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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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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好像都一下子清醒了,一种倒吸口冷气的窒息感,能明显看见裴颜的嘴角在抽动。
裴颜那一刻甚至有想要抽殷侍画一巴掌的想法,但克制住了。她指了指她,笑得很难看:“你最好不是在说梦话,殷侍画,你给我记住了!”
*
放出了狠话,裴颜却隔着两天没有响动,大概在酝酿收拾殷侍画的办法。
但以她个性,绝不会选择和驰消复合这条路,因为那样就算赢也会赢得很窝囊。
倒是驰消,听说了殷侍画当时的反应,就像听说兔子开始冲狐狸叫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好玩,没再像周天时和她之间那么别扭。他又摆出那副公子哥等着看好戏的架势,变得津津有味了。
……
周五,裴颜的想法终于露出端倪。
她给殷侍画发消息:【今天我有时间,放学之后咱俩好好处理一下咱俩之间的事吧?】
殷侍画答应了。
【那你别让驰消送你。】裴颜说。
殷侍画也答应了。
然后殷侍画找到与驰消的对话框,以父母今天会亲自来接自己为由,谢绝了他继续陪自己放学,同时告诉王叔,自己今天和同学有约,就不麻烦他来接了。王叔也乐呵,大概以为她是和她那位“追求者”去约会。
之后裴颜也通过艺术班的朋友问了问,得知驰消真就跟于博衍那帮死党约打球去了,放下心,心情也好了许多,放学时又亲眼目送驰消和他那帮朋友走,哼着歌,继续在校门口等殷侍画。
不过殷侍画出来得挺慢,和驰消间隔了足足五分钟。
裴颜远远看着她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更有点来气。
待殷侍画终于走到自己面前,她一把拉住她胳膊往旁边走:“走,我们去好好谈谈。”
两人在初秋的风里并行,殷侍画慢慢反挽住裴颜手臂。空气中带着裴颜身上未淡尽的玫瑰气息的香水味。
其实她觉得,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她之后可以和裴颜慢慢缓和关系。
但她没想到,裴颜带她往平日回家的相反方向走,过了个路口,转进一条窄小的街道,六七个太妹气质的女生正围在一棵树边转悠,神情懒散,不耐烦,看着两人过来就是种猎物上钩、好戏即将开场表情,其中一名最胖的甚至挑了挑眉,冲她吹了声口哨。
殷侍画注意力被牵扯到她们身上时,裴颜也得意地牵起嘴角,与她虚挽着自己的手十指相扣,好像意气风发:“走吧,我带你和我的姐妹们去KTV玩,是不是特别期待啊?”
殷侍画脚步踟蹰下来。
裴颜的手温凉,两人细滑的皮肤之间好像有细细的汗。但殷侍画清楚,那应该是自己的。
方才落在身上还觉得有些温暖的风,此时也有了冷意。殷侍画清楚裴颜的风评,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伦不类的人,很抵触。
但不出两分钟时间,三辆出租车相继开进窄街,应该是这些人提早叫好的。
殷侍画还没什么反应,就被裴颜拉上车。同车的还有前座一名女生,隐隐闻见其身上散发出来的烟味。她开口,声音哑,跟司机报出一家KTV地址。
车后座很宽,殷侍画不能一直紧靠着裴颜,暂且坐到一边。
她不太喜欢和这些人一起去KTV,但好像也没什么转圜的机会了。
目的地十分钟左右后到达,果然不是那种特别气派明亮的KTV,而是瑟缩在许多破破烂烂的美甲沙龙、纹身店中的一家。一行人从三辆车上下来,殷侍画跟在裴颜身边。好像怕她跑了似的,裴颜重新握住她小臂。
进了KTV后一直走,进入预定好的一座大包厢,关门,放音乐,这些人当殷侍画不存在般地玩起来,似乎觉得这样就能给她下马威,让她难受,而殷侍画确实不大喜欢这样的场面。
她轻轻靠着裴颜,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还能感受到几分温度。裴颜则无视她,又好像察觉到她的不适,有些轻蔑得意地和她那些好朋友摇着骰子、喝酒。
时间一点点在这封闭空间里过去,原本高涨的兴致也渐渐颓落。
殷侍画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有女生小声嘀咕说:“这包间是不是快到点了?”
气氛随之变得微妙。
几名女生不约而同地看了裴颜一眼,又看了看逐渐习惯了吵闹环境、正一脸困倦的殷侍画。
但裴颜没理会,翻了个白眼。
最开始嘀咕的那名女生忽然起身说:“我去叫芙姐来。”
裴颜手握着骰盅继续晃。没多久,包间门打开,殷侍画最初见到的那名胖女生提着一瓶酒进来了。
殷侍画也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她这回很有目的性地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周围正在玩的一群人都噤了声,饶有兴致地看着,裴颜也不紧不慢地收了手头的骰盅,垂着眼,靠在沙发上别起手看戏。
她们所称呼的“芙姐”,以酒瓶末端指向殷侍画,与她隔着一块茶几对视。
殷侍画则静静地看着她,看她那张很得意也笑得很扭曲的脸,听她问:“听说你成天在学校里找裴颜的麻烦啊,啊?小姑娘?”
殷侍画看裴颜一眼,裴颜也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裴颜不屑在新学校里找你麻烦,我们可没顾忌。”胖女生说,“你起来。”
殷侍画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但不为所动。
可她另一侧的人,以及裴颜另一侧的女生,一起狠狠地把她给往上拽。她没防备,整个人在桌子上狠狠地磕了下,然后才慢慢站直了,继续看着那名胖女生。
就像很少笑一样,殷侍画大概也是第一次流露出不太高兴的情绪。眼前人倒不会因为这个而收敛,因为殷侍画无论什么表情都显得太清冷太乖了。她晃了晃酒杯,阴恻恻地笑着说:“喏,这次就是让你长个记性,别老犯贱。”
“把这瓶酒喝了,端正态度,好好跟裴颜道个歉,发誓以后别老缠着她,这次就放过你。”她说,“否则我们以后有的是法子和你玩,不信就看看到底是谁更吃亏。”
殷侍画回头看裴颜一眼,裴颜依旧没什么反应。
“怎么?”胖女生笑着说,“现在才开始后悔吗?”
“我觉得她之后可能会去找驰消告状呢。”裴颜才出声,笑着接了一句,胖女生立即拉高声量说:“那我就不信我之后再治不好她!”
周围人捧场地笑几声,殷侍画重新看回她,很坚决地说:“我不会喝,也不会道歉,我现在要走了。”
几人“啧啧”几声,好像也见惯了这种场面。殷侍画出不去,准备拿手机,却瞬间被身旁女生给眼疾手快地抢走。
那女生笑着,将手机在手里转着,又使了个颜色,将殷侍画放在一边的书包给远远抛了出去,由另一人接住。那人竟然开始翻起来:“哟,看看好学生的书包是什么样的……”
“这是什么?”
她摸出殷侍画装药的小包,以及,放着一叠沈钦颜照片的信封。
殷侍画下眼圈慢慢变得有些红,但忽然下定决心,从一旁的桌面上握起一只酒瓶。
与她正相对的胖女生愣了一下,以为她要对自己动手,下意识举起手里的酒杯挡。但殷侍画狠狠将酒杯砸到桌子上,一阵刺耳的响,玻璃碎片伴着酒液迸溅,殷侍画接着将自己左胳膊按上去。不出几秒,血很快流出来,顺着玻璃碎渣往下流。当一群人还在目瞪口呆时,殷侍画转身抱住了裴颜,开始在她怀里放声地哭。
几分钟后,被砸酒瓶声所吸引的服务员推门而入:“你们在干什么呢!”
屋里一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一句话说不出。
裴颜也是张了张嘴,又觉得无可辩驳。愣了几秒,她暴躁地冲那名服务员喊:“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不会快点帮忙叫救护车送医院啊!操!”
“这他妈都什么事!”
她重重地喊出一声脏字,下意识抱着殷侍画,满心的操蛋无处可抒发。
这件事吸引来的工作人员也越来越多,好像除了叫救护车,还报了警。这满满一屋子人,除了殷侍画他们一个都不肯放,才有女生愤愤地跟他们指控说:“是这个疯子自己砸酒瓶弄伤自己的,不信你们就调监控看啊!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都不清楚就报警算什么意思?”
但外面一群工作人员态度坚决:“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等警察来了自然会公正处理。”
“哈哈哈?”几名女生都被气笑了。
“我劝你们趁早去调监控,别冤枉好人!”
救护车发出响亮的声音,停在KTV楼下,也聚集了几名好奇的围观群众。
医护人员找到房间来,殷侍画两眼上还蒙着层薄泪。但眼看就要被带出去,她死死抓着已经被染上自己血的裴颜的衣服,说:“我要她一起去。”
“放心吧同学,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们肯定不会让她跑掉。”有KTV员工上前安慰。但殷侍画小了很多声音说:“我不想一个人去医院,让她和我一起去吧。”
几人狐疑地相互对视几眼,医护人员又在这里僵持着。裴颜心里无论多大的情绪都暂时压下去,主动起来,同时扶着殷侍画说:“我跟着去,行了吗!”
……
殷侍画满胳膊的伤口被处理了半天,也被安排住了院。
这年头,但凡有点事,多半都会被医生劝住院。她这样绷带几乎裹满左臂,什么事都干不了,上学更不方便,又被医生罗列出很多风险来,干脆就办了一个周的住院手续。
裴颜始终沉默地陪着她。
裴颜眼里很暗,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好像确实被她这么一出给玩到了,一时缓不过神。
待殷侍画正式在VIP病房中休息好,她才知道,殷侍画家还挺有钱的。殷侍画借用她手机给她母亲打电话,隔空付了钱,好像还和这家医院有关系,只是殷侍画父母似乎没有要来医院的意思。
裴颜还有些忐忑地想过,如果殷侍画父母来了自己会怎样,但警察就先找来,要带她走,去和她那些太妹朋友们接受思想教育,也把殷侍画落在KTV的东西给带来了,她的手机,还有她的包。
裴颜戏谑地笑笑,讳莫如深地看殷侍画一眼,就像在夸赞她——“你可真厉害”。
殷侍画静静地看着她离开,还有两名警察留下来关心她状况,并要了她父母的联系方式,然后问了她家住址,以及保姆的联系方式等。保姆答应会送一些生活必需品来,最后殷侍画说,自己直接和保姆阿姨沟通就可以。
警察走后,一座空落落的病房恢复安静。
殷侍画出着神,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手机上敲打。谢绝保姆阿姨来这里照看自己的想法后,她问裴颜,想不想自己把这件事闹大。
裴颜好像很晚才解脱,回复:【小婊.子,你威胁我呢?】
殷侍画直接告诉她:【如果我住院期间你每天来,我就不会和任何人说今晚的事,还有我胳膊上受过伤。】
【……】
【你胳膊受伤到底跟我有个屁关系??真麻烦死了!】裴颜说道。但沉默很久,还是妥协:【行啊,你就是要继续和我玩到底呗,殷侍画?也不知道你图什么。我就答应你,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折磨谁吧,你可千万别后悔!!】
*
第二天是周六。
虽然前一晚在气势上咄咄逼人,但次日,裴颜九点醒的,那个时候殷侍画刚吃完医院送来的早餐。然后收到裴颜消息:【你父母就没去医院看你么?】
殷侍画清楚,裴颜可能有点忌惮自己父母。就算再跋扈,肯定也不愿面对长辈的压力。但不知道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她告诉裴颜:【我爸爸妈妈一直很忙的,不会来看我。】
【哦。】
【那你就在那儿等着吧。】
……
殷侍画无聊地坐在房间茶几旁。电视开着,但她在发呆。上面在重播一档综艺节目,她不了解,也没认真看,只是这样好像能显得病房有几分生气。
然后病房与护士台的通话铃响了。护士跟她说,前台有个叫“裴颜”的女生来找她,还特意提醒,就是昨天被警察给带走的那个,说是来看她的,所以征询她意见。
殷侍画同意了。
一分钟后,房间门开了,裴颜穿着件黑色长袖T,光着双长腿,戴着黑色的渔夫帽和黑色的口罩,长长的红发披在后身上,有着夏末秋初的独特味道。手里还提着袋麻辣烫,与医院消毒水对比很强烈的香味于是扑入房内。
殷侍画眼里亮了亮,但很快就收敛回平静。
裴颜关上门就吐出个脏字,发泄说:“护士台的人怎么还是昨晚那批人啊?真他妈麻烦!”
殷侍画静静看着她,她就像来过这里很多次一样,反客为主,往她这沙发上一仰,说:“哟,这VIP病房还挺舒服的嘛。”
然后拆了麻辣烫包装,埋头准备吃,同时瞥一眼电视说:“呵呵,这种无聊的综艺也就你会看了。半个小时后我吃完饭,要用我自己的平板看电影,而且我喜欢外放,到时候我劝你关了它。”
“嗯。”
裴颜好像没吃早饭,起了床,买了这碗东西就来了。她大口大口地吃着,殷侍画想了会儿,才问:“那我能和你一起看吗?”
“……”
“随便。但我看的东西,绝对不是你这种娇滴滴的小绿茶会喜欢的。”裴颜随口说。
“没关系。”
裴颜顿了顿,才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油麦菜,说:“呵呵,随便吧,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您是病号,您开心就成。”
……
裴颜吃完饭,将餐盒外的塑料袋紧紧系上,丢一边,大概准备走的时候再把它丢掉。
她拉上窗帘,从自己背包里拿出平板,很肆意地倒在陪护病床上。殷侍画也坐上那张床,拽了枚枕头到身下,趴着,找到一个不会压到左臂的姿势,和裴颜一起看。
中午医院又来送饭,护士刚打开门,就见房间里黑漆漆一片,似乎吓了一跳。明白两人是在看电影,她将饭摆到茶几上。
待护士走了,裴颜扫一眼殷侍画的饭,冷笑说:“你就吃这些寡淡的东西么?”
殷侍画点头。
她慢腾腾下了床,坐到茶几边吃饭,乖巧得就像个小孩。裴颜则看着那些被一格一格摆放的饭菜,又比食堂看起来素很多,因为就算有很多肉也特别没颜色。她继续调笑说:“你伤了胳膊,又没伤着胃,是来这里出家的吗?”
昏暗光线中,殷侍画看了还趴在陪护床上的裴颜一眼。平板的光线映着她的脸,却只映出个轮廓,看起来就更像沈钦颜。此时这样字字带刀的说话风格也像,她笑了一声。
“……你还笑?”
“我跟你说,老娘可没工夫一整天都在这儿伺候你,我五点就得走。”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你就只会用鼻子说话么?”裴颜拍了下床。
“用不用我给你带点吃的开开荤啊?”她又懒洋洋问。
殷侍画握着筷子的手停住,想了一会儿,却要慢条斯理地先把口中的饭嚼完、咽下去。裴颜看着看着就气笑了,听她轻轻地说:“如果你愿意带的话,我就吃。”
“哟,小绿茶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要拐好几个弯呢。”裴颜冷哼一声,翻了个身,“那好好吃吧,多吃点,看你那弱不禁风的样。看你要是皮包骨了,还能不能在我面前叫唤得起劲。”
殷侍画小声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那样小的声音,以至于背过去的裴颜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她回头瞥殷侍画一眼,发现她在不动声色地乖乖吃饭,就回头继续看电影。
下午,殷侍画又爬上陪护的床,窝在裴颜身边睡了一觉。
裴颜没管她,也没躲她,但发现她睡着后调小了平板外放的音量。
又看完一部电影,连她都困了,于是趴着和殷侍画一起睡。
两人均匀而轻浅的呼吸,伴着各自身上独特的少女香气,轻轻地在温暖的空气中交错和重叠。直到晚上七点,护士来送晚饭,裴颜才惊醒。她按亮pad看了眼,发现时间已很晚,立即收拾了自己东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
周一,殷侍画向学校请了一周假,证明自己所受的伤,但只说是发生了意外,没说与裴颜之间的任何关系。
裴颜也请了一周假。
至于用的什么理由,殷侍画不清楚,也没什么所谓。
但周一那晚,驰消找过来了。
两人好像都把这位爷给忘了。裴颜因为不用学习而心情愉悦,平板插着充电器,扫完想看的电影就扫综艺。殷侍画就静静地窝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
那天晚饭,裴颜从附近小吃街买了一大桶串串回来,吃完照旧将包装袋系好,准备走时带走。
她吃完晚饭就要走,因为要回学校练舞。
结果门先开了,驰消一眼看到她,又看了眼一脸懵圈的殷侍画。她整条左臂都被绷带给缠住,看起来特别惨,而绷带里面也确实很触目惊心。他立即笑了,几步上去扯住裴颜的领子,特别狠,以致没防备的她差点摔倒,但又被他给提着,听他阴狠地问:“你他妈是不是有点过了,裴颜?我以前喜欢你什么,但我现在发现这就他妈是烂,烂透了你!”
“……什么?”裴颜被气得一口气窜上来,生生堵在嗓子眼,一句话都说不出。
殷侍画也没看过驰消发这么大火的样子。
她看着两人,驰消继续骂裴颜:“你自己爹妈管不好你,别做起事来没有数!要是人家父母知道她这么受伤怎么弄你?要是学校知道了怎么处理你?我当初扶她一把,你拿这件事没完没了地骂我,我还以为你只是把发脾气当习惯呢,现在我该说你没脑子还是单纯地坏?”
“哈哈?爹妈管不好?坏?谁坏?到底是谁先惹谁,是谁爹妈……”裴颜气得反吼,但医护人员在这时被吵声给吸引过来了,一开门,见状,再看一眼殷侍画,立即拉架:“病房不允许这么吵吵闹闹的!你们影响到病人了!两位请跟我们出去!”
“我是来探病的,让她滚出去!病人的胳膊就是被她给弄成这样的,敢情你们都不知道啊?”
几名护士面面相觑,看向殷侍画。
但殷侍画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驰消。
其实她不想他在这儿的,但她不知道自己该跟他说什么,又有什么好说。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裴颜被气走后,她变得有些茫然。
一切忽然安静下来,驰消和裴颜的事或许会在之后慢慢算。
驰消走到她床边,闻着病房里浓郁刺鼻的小吃香味,皱着眉,放下包,拿出给她买的水果和巧克力,然后去开窗通风。
殷侍画轻轻叫了他一声:“驰消。”
“怎么?”驰消抬头,看着她。
“其实我胳膊不是裴颜砸的。”殷侍画淡淡说。
她希望他别再管闲事了。
“我知道。”
驰消却这么说。
对裴颜与对她,他天差地别地温柔了不少,说话的声音都不禁放得轻了些,怕吓着她一样。殷侍画却不知道该怎么掰正他这态度。
“我知道裴颜的性格,知道她朋友都是些什么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而且……”驰消没在殷侍画面前提她抑郁症的事,他觉得,她那天可能是被逼急了,或者受太大刺激了,所以做出了极端的应激反应。他站回床边,给她剥了枚费列罗,递给她,问:“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他们……”殷侍画欲言又止,“他们很忙。”
“哦。”
但驰消反应很快:“所以你周五跟我说他们亲自来接你,是骗我?就因为你想和裴颜单独去聊聊?”
“嗯。”
驰消语塞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在耍殷侍画,殷侍画自己也应该清楚。所以她到底是多想不开,才要做这么多。
他骂裴颜丧心病狂,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