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被光给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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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诏循着河神所说方位前进。
越往前走，越能察觉到水势的变化，他在不知不觉地被水流卷着往里荡。
据河神所说，漩河的漩，是漩涡的漩，久远之前的漩河，本就是个大漩涡。
后来他于此地定居，漩河才平静下来，而今他受困，漩河之水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究其原因，是漩河河底有只水怪，这水怪天性如此，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对天怒吼，漩河也会因此生成漩涡，引得溪平湖湖水倒灌——也就是村民们口中的河神因妻子去世而哭泣。
总之，想要解决问题，得去找那水怪。
只是如今河神受了伤，去不成了，只能赵诏去试。
听河神言语，这水怪脾性也不差，好好言说一番就不闹了，难的是去见这水怪的路，若是法术在身，这路倒也不难走，可要是没法术……
靠近水怪时候的大漩涡都难以抵挡。
赵诏此刻已亲身体会到了，晕头转向，呕吐的感觉刚起，还没等来到喉咙口就被甩着往下，这力道根本不是过山车能比的！
他可是坐过山车都能面不改色的人，虽然是装着面不改色，但甭管装不装，总之他面不改色！
但现在，他只想吐出来，哪怕只是吐点水也行。
在他怀疑自己又要因此死一回之际，手腕上的珠串倏忽生出一丝暖意，紧接着，这股暖逐渐包裹他全身，在他表层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膜，那股身体不受控好像要炸裂开的感觉竟也在消失。
赵诏抚上珠串，心中发出喟叹：师父！我爱您！您才是永远的神！！
少了让人难以忍受的感觉，赵诏终于有时间观察四周——
确实是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卷着水往内流，可意外的是，赵诏似乎能看见乱流之后的……地面？
水流混乱，他看得并不真切，但水后的地面上似乎有珊瑚？
他上辈子也没真去过海里，就看动画片和一些旅游宣传时候看过海里的珊瑚，所以也不能确认是不是真的珊瑚，总之色彩斑斓的。
不是，这水流吸力这么强，他都能差点被吸得死去活来了，珊瑚竟然没事？修真界真是一点道理不讲啊！
赵诏心中一边感慨，一边被水流卷着往里走，越往内，漩涡的涡流似乎越来越小，水流的吸力也渐渐减轻，他开始能够一点点控制身体脱离涡流。
他心里寻思着刚才看见的“珊瑚”在这样的乱流中都能生长，应该是“灵珊瑚”，有机会可以带走一点看看，就试着往外走了走——
出乎意料的是，与外边不同，愈往里之后，水流好像愈发混浊，水里带着大股的泥沙不说，外围地面上的确有珊瑚、海草，可它们好似被什么尖锐的利器切割过，断裂了一地，只余下少量生物仍扎根土里苟延残喘，与珊瑚共生的鱼类也死得七七八八。
赵诏看着这样的场景，心中很是不适。
但他引气入体都没，想要帮一帮这些生物都做不到，只能无奈叹气后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走，动植物死伤越多，浑浊的水甚至开始有腐臭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此处的“水”好像有一股杀气，以至于生物不能在此处存活。
赵诏有心想做些什么，只好顶着那似乎随时想要将他粉碎的杀气，将腐烂的鱼虾还有珊瑚海藻都收了起来，又往外走了一段，挪动了部分礁石、鹅卵石等，布置了一个粗略的聚灵阵和小型保护阵，作用嘛，聊胜于无。
如此，他心中才畅快了不少，又沿着涡流方向继续前进了。
方才那杀气肆虐之地倒好像成了最后一块宽敞处，从那过来后，水开始渐渐平静清亮，水温也渐渐降低，通道也渐趋狭窄，到了后来，赵诏甚至开始从站立行走变成弓着腰，再由弓着腰变成了爬着走，通道里的光亮也渐渐消失，直至最后成了一片漆黑，只手上的珠串散发着淡淡的光。
周围静谧得不同寻常。
赵诏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甚至听见了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这种绝对静谧让人心中发慌，他的呼吸声经由通道反震传回后，竟有几分“怪物喘息”的模样。
赵诏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此刻他觉得这环境好像有点恐怖——哪怕来只鬼和他面对面互相吓吓对方也好啊！
他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听见自己狼狈的、带着焦躁的喘息声，那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一点点渗透进他每个毛孔，他全身开始发麻，额上有冷汗冒出。
他不断告诫自己，一切的恐怖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
可是，紧绷的神经使得他平复不了心情，就在这个当口，他感知到手上那一直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珠串失去了温度，四周涌上了绵绵的冷，他一身的冷汗变成尖锐刺骨的冰，吸附在身上，扎进肉里，汲取着身体里本就不多的暖意，给了他一个物理意义上的透心凉。
比起热，冷可能更容易让人保持清醒，赵诏倏然间冷静下来。
窄小的洞口让他无法盘腿坐下，他只能趴着念起清心静念的咒语。
咒语像是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以他的口为圆心，一圈圈荡开，驱散了他所有的恐惧和惊慌。
手上的串珠恢复了光芒和温度，眼前的黑暗一点点褪去，困住他的狭窄通道也消失了——
一切都是幻觉。
恢复清明后，赵诏发现周围确实不是一点声音没有，反而像是海底传来的呼唤一样，有隐隐绰绰的、似有若无的呼唤声，像是某种生物的叫声，又似乎只是幻觉，听久了，人就会开始犯迷糊，并非困顿那种迷糊，而是意识开始一点点变得轻轻的、薄薄的，好像丝丝缕缕的风都能将之轻易揉碎。
赵诏浅薄的认知告诉他，这应该是某种针对灵魂的攻击，在这个环境里，会渐渐削去精神上的防备，一点点放松，灵魂意识也会随着放松消融在这似有若无的海怪鸣叫声里。
是的，海怪。
赵诏恍然大悟，珊瑚可不就是长在海里的嘛！这漩河底下的，压根不是什么水怪，而是一只擅长精神攻击的海怪！
清心咒能让他抵御灵魂消解，却无法令他脱困。
赵诏用咒语平复心境后就没再继续，并有意识地不去听那如同呢喃一般的轻咛，反而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非常开阔的场地，开阔到他甚至找不到边界。
其实开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片开阔之上什么都没有。
假如此刻开阔的场地是是绿草，你可能会觉得自己身处一望无垠的草原之上，会觉得神清气爽，天地广阔，甚至能闻到草木的清香。
假设此地是汪洋。你也能感受海面的起伏，风带来的海水的味道，欣赏盛着碎银的波光粼粼的海面，想象海面之下生动绚烂的海洋世界。
假设此地是无穷无尽的宇宙，你也能见到璀璨的星云，感知宇宙之壮阔，或许还会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但不管是何种场景，总之，绝不是此刻带着些微恐惧的空和无。
或许，人真正成神成圣的时刻能在此种环境中长存永生，但那绝不是赵诏想要的。
赵诏想要修炼的初衷或许是觉得修仙的人好牛叉，但真正能让他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的，却是自由。
自由并非一味地放纵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而是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自主地选择做或者不做。
总之，赵诏开始捣鼓起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了。
师父很喜欢草木，连带他们也喜欢，所以身上总是随身携带着杂七杂八的种子。有灵草的种子，也有普通野菜的种子。
就像他穿越之前的世界有水培一样，有些灵草并不依赖土壤生长，只需提供它生长所需的营养即可，而大多数普通灵草，需要的只是灵气。
赵诏取出几株早已种习惯的灵草，就地坐下开始尝试感应此方天地之间的灵气——
大约是危机感作祟，坐下没多久他确然感知到了周围有气在流动，一个个多彩的圆形小光球在四周游荡着，他开始想象，想象自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自由地在天地之间游荡。
想着想着，他的灵魂（？）似乎离开了躯体，以至于他竟然能清晰地借助第三视角看到了自己，他看见自己端坐在地面，手心里捧着几颗种子，神色沉静，姿态宁然，是他从未见过的自己。
在他固有的印象中，他总是活泼的，停不下来的，少有如此安静的时刻，除了睡觉的时候（但这世界又没摄像头，他睡觉时候眼睛一起睡了，也看不见自己安静是什么样啊！）。
原来他安静时候也很能唬人嘛！不愧是我！
赵诏一番自我吹嘘，心想这些该死的灵气小球真是不识货！像他这样被上天选中的天选之子，早早投资他一点都不亏好吧！
要是他是灵气小球，他早就吻了上去！
这样想着，他往自己的躯体靠近，试着更仔细地端量自己——
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在他意识完全沉浸闭目之际，他那被师父指尖轻点过的眉间是真的在发光，那光是银白色的，在光线充足的时候，不像金色或者其他什么颜色一样容易被注意到，但却是切实存在的。
师父好厉害哦！他心有戚戚。
他想起了师父对他宠溺又嫌弃的样子，想起雾浓山上的日日夜夜。
想扶道生，想李长生，想钟离书，想大家在一起学习搓药的生活，大约是想得太过投入，不知不觉中他竟贴近了眉间的萤萤微光。
然后一个不留神。
被光给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