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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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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水冲过一双手,凉意顺着手部的皮肤传达到大脑。陆臻用手接了一捧水,低头扑到自己温度过高的脸上。
饮酒造成的影响瞬时就因为清水消下去许多。陆臻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关掉了水龙头。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
啊,他向来喝酒容易上脸。这下这脸上的红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下去。这要是回去被甲乙丙看见,少不了一阵兵荒马乱。
陆臻从旁边小篮子里拿起一块消毒毛巾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水。一边擦一边忽然想到他的金主叶忱。
叶忱在他的印象里格外好说话,甚至说有点软。话不多,砸钱也砸的够爽快。那次跟他一起吃饭对方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一切行为都让人格外舒服。
不过对于他的胃,叶忱却有着格外的执着,完全不能商量!
陆臻不禁想着,叶忱到底为什么对于他一个包养对象的胃这么执着?
他将用过的毛巾丢到另一个篮子里。看着篮子里的毛巾,他恍惚想到那天看到刚洗澡出来的叶忱。
所有的棱角都被热水的蒸汽软化,往日平静的眸子里柔柔都是水光。尤其是自己亲吻他额头后,他睁大了眼睛,有着迷茫和呆愣,跟平日手可翻云覆雨的叶氏家主完全不搭。
或许叶忱不是对包养对象的胃执着,也许只是对他的胃格外执着,是对叫陆臻的人胃格外关注。
陆臻轻笑一声,两人关系到现在了,他还是不明白叶忱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孑然一身,身无旁物,叶忱这样砸钱捧他,到底图他什么?
图他美色?叶忱对他以礼相待,没有让他履行义务。图他钱财?他当时卡里的钱加起来还不够叶家主吃顿饭。自己家里也没有要继承的遗产,三代单传平头老百姓。
那他到底图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平日里很少思考的事情,现在的陆臻思考的越来越多。他直起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把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里里外外看得仔细,推断着理由。
没等他欣赏自己多久,洗手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我看上那人算是他的福气,他这是什么态度?敢泼我酒?明天我不想卡到他在这儿上班。”
“是是是,是那服务员不识抬举,唐总消消气消消气。今儿您的消费我们全部跟您免单,换洗衣服已经派人送来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推门进来。先进来的那个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一个劲儿的道歉安抚另外一个。
至于另外一个人,衣领前胸上全是玫红的红酒渍,不难想象刚刚发生了什么。
陆臻下意识看过去,哦哟,巧了,还是个熟人。
进来的人也看到了站在洗手台前的陆臻,脸上本来的怒意在看到他后变得更加厉害了。
“哟,这不是那谁么?”被泼酒的人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另外的人,走进洗手间,朝着陆臻所在的方向过去。“当初也是一副清高的模样,如今呢?还不是一样被包养,做个玩物。”
陆臻皱了皱眉,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就在这儿又碰到这人了。这人就是当初说要包养自己的人,唐家的人,唐铭。唐家在S市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虽然这个唐铭在圈子里风评不好,但是看在唐家的面子上,只能任由这人作威作福。
唐铭是唐夫人老来子,被宠废了。他上头有个哥哥是目前唐氏集团的当家人,至于这个弟弟横行霸道惯了,出了事儿,自然有他哥哥和母亲帮他收烂摊子。唐太子爷向来是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唐铭男女荤素不忌,看上的向来就要弄到手,等没兴趣了就打发扔了。男男女女谁不是上赶着的,毕竟唐铭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背景在哪儿,而且出手也阔绰。
唐铭一直这样,直到他看上了陆臻。他向来瞧不起明星戏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卖笑的玩物。难得他在片场看了陆臻的一场戏,因为被代入戏一下子就迷上了这人。
他本以为开口就能让这人来伺候自己,谁知道这人直接动手打了他一顿。堂堂唐氏太子爷被一个戏子揍了一顿,说出去多没面子。
唐铭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直接把人记恨上了。越是上心,他越是想要得到陆臻。可惜这陆臻油盐不进,即便是没了饭碗也不肯。
唐铭看着眼前跟当初稍有些变化,变得更加内敛沉稳的男人,嘲讽的笑了起来。他当这人有多大的傲骨,这不是还是屈服了。
唐铭的目光瞥了眼陆臻身上的穿戴,“一身名牌,不少钱啊。你陪了多少次才弄倒手的?早说让你跟我,我唐铭还不至于亏待自己的人。”
陆臻听了唐铭的话,顺着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着。他的服装都是甲乙丙给他准备好的。他在演艺圈混,名牌还是有所了解的。他的衣服确实都是有名有姓的,甚至不少还是私人定制的。
他当时也跟谭生提过,没必要准备这么贵的衣服。谭生的回答是他代表的是叶家家主的脸面,自然不能是差的。至于岑大小姐回答就更简单了,叶忱钱多,不用给他省。
“唐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陆臻轻笑了一声,收敛了一下自己有点飘的思绪,然后转向唐铭,漆黑的眼瞳也变回了冷漠。
他不想跟唐铭再有什么牵扯。他的一切因为唐铭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甚至差点要跟他最大的梦想失之交臂。若说他没有气是不可能的,但也因为唐铭让曾经总喜欢做梦的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现实。
他只是这世界中渺小好无力量的人,仅仅只是唐铭这样的人,一句话就能碾死他,就能毁灭他的一切。
这么想着他又想到了叶忱,若不是当时的自己真的要走投无路了,他会答应叶忱给他的合同么?叶忱跟眼前的唐铭有什么不一样呢?
不,不一样。陆臻心里的声音这么告诉自己。
他看着唐铭的眼睛,又想起叶忱的眼睛。两人的眼睛不一样。叶忱的眼睛里从来不会像唐铭一样有这样令人恶心厌恶的色彩。他的眼睛从来都是澄清的,偶尔有些期盼,有担心,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每当他总觉得那情绪浓烈得都要倾泻而出的时候,叶忱总是会压抑回去,变回往日的平静。克制得让他偶尔都忍不住有些心疼。
“怎么?跟我说话就这么不耐烦?还是回答不上我的问题?”唐铭可不想就这么放陆臻离开,他朝前一步,挡住了陆臻离开的路。“陆臻,都出来卖了,还装什么装?你以为你攀上高枝儿,就能麻雀变凤凰,鸡犬升天?说到底不过是个万物,等你的主子没两天腻了,说不准你还要来求我呢。”
唐铭知道最近这陆臻在圈里闻名的很。不知道攀上了哪个,竟让他哥都特意跑到他面前说别找人家麻烦。最近他在圈子里被人背地嘲笑,说人陆臻看不上他,找到更高的,变着法踩他的脸。
唐铭想着,又想到刚刚被一个小小的服务生泼酒,心里更是火大。看着陆臻完全不掩饰对自己的不耐烦,忍不住朝着他伸出手。
这手刚伸出去就被陆臻一把抓住了手腕。陆臻力气很大,让唐铭完全没法挣脱掉。“唐先生,你应该也还有自己的事情吧,何必跟我一个小人物有牵扯。”
陆臻松开了手,唐铭这才能收回手。他有些咬牙切齿,让他有些下不来台,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厕所的隔间忽然打开,走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没想到这里能在这儿碰上小唐总。”赵宏展从隔间出来,一路走到洗手台面前。一边洗手一边说着,目光只是瞥了眼门口的陆臻和唐铭,就收了回去,专注在自己的手上。
“赵视帝啊,前两天听说我哥跟赵家也在谈生意?”唐铭见到有人稍微收敛了几分,只是看向赵宏展略带上些不满。
他虽然向来看不起明星一类,但是赵宏展不光是视帝,他也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手里是握着实权的,即便是唐铭对知道收敛态度。
“小唐总,你的事儿,我管不到。你我两家的生意我也是跟你哥谈的。”赵宏展擦干净手,这才转向这边,看向唐铭,“我也只是看在我两家即将要做的生意,出言提醒一下,你还是不要得罪这位的好。”
“怎么?赵总现在对一个玩物都这么客气?还是说赵总也看上了?”唐铭没想到赵宏展会帮陆臻说话,一时也有些诧异。
“即便是玩物,那也要看是谁的玩物?那玩物的主人上不上心。”赵宏展微微一笑,“不过我想那位主人眼下怕是没人敢让他不高兴的吧。”
“你是说?”唐铭虽然混,但是自家哥哥和母亲也跟他说过那些不好惹的人。听到赵宏展的话基本上已经确认了。他狠狠瞪了一眼陆臻,也不敢说什么。这人能攀上那位,即便是那人手里的玩意,也不是他们这些能惹得起的。
“小唐总衣服脏了还要换衣服吧。陈经理还不带小唐总去换衣服?”赵宏展看到唐铭明白自己的意思了,随口找了个台阶给唐铭。
“对对对!换得衣服已经送来了,唐总我们去包间。”陈经理给赵宏展投去感谢的目光,然后带着唐铭离开了。
等到人走了,陆臻才转过身,“多谢赵视帝解围。”
“不用谢我。是叶家主厉害,跟我没什么关系。”赵宏展收回了笑意,面向陆臻的时候又变回了在片场时候的模样。
陆臻知道赵宏展看不上自己,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准备离开。
“你在演戏这方面很有实力,就算没有叶家主,只要你努力,出人头地是早晚的事儿。”赵宏展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让陆臻又回过头看向他,
“曹溪当你是朋友,他心善,只要是朋友他都会尽心帮忙。你既然已经背靠叶氏,就不要在利用曹溪。”赵宏展对上陆臻的视线。
陆臻没回话,他看了赵宏展好一会儿,忽然失笑。他想生气,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生气的。这些话,他这些年听的少么?他只是想在镜头下演绎人物,故事,只是喜欢演戏而已。
他有些烦躁,加上喝了酒的原因,不像平日里那样不计较。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口,朝后靠在了身后的墙上,黑眸垂下视线,难得露出他少见的攻击性,“赵视帝,你说这话其实是为了你自己吧。”
陆臻看到赵宏展皱眉,没等他开口,继续说着,“无非是你做不了曹溪的朋友,所以不准任何人接近他。曹溪跟我说了,你们俩从小大的事情。你这些年赶走多少人,无非是因为你那不能言表的独占欲作祟,打着为他好的幌子,满足自己的欲望。”
陆臻微微收了收下颚,身体朝前倾了几分,压低了声线,“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也一清二楚呢。你有什么资格能指责我呢?”
他直起身体,伸手握住门把手,在打开前,“如今因为我跟了叶先生,你无法对我出手,这才有了这样的谈话不是么?若是我落落无名,上不了台面,是不是早就不知道被你赵视帝弄倒哪儿去了?”
“你跟唐铭又有什么区别?”
“你!”陆臻心中烦躁的情绪更甚,他不想听赵宏展说话,拉开门留下赵宏展,直接离开。
陆臻一步一步走着,酒劲儿上来,让身体也变得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的原因,他竟然感到胃里一阵难受,让他忍不住伸手捂在胃上。
他垂眼看看自己的手,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那杯难喝的养胃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