发生任何事。”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把维克托对您的所做所谓呈报给国王。”莉莉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对方带着面具，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她却觉得对方一定在凝视着她。
“你是自恋。”杰德悄悄的在她耳边开口。
呵呵。才不是。
怪人忽然低声笑起来，让莉莉子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把怼杰德的心里话说出了口。不过很快他低下头，嘲讽一般的道，“国王……现在的国王不会……”他突兀的停止了这个话题，“卑贱的男仆死活不会有人在意，小姐，您该回去了，请不要追究任何事。”
“……”
对方都这么说了，再不放手就会显得很没有情商。
莉莉子松开扶着他的手，目送这个沉默男人一瘸一拐的捂住胸腹走远，月光照耀在清冷的钟塔塔尖，要想爬上钟楼他还得爬上一百九十多阶石阶。没有药，没有绷带，他真的挺得过今晚吗？就算活下来，大概也不会好受。
“莉莉子，莉莉子？”杰德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拉回她的神志，“跟上去，你得跟上去。”
“我知道，我知道”她恍如初醒一般立刻行动起来，“他需要帮助，我们要是不帮他，他大概今晚就会没命了！我去要点医用的草药，放在他门口，这总不算打扰他！”
“不是”
杰德的声音冷静的吓人，它似乎兴奋起来，什么东西在体内蠢蠢欲动，“我刚才感觉到了！他身上气息最浓重，魔女宝石的碎片一定就在他身上！”
“跟上他，别让他死了，有了魔女力量的加持，宝石的化身一定是最神秘耀眼的，王国珍宝、失落的宝藏、家族传宝……什么都有可能！莉莉子，找到它！让那个男人自愿把宝物为你奉上，只有自愿转移所有权，宝石的归属才会在你身上，你的任务开始了！”
*
带着面具的高大男仆托着自己疼痛的身体一步一步的爬上钟楼的阶梯，外表美丽的塔楼内部实际残破冰冷，连仆人都很少踏足这里。维克托把他的房间安排在了钟楼顶层，说是房间，其实不过是一个打扫过的仓库而已。
他在这里住了三个月，这么高的地方，连老鼠都没有，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永远沉默的月光，冷漠的注视着他。
不过是又一个疼痛和愤恨的夜晚，他什么也不害怕失去，死亡也许是另一种解脱。
他扶着栏杆，缓慢的蜷缩进自己的床，脑海里闪过今天在花园见到的那个女孩，庆幸她没有跟随自己来到这里，这样的贵族小姐，皮鞋上粘上灰尘都会觉得恶心，不会有人愿意踏上王国最长的石阶，离开温暖的舞厅，仅仅因为好心来护送一个低贱的男仆。
这样的生活只有他承受就好，他只希望这些一无所知的人们离这一切远一点，再远一点，快快的跑开，捏着鼻子让他滚，不要看他这样悲惨的样子……
这座无人问津的钟楼是他的保护壳，只要待在这里，就不用看着那些人的目光。没有无所谓的希望，就永远不会失望，他就永远可以保护自己——
“这楼梯怎么这么长！杰德！你就没有能瞬移的办法吗!”怨气丛生的声音忽然带着回声在空荡的钟塔响起，鬼魅一样被尖利的风拉长尾音。
是幻听吗？还是游荡的鬼魂看不下去，终于想要带他离开这个世界？
“总算到了！呼……我发誓不会再爬第二次！这玩意儿可真是该死的沉！”
他怔住了，这个声音听起来是这样耳熟，三十分钟前这个声音的主人目送他离开，他以为自己早已甩掉了她。
“啊……看来被发现了。”一只手提着高跟鞋，穿着女仆衣服的少女笑嘻嘻赤脚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炫耀似的把另一只手的篮子高高举起来，“别睡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了药和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