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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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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江南彩衣镇,一名紫衣少年背手摇着折扇,信步穿过热闹的集市,悠然行到城外的码头,见岸边无船停靠,正要出言询问,突听得有黑衣男子向江心高声喊道:“白兄,这边。”
紫衣少年转眼望去,只见江面上飘飘然驶来一艘蚱蜢舟,一名白衣少年独自站在船头,正在垂目沉思。
听得唤声,白衣少年睁开双目,提气纵身跃起,足尖在水面几次轻点借力,衣袂飘飘的落在岸上,与那黑衣男子拱手见礼后,回身吩咐船工道:“先把聘礼搬上岸。”
听得此话,黑衣男子颇为无奈:“白兄,我早已跟你说过了,你准备再多的聘礼也没用的,这玲珑阁的岳家小姐啊,放出话来要以武择婿,说她将来的夫君,必得在武艺上胜过她才行。”
白衣少年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目光流转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张扬:“王奇,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小瞧我,我堂堂聚义山庄少庄主蒋太白,江湖人称神勇小白龙,还会输给一介女流不成。”
王奇思来有理,不禁笑将起来:“白兄所言甚是。”又道,“船已发往来凤镇了,估摸着得一个时辰以后才回来,我们先去吃顿便饭,回来正赶上开船,岂不美哉。”
蒋太白点头赞同,突的察觉有目光盯过来,毫不客气的回身迎着望过去,正与打量自己的紫衣少年对视个正着,见他与自己对视后并不言语,便也不出言搭腔,微皱了皱眉头,转身跟着男子走了。
到得酒楼后,王奇与蒋太白上二楼分宾主坐定,蒋太白抬手唤了跑堂过来,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伙计,尽管把彩衣镇的特色菜都端上来。”
跑堂阅人无数,惯会辨衣识人,打量着蒋太白衣着光鲜,出手阔绰,脸上立时堆起谄笑,点头哈腰的收起银子,一溜烟儿跑去后厨安排了。
蒋王两人许久未见,便自上次别后开始叙起各自境况,正说到热络处,突听得外面传来跑堂的叫骂声,而后便是几个孩子的哭求声。
蒋太白微皱眉头,起身走出来往下看去,见两个跑堂正拳打脚踢几个小乞丐,立时于心不忍,忙喊道:“住手!”边往下走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跑堂忙停了手:“这位爷,您有所不知,这几个小乞丐天天来店里抢客官们吃剩下的,我们看他们可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他们蹬鼻子上脸,刚才竟然上桌跟客官们抢吃食,我们要是再不教训他们,下次就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了!”
那桌上的饭菜汤水撒的到处都是,两名食客一脸怒气的瞪着眼坐着,几个小乞丐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也真是饿急了,眼睛仍盯在散落的饭菜上。
蒋太白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再置一桌同样的酒菜给这两位朋友,这桌呢,就让他们吃吧。”说着,回身往楼上走去,“都记在我那桌的账上。”
跑堂忙答应着往后厨去了,小乞丐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用手抓起饭菜往嘴里塞着,两名食客忙不迭的起身躲避,换了一桌坐下。
王奇立在二楼檐廊下,把所有情形都瞧在眼里,笑道:“江湖人说小白龙侠肝义胆,济困扶危,果然名不虚传。”
听此,蒋太白极是受用,虽面上强作淡然,却绷不住露出了得意之色:“过奖过奖,不过是江湖朋友捧的虚名而已,不提也罢。”
两人复又入内坐定,有美酒佳肴助兴,天南地北的高谈论阔起来,吃喝的很是尽兴,饭后王奇送蒋太白去码头上船,两人拱手道别。
玲珑阁并非一座阁楼,而是依湖而建的一座庄园,里面满布亭台楼阁,遍植奇花异草,四时景致绝美无双,便是天上神仙所居的仙宫也不过如此。
蒋太白跟着门房进到前厅,抬眼见岳青、岳群端坐上座,忙拱手道:“小弟蒋太白,见过岳大爷,岳二爷。”
岳青、岳群起身迎下来,与蒋太白相互拱手见礼毕,虚让着叙座而坐,岳青笑道:“江湖人传蒋家小白龙风采俊逸,果然名不虚传。”
又听得“名不虚传”四字,蒋太白自然心中受用,懒怠多做谦让,只拱手笑道:“多谢大爷夸赞。”稍作停顿后,正色道,“小弟此番前来不为别事,是专门为求亲而来。”
听得此话,岳群忙道:“要是为这事而来,蒋老弟怕是来晚了一步。”蒋太白不悦的挑眉:“此话怎讲?”
岳青笑道:“想必蒋老弟对我家妹子招亲之事已有耳闻,这个丫头自小爱舞刀弄棒,长大以后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三个月前贴出招亲告示,说若想做她的夫婿,必得打赢她才行。”
岳群接口道:“这三个月来,上门的少年英雄不少,却没一人能胜过她,这个丫头本要就此作罢,谁知这时有位英雄上门求战,不出上百回合,就让这丫头输的心服口服。”
蒋太白忙追问道:“这人是谁?”
岳青笑道:“这人也算有些名头,蒋老弟必然听过他的名字,他便是锦衣卫沈炼。”
岳群亦是对这个准妹夫甚是满意:“这沈炼虽身在朝堂,却自有一副侠义心肠,在江湖上名声在外,也算是可堪匹配吧。”
蒋太白心中不悦,盘算着如何能压过沈炼的风头:“既然岳小姐已觅得佳婿,我也不能强人所难,这样吧,这两箱聘礼呢,权当是给岳小姐的见面礼。”
顿了顿又道,“请恕小弟有个小小的请求,可否与岳小姐切磋一场,一较高下。”说着,向随从挥了挥手。
两名随从忙打开箱子,却唬的惊呼出口:“东西怎么不见了!”
蒋太白定睛一看,两口箱子空空如也,里面的字画和珍玩都不翼而飞,立时心头火起,剑眉紧锁:“怎么回事!”
话将出口,已把其中关窍想个通透了,“是在酒楼的时候,有人借小乞丐引我和王大哥下楼,趁机把箱子里的东西偷走了。”
正暗自咬牙切齿时,又听得岳青道:“白老弟来的真是不巧,自定亲之后,我家妹子便出门远游去了。”
这话如雪上加霜,打的蒋太白面色又沉了几分,他强压心中不快,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岳青、岳群见他面色不豫,便也不挽留,亲自送他出了玲珑阁,互相拱手道别,目送他远去了。
却说蒋太白复又回到彩衣镇,正准备找客栈投宿,再慢慢查访被人设计劫财之事,谁知冤家路窄,抬眼正见那几个小乞丐围在一个大乞丐身旁,正热热闹闹的分糖吃,便向亲随摆手道:“把他们抓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两名亲随呼喝着冲过去,伸手便要拿人,不料那个大乞丐提起打狗棒格开他们的手,又横棒撞在他们胸前,将他们击开数步远,回身道:“快跑!”顷刻间,小乞丐们四散开钻入人群不见了。
蒋太白见状,纵身跃起踢向大乞丐的胸口,大乞丐忙横棒护在胸前将他弹开,紧随一步上前挥棒出击,蒋太白忙用剑鞘做格挡,同时勾腿踢向大乞丐的腹部,谁知大乞丐反应迅捷,抬脚蹬在他发力的腿上,借这一踢的力道飞身远纵。
蒋太白怎肯罢休,快步追了上去,拔剑刺向大乞丐的后心,大乞丐不得不停步回身用打狗棒格挡,蒋太白瞬时转刺为撩,大乞丐则应时转横为挑,两人都在避开对方攻势的同时迅疾出击。
转瞬间,大乞丐那一棒直送到蒋太白脸侧,他那一剑则挑在了大乞丐的帽沿上,双方忙都撤力翻身回退了几步。
蒋太白翻身落地站稳后,却见大乞丐背对着自己,一头乌发散落下来,斜侧着脸瞥了自己一眼,便钻进人群里去了。
蒋太白紧赶着追了几步,却见处处人头攒动,哪里还有大乞丐的影子,只得就此作罢,恨恨的盯了一眼大乞丐的去向,与随从打听着最好的客栈住下了,意想继续查访财物的去处。
第二日清早,蒋太白早起在城里四处溜达,走到一弯拱桥下时,突听得扑通一声,一个人影自桥上掉落水里,那人也不挣扎,沉入水底后再没露头。
桥上看热闹的人虽多,却没有一人下水救人,蒋太白正要翻身往下跳,却见自岸边冲出一根粗如手臂的竹竿,一个紫色人影纵身跳在上面,竹竿载着那人飞速行到落水处,那人弯腰从水里捞住一个人,足尖轻点竹竿,跃到桥上来。
落水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丈,被提到桥上以后非凡没有相谢,反倒伏在地上泣不成声:“谁让你们救我的,怎么不让我去死,我便是活着,也是受折磨,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救人的是一名紫衣少年,闻此不禁奇道:“你这老丈怎么回事,我救了你,反倒落了一身埋怨。”又温言劝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呢。”
蒋太白见状,登时侠义心起,沉声道:“老伯,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不管什么难处都尽可跟我说,我定会全力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