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竹马的小青梅》marous

11、七年中唯一一次你参与的生日

　　十点五十，姜予提前十分钟来到了咖啡馆，并根据提示找到了自己的相亲对象。

　　她的相亲对象今天穿的比较正式，不会出错的白色polo衫和黑裤子，一副黑框眼镜使他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笑时，又让人觉得很阳光。

　　姜予对这位叫江齐铭的男生第一印象不错。

　　“你好，你就是姜予吧？我叫江齐铭。”

　　“你好。”

　　依次落座，江齐铭叫来服务员，两人各点了些吃食。

　　舒缓的萨克斯音乐轻轻地在咖啡厅流转，鼻翼间满是咖啡的香气。这家咖啡厅无疑装饰得很有格调，满墙的书摆成了一个个优美的造型，大大小小的盆栽零散而有规律地摆放着，一进门就能听到中心的小型喷泉的流水声。

　　因为是周末，店里人不少，但并不嘈杂。

　　在简单的寒暄之后，两人很快切入了正题。

　　“王奶奶跟你讲过我的情况吧，我现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务员，工作内容挺无趣的，但也很充实。”他说话娓娓道来，距离感把握刚好，“我听说你是一名演员，你平常工作应该很忙吧？”

　　姜予本来有些尴尬，但渐渐地也放松了下来：“通告多的时候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但我很少有这种情况。”

　　“ 说来也惭愧，我平常不怎么接触影视剧这一块，我更喜欢读书一些。但前阵子当我知道我的相亲对象是演员，我还专门百度了一下。虽然只看了一部分的剪辑，但是我觉得你的演技很好，而且本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

　　这世上不乏美人，但像姜予这般用一秒就能捉人眼球的却不多，江齐铭忘不掉他第一眼见到姜予时的惊艳，就像一根羽毛落在了心脏上，痒痒的，无法忽视的触感。

　　本来这次相亲他也没怎么用心，毕竟是亲戚费尽口舌让他来试试，说是个很好的姑娘。至于演员这个职业，说实话，对于婚姻来说似乎并不太靠谱。

　　但他想，他果然还是一个俗人。

　　姜予的相貌加成可以让人忽略一切关于她的不利条件，用实力让人一见钟情。

　　这让江齐铭有一些小小的兴奋，话也多了起来。

　　“ 谢谢。”面对不算太熟悉的人的夸奖时，姜予总是显得很谦逊。要是换周昊辰来夸她，约莫只能得到骄傲的一哼。

　　江齐铭是一个很善言谈的人，即使好几次由于姜予的耿直而冷场，但他总能巧妙地转移话题，带动气氛。

　　跟他聊天就像冬日饮茶，清香的茶水汇入干涩的咽喉，带来了舒适而温暖的感受。

　　姜予听他讲述了自己在法国被抢劫的经历，在冰岛看极光、看印度看老鼠窝……觉得这人也挺有趣，两个人也算是相谈甚欢。

　　“我看到网上说，你在拍摄《旅途》的时候吃了很多苦？里面的武打戏份确实很多，你的动作干净利落，让人看着很舒服。”

　　“拍摄之前专门请了老师，也算是临时抱佛脚。”姜予也难忘记当时晚上睡觉时都酸疼的经历，“拍完之后身上还练出了肌肉，不过现在已经没了。”

　　“那你当时的训练强度一定很大。我之前有段时间也一直致力于锻炼出肌肉，可惜后来没有成功。我爸妈特别喜欢看见《旅途》，我记得你后来还因为这部电影得了最佳女配角吧？”

　　“……”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江齐铭约姜予吃晚饭，姜予摇摇头：“我难得回来一次，奶奶已经煲好汤等我了。”

　　江齐铭贴心地表示确实应该多陪陪老人。

　　姜予奶奶住的小区已经很老了，江齐铭绕过在小区里停得乱七八糟的车子，把姜予送到楼下。

　　直到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江齐铭方才启动。

　　这厢，姜予还没有拿出钥匙，门就自动打开了。姜予奶奶把姜予一把拉到门里，笑呵呵地指着窗口说：“我都看到啦，他等你上楼了才走的，小伙子不错吧？”

　　姜予边换鞋子边无奈地说：“奶奶，能不露出这么八卦的眼神吗？”

　　“哈哈哈，”奶奶笑开了，“到底怎么样？”

　　姜予搂住她瘦弱的肩膀，把她拉着坐到了沙发上：“你给我找的能差吗？”

　　“那你们再多交流交流，换微信了没？”姜予奶奶把桌子上的水果推给了她，“虽说这小伙子确实不错，但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自己得好好把关，奶奶啊，只是替你找着个人选。奶奶也知道，你向来听我的话……”

　　姜予用牙签签了块苹果：“你知道我爱宠着你就好。”

　　她说起了“正事”：“江齐铭就像你说的一样，见识广，为人也风趣。各方面都挺不错的。但就是，怎么说呢，没什么感觉。”

　　“见一面哪能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你还想一见钟情呢？”奶奶笑话她幼稚的想法，“第一次见面能积累好感已经不容易了，关键还得看以后的相处，你明天也约他出去逛逛街，就能看出更多他的为人处事了。”

　　“是吗？”姜予不懂，身边也没有相亲的人可以供她参考的，待会或许可以问问周昊辰，他经验多，想必有很多秘诀。

　　姜予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无意间看到桌上摆放的名贵茶具，心想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见过：“奶奶，你桌上这套紫砂壶茶具是什么时候买的？”

　　本是随意问问，想转移话题。没想到奶奶的回答却令她大吃一惊：“阿衍买来的，我都说了几次不要破费，他却每回都要给我捎点礼物过来，我这都要不好意思了，你也帮我说说。”

　　“阿衍？”姜予疑惑，“什么时候给你的？”

　　这人之前不是一直在海外吗？连自己见到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姜予奶奶也疑惑了：“他没告诉你吗？就是前几个星期啊。那时他刚从M国回来，说是好久没来看我。别说这个茶壶了，喏，墙上这幅画，厨房里一些餐具，还有屋里的许多护肤品，都是阿衍这几年陆陆续续给我送来的。他怕我不收，都推说是生日礼物。有时候是亲自过来，有时候是托人送来，一年没落过。”

　　姜予听得一愣一愣：“这么说，你收到的礼物都比我收到的多。”

　　姜予奶奶轻轻在她脑门拍了一记：“你胡说什么呢？阿衍怎么对你的，我能不知道？”说完，她又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最中意的，还是阿衍。要不是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算了算了不提了，当朋友也好吧。”

　　奶奶后头的那些自言自语姜予没仔细听，她正盘算着这几年沈衍给自己送的礼物。

　　高中以后，姜予大多数的生日沈衍都没能来参加，倒是周昊辰那丫从未缺席。

　　沈衍送的礼物也是千奇百怪，有时候是家门口的一片树叶，有时是一些自己偶然吃到的好吃的零食。

　　仔细回忆，姜予才发现，沈衍从未给她送过什么正儿八经的礼物。可以说，他的这些零碎的东西送的太过寻常，导致生日礼物就像埋没在沙堆中的小金粒，不仔细找还真找不到。

　　这七年里，只有一年生日他是参与了的。

　　是姜予大四那年，飘着细小飞雪的12月25日。

　　姜予的生日伴着平安夜的钟声，从24号晚上八点开始就没有停歇。周昊辰准备了一艘游艇，挂上了橙黄橙黄的温暖的小灯，让他们成为江边最耀眼的一颗星。

　　姜予朋友不多，不像周昊辰那样，恨不得找个能容纳1000人的大会堂才能满足他的需求。

　　游艇不大，里面的人也不多，除了姜予，就是周昊辰和赵蕊。

　　三人在游艇里唱Ｋ、喝酒，喝完酒，就披着一件大衣到甲板上跳舞。

　　小小的雪花不规则地下落着，一吹气就能看到白色的水汽往上飘。姜予晕乎乎的，觉得自己也能往天空中飞去。

　　姜予：“咦，不对呀──”

　　赵蕊：“哪里不对？”她左右晃了晃，随着姜予的手指挪动位置。

　　“人数不对！”姜予信誓旦旦，“一，二，三！有三个人！”

　　赵蕊翻了个白眼：“对啊，三个人，怎么了？”

　　“甲板上有三个人！三个！”

　　“三个──三个──”赵蕊双手作喇叭状，对着江边十分凄惨地喊着。

　　一秒后，“哦，我突然好累……”赵蕊捂着头，眼睛使劲地眨了眨，感觉天旋地转，“我困了，外面好冷啊，真的好冷。”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说着就走着猫步往舱里面钻。

　　“不是，我说三个！”姜予想把赵蕊拉过来，认真数一数。只听得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你好笨啊。”

　　这声音有点熟悉，但又不那么熟。

　　姜予挣脱那人的搀扶，眯着眼睛指着他。

　　看吧，这人不是周昊辰，也不是赵蕊，她果然没有看错！

　　“你是谁！为什么要混进来！”她义愤填膺。

　　不远处周昊辰也注意到了沈衍，吓得一跳：“我靠！我醉了！我的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

　　沈衍捡起姜予掉落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又转头看向本来就没有多少脑子的周昊辰。他笑得无情，下巴一扬：“要不要跳江醒醒酒？”

　　他眼角三分嘲讽，难掩周身风华，一袭黑色的风衣让他和黑夜融为一体，却比夜色更惑人，这哪能不是本人？

　　周昊辰还没回答，姜予就拽着沈衍，使劲摇晃：“你不要跟他说话，回答我的问题，我先问你的！”

　　沈衍转过身，摸摸她的脑袋：“行，你要问什么？”

　　他的话语里带着笑意，温柔得一塌糊涂。好像满江的灯火都倒影在他的眼中。

　　周昊辰看了几眼，咳了一声，有些清醒了，灰溜溜地进了舱内。

　　橙黄的灯光在夜色的江中闪烁，浪花拍打着游艇的身躯，一下又一下，很是漫不经心。

　　姜予不满：“你忘了我的问题，我问你为什么要混进来？”

　　沈衍想了想：“我刚刚其实在江边，”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岸上，从这里望过去，一片漆黑。“但我突然听说这里有一个小仙女要过生日，我来瞧瞧她。”

　　“有什么好瞧的，无聊。”他的答案和他的人一样无趣，姜予一把推开他，醉意在她脑海中酝酿，她觉得整个世界都醉醺醺的。

　　她不想理他了。

　　甲板上的冷风灌进她的嘴里，她就呼呼地吹气，好像要和它对抗。

　　沈衍看她鼓鼓囊囊的脸颊，觉得可爱得紧。

　　过了一会儿，姜予似乎在这无声的对抗中输了，她蹲下身，往后一仰。“嘭”地一下，躺在了甲板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像虾米一样缩起了身子。

　　沈衍蹲在她身边，从上往下地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看，问她：“冷不冷？”

　　冰冷的寒意侵袭她的身躯，让她清明了一瞬。她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张脸，莫名觉得很欢喜，双只手抬起，啪的一下捂住他的脸颊。

　　不知道是在捂手还是在干什么。

　　她撅着嘴，有些不满地开口：“阿衍，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