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狂奔》夜里扶灯

22、都是些小学生

　　李蒙蒙乖巧的坐在餐桌旁等着曜瑞，一双杏仁状的眼睛很是好看。

　　等了好久没见曜瑞出来，她小声问：“徐阿姨，是不是哥哥不喜欢我？”

　　徐霞伸手摸摸她的头：“怎么会呢，蒙蒙别多想啊，你哥哥他人很好的，可喜欢小姑娘呢。”

　　李蒙蒙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心里都明白重组的家庭以后会有很多矛盾。像她的同学小圆，父亲出车祸去世，妈妈改嫁。小圆一直都由奶奶抚养，一两年之后奶奶也去世。小圆只能又跟着妈妈，妈妈给继父生了个儿子，小圆更不受待见。她以前时常能看到继父殴打辱骂小圆，那时候她就觉得以后自己也会变成小圆。

　　可看到徐霞的那一刻，她觉得，她应该是幸福的。

　　但若是这份幸福里，有人并不是很情愿，那她的幸福就显的有些可恶。

　　好一会儿，曜瑞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都换了一身衣服，他此刻穿着一个棒球外套，裤子是牛仔裤。

　　他坐下后，一双桃花眼立马眯了起来，热情打招呼：“妹妹好啊，什么时候过来的？”

　　毫无预兆的问候，李蒙蒙都懵了。

　　一看曜瑞这么好相处，连忙也弯起了她的杏仁大眼。

　　“哥哥你叫什么？”李蒙蒙问，接着又用小软音说：“我叫李蒙蒙，我今年四年级了。”

　　“我叫曜瑞，高一了。”

　　曜瑞也笑着回应，然后拿起筷子，接过徐霞递来的米饭：“谢谢小姨！”

　　徐霞看两个孩子都打招呼了，抿唇笑了笑，心里也开心。

　　“来，吃个排骨。”徐霞给两孩子夹菜。

　　李蒙蒙笑呵呵的端起碗接住，埋头就是狂炫饭菜。

　　没了亲妈又如何，她现在有新妈妈又有哥哥，还有爸爸，她一样很幸福。

　　吃了午饭，李蒙蒙帮徐霞收拾了餐桌，又挽起袖子要去洗碗，被徐霞眼疾手快给拦下。

　　“哎呀蒙蒙，你放下我来洗，你赶紧去玩。”

　　“徐阿姨，我会洗的。”说着手已经伸进了水池里。

　　“嗐，你这小姑娘，你赶紧去找小瑞哥哥玩，碗放下我来洗。”徐霞将李蒙蒙推出了厨房。

　　李蒙蒙将湿漉漉的双手往校服上一擦，将领口拉链往上拉到头，红色校服把她遮的严严实实，仅露出了一颗圆溜溜的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小瑞哥哥。”

　　曜瑞坐书桌前玩着手机，抬眸瞟了门口一眼，弯起唇角：“进来吧。”

　　李蒙蒙轻手轻脚走进去，“哥哥你在干什么？”

　　“打游戏。”

　　“哦，哥哥玩的什么游戏？”李蒙蒙问。

　　“玩过这个吗？”他将手机往李蒙蒙面前倾斜了一下。

　　虽然他从小到大没个兄弟姐妹，就算有个表弟也不怎么亲，更不懂兄妹之间的相处。
　　可看这小姑娘挺喜欢小姨的，他也决定试着去接受去主动。

　　“这是王者农药吗？”李蒙蒙说。

　　“嗯。”曜瑞点点头，伸手替她拉过一个椅子，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坐下。

　　李蒙蒙过去坐下，盯着曜瑞的手机页面：“那我没玩过，但我看我们班男生玩。”

　　“你们班都有人带手机了？”曜瑞问：“那你有没有？”

　　“没。”
　　“我爸说了，初中就给我买。”

　　“……” 曜瑞心里想：你爸都给我买，答应初中给你买，应该不是骗人的。

　　“那你看我玩，我来教你。”曜瑞将手机凑近了一点。

　　“好啊。”李蒙蒙笑了笑：“哥哥你真好。”

　　曜瑞被“你真好”夸的有些膨胀，多装了几分大哥哥的姿态：“以后你要好好学习，不会的题，你就来问我……邻居。”

　　差点说了问自己，还是算了，他有颗好学的心，可没个好学生的脑子。

　　“邻居？”李蒙蒙有些疑惑地问：“你邻居是谁啊？”

　　曜瑞边打游戏边说：“我邻居就是我同桌。”

　　“那他学习好吗？”李蒙蒙问。

　　“非常好，那可是学霸，就是性格有点难以相处。”曜瑞说。

　　李蒙蒙听的一头雾水，皱了皱眉，并且对曜瑞的邻居同桌产生了好奇。

　　学霸…也不知道长啥样？

　　曜瑞开的麦，看到对面的射手已经将上路推倒了一颗水晶塔，连忙说：“狗熊，上路上路，注意上路。”

　　还不忘给李蒙蒙说：“也可以在这里点一下集合，这样队友就会知道上路被摧毁了。然后这边可以出装，每个英雄都可以配置一套铭文，这样会更厉害点。像法师，射手，刺客，肉，他们的出装和铭文都……#&+#%~”

　　李蒙蒙“哦”了一声，心里想：“还是不懂，完全听不懂。”

　　手机那边的熊雄倒是调侃了起来：“呦，瑞哥，你身边哪儿来的小学鸡呀？”

　　“我妹！”

　　“你妹？你啥时候有妹了？”

　　曜瑞差不多玩了一个小时的游戏，他手里疯狂/操作，嘴里也没闲着。

　　“太坑了，辅助太坑了。”

　　“这局结束不玩了，匹配的都是些小学鸡。”

　　“操！”

　　这一局终于打结束了，他微微一侧头，才发现旁边的小学鸡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曜瑞：“……”呃。

　　他轻轻的起来往外走，看到打扫卫生的徐霞，走过去：“小姨，你怎么不叫我帮忙？”
　　平时他看到徐霞做家务都会主动去帮忙的。

　　“我看到你和蒙蒙在玩，就没打扰。”徐霞说。

　　曜瑞挽起袖子，拿起拖把：“我来帮你。”

　　徐霞也没拦着，反正这么多年，曜瑞真的太乖巧懂事了。虽然有时候打架斗殴，还得让她去趟学校处理。可在她面前，曜瑞永远都是听话懂事的孩子。
　　她知道，曜瑞这么懂事的原因。

　　可有时候看见他这么懂事，又听说他老是打架斗殴，这心里就更难过，也不是滋味。

　　一个在外面野的不着调的孩子，回到家在她面前永远温和乖巧，想到这里，徐霞忽然眼框有些湿润，稍稍叹了口气。

　　她拿起抹布擦着柜架上摆着的相册，看着相册上的两个人，心底不由的更难过起来。

　　她用手指摸了摸相册上笑容明媚的男女，心里开始自言自语。

　　“姐啊，你看看咱们家的小瑞多懂事啊，每次都怕我累着，舍不得我一个人做家务。

　　小瑞现在个子可高了，就是太瘦了不长肉，我每天都嘱咐他多吃饭，可还是那么瘦。哎，男孩子一定要白白胖胖的才好看呢。

　　看看姐夫，要是小瑞能有姐夫的一半胖就好了。”

　　她看的入神，思绪也飞到了九霄云外，曜瑞将拖把都拖到她脚底了，她还没反应过来。

　　“小姨！”曜瑞说：“你怎么又拿着我爸妈的照片在发呆？”

　　“啊，我……”她连忙将相框放了过去，摞了摞摆放角度，“我就是多擦会儿，怕灰尘多，擦不干净。”

　　“哦。”

　　曜瑞差不多在家待到下午五点多，许怡就在Q/Q给他发消息了。

　　【我是小草莓】：曜瑞，在帝都哦，别忘了。
　　【我是小草莓】：7点，不见不散。

　　曜瑞捏了捏眉心，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包。

　　他十分纠结。

　　除了给小姨过生日送过礼物，他给其他人还没送过呢。不过，他从小到大的生日都是在家里过的，还没请过同学去kTV玩一趟什么的。
　　因为去一趟，不喝酒纯唱歌，也得两百。

　　这许怡还是有钱呀！

　　可能上了高中，每个人都想过个和朋友一起庆祝的生日吧。再或者就是男生给女生过，反正尽可能的浪漫呗。

　　徐霞要去菜市场，李蒙蒙陪着一块儿跟着去了。曜瑞躺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徐霞发了个消息。

　　【酷的一批】：小姨，饭给我留着，我晚上回来吃。

　　徐霞很快就回复。
　　【天边的霞】：你干嘛去？
　　【酷的一批】：许怡过生日。
　　【天边的霞】：哦，那你早点回来。
　　【酷的一批】：嗯。

　　曜瑞将手机装裤兜里，起身去玄关处换鞋。

　　他拉门的动作小了一点，怕和上次一样与许刈碰个正着，那就尴尬了。

　　拉开门将头伸出去探了探，才悄悄走出去。许刈家的门一直没啥动静，瞬间他觉得自己偷感很重，连忙又直起腰杆。

　　咦？我在怕什么？
　　他嘴角抽了抽，挑了挑眉，插兜下楼去。

　　-
　　时间倒回到昨晚。

　　曜瑞离开后，许刈直接进卧室就没出来。

　　周琴和许海回来去敲了敲门，许刈都没理。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呆着。

　　被人看见他自杀留下的痕迹，就如同以前那些事被人再次鲜血淋淋的拿出来戳脊梁骨一样。

　　许刈将头埋进被子里，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那种消极的负面情绪他知道不好，可没办法。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极端很讨厌，却依旧会去这么做，因为他们能从这种极端中得到一种安慰和舒适，并且获得片刻的解脱。

　　许海在他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悄悄走到沙发那边坐下，对周琴摇摇头说：“不知道怎么呢，又把自己关起来了。”

　　周琴着急的都快哭了，“这独老师不是说他挺好的嘛，怎么就又……”

　　她连忙拉着许海的胳膊，使劲的拽住，拽着的手都有些发抖：“老许，你说小刈会不会又想不开了？”

　　这话一出，可把许海给吓一大跳。

　　他连忙跑到门口继续敲：“小刈？”

　　“小刈，给爸爸开开门，你要是不喜欢这里，咱们再换。”反正礼县二中的入学手续什么的都还没办。

　　敲了半天都没反应，周琴直接说：“要不报警吧。”

　　“报什么警？”许海挽起袖子，准备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