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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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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病床、手术台……来者井然有序几乎没用多少时间就把温舒白家最宽敞的主卧变成了一间手术室,紧接着是消毒杀菌,偌大的机器搬进房间开始工作,温舒白轻轻舒了口气。
她也没见过这种架势,不过好在看起来该有的都有,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了。
医生那边忙碌了起来,温舒白这边稍微分了些许心神到旁的事情上,卡里的流动资金骤然少了一半,但她并没有很心痛,反而是开始盘算着剩下的钱还够不够用。
应该是够了吧。
温舒白倚着玻璃站着,灯光把房间内照的很亮,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的半边侧脸,而另半张侧脸尽管依旧美丽,但难掩的疲惫还是让她看上去有些憔悴。像被雨水打了的红玫瑰,固然娇艳,但抵御雨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往日嫣红的唇瓣此刻也变成薄薄的粉,或许连温舒白自己都没发现她的黑眼圈都快比得上躺在床上的可儿了。她伸手捏了捏眉心,片刻的休憩后再次睁开眼,再睁眼的时候疲惫已经被掩去、
打开手机,温舒白一页一页的翻着通讯界面,她要找人先调查调查杰希卡和易忱,但这事不管是出于对自己Omega身份的顾虑,还是对可儿切除腺体的保护,都是需要保密的,不能让公司的人知道。瞒过公司的人很轻松,但想要瞒过林莹莹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她通讯录里几乎所有的人林莹莹都很熟,所以她不能找那些人。
想到这,温舒白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但她看了片刻后还是面无表情的划过。
最后,温舒白把目光从手机移到正在忙碌的医生身上,她之前和这个医生交往的也不深,但奈何张医生的口碑确实是好,所以她思索了一番还是开口了:“张医生。”
医生听到温舒白叫她以后走过来,见温舒白似乎是有口难开的样子主动问道:“温小姐您说,是病人的事吗?”
温舒白点点头,医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面对温舒白有些诧异的眼神微微笑了笑:“方便吗?”
“您随意。”温舒白倒是不在意这个,见医生和她一样靠在玻璃上望着客厅忙碌的众人后问道:“您做这一行多久了?”
“医生的话,已经做了十三年,专职私人医生□□的话,也有六年了。”医生吸了口烟,似乎是很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六年啊,温舒白在心底念叨了一下,六年都没有过任何的负面消息,只能说这个医生是很聪明的人。而她现在就需要和聪明人打交道,于是温舒白开口道:“那您这边应该也有自己可靠的消息渠道,能帮我联系一下吗?价格任您开,我这有些事不方便用熟人。”
医生有些惊讶,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保持着淡淡的笑意,随后她从钱夹中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家事务所很可靠,能力也可以,具体您自己联系吧。”
温舒白接过名片后向医生道谢,随后找了个接口匆匆进到书房,而医生也继续忙碌着。
说是书房,其实更像是一个摆满了书的休息室,里面没有桌子,只有一张摇椅和榻榻米。温舒白立于摇椅旁打开灯,暖黄的灯光让房间里增添了几分温馨,手中的名片很有质感,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流光。
“喂,您好,我这边是张医生介绍的客户……”温舒白拨通电话,把自己要委托的事件交代清楚,双方谈妥后还未等她礼貌挂断电话,门外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温舒白挂掉电话皱着眉头,是外面医生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匆匆挂掉电话后温舒白走出房门。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都别动,警察马上就到,温舒白,温舒白你——”声音戛然而止,温舒白眉头猛然一跳。
刚出门,温舒白遇见了满脸疑惑的张医生,她顺着张医生的目光看过去,结果愣怔在原地,众人都陷入一种奇妙的尴尬中,但他们依旧敬业的把自己的目光从客户身上移开。
大门敞开着,一个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沉的女人刚刚收回脚,再看看门上的鞋印,温舒白明白过来刚刚的闷响应该是纪闻一脚踢出来的。
二人的目光忽然汇聚到一起,纪闻刚刚还像冲上门的煞神似的,在温舒白身上打量了几圈后,她倏地笑出了声:“呵,没事啊,你继续我走了。”
“诶!你等等!”温舒白话音刚落,突然嘈杂的脚步声从电梯间响起,纪闻脸色一黑想要调转轮椅转身,结果却一把被赶到的的警察稳稳扶住,顺带着直接把她推了进来。
“你等等你别推我,我要出去。”纪闻咬牙切齿的被推进来,她甚至都不想抬头看温舒白那女人的眼睛!
“是您报警有人被非法监禁被人切除腺体吗?”为首的警察一挥手,后面的警察冲进来挨个房间检查,所有的医生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任由警察检查。
纪闻差点翻了个白眼,她真就是同情心泛滥栽温舒白这了!她刚刚意外听到元宁接到电话说Omega发情要切除腺体,当她听到熟悉的地址后还以为是温舒白这个倒霉女人又被易忱怎么搞了,所以着急忙慌报了警赶过来,结果过来以后让自己落到这么个尴尬境地!
“是。”纪闻强忍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任由警察把她推进房间,温舒白显然已经明白过来了什么,目光不住的往纪闻身上打量。
“报告李队,房间里确实有个Omega,现场已被控制。”
听到汇报,为首的警察看向温舒白,温舒白开口解释道:“您好,这是个误会 ……”等到温舒白一五一十的交代完,坐在轮椅上想走走不掉的纪闻最终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妈的,大意了。
警察听完后明显并不相信她们的说辞,而且切除腺体,这种具有危险性的手术只能去医院做,很显然这里的环境并不具有做手术的资格。
不过幸好可儿醒了,她现在整个人都像是混混沌沌即将被煮熟的虾子,在被警察问了好几遍后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她坚定无比的表明是自己要切除腺体,警察这才放过她们,随即开始安排去医院。
而报案人和事情的主导人却需要到警局做笔录,温舒白看到元宁来了后张医生对她恭恭敬敬的态度心里放松了不少,只是上警车时,看到纪闻满脸不耐的样子浅浅抿了抿唇。
“你脚不是还伤着,怎么还踹门?”上了车,温舒白看着斜坐着把脚翘起来的纪闻问道,纪闻扭过头并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这让她怎么说,难道要说她怕来晚了温舒白这女人就奄奄一息了吗?
“好了好了,脚还好吗?”温舒白叹了口气,把语调放的更轻,像是哄小孩似的问出声。
“这次的事我没想到联系上了元宁,可儿的情况不太好,但你也知道我这边不太方便去医院,所以才叫了医生来家里。”温舒白轻柔柔的解释道,莫名的,她觉得纪闻一直紧绷的情绪慢慢缓解了不少。
“谢谢你对我的担心,我没事。”
温舒白忽然发觉自己从遇见纪闻开始就一直被纪闻帮忙,她这句谢谢都说了不知道多少次。想到这,温舒白思忖了一下两千万感觉也不太够,不然再打过去一千万?
纪闻这才冷哼出声,望着窗外直接向警察下令:“去医院吧,不用去警局了。”
“诶这!”开车的警察刚想出声,但副驾驶的警察却点点头示意听从纪闻的话,雨水警车轻巧的一拐弯踏上了去医院的路。
温舒白眸光一闪,垂下的眼眸中掩去她的思索。每次和纪闻相遇,她都会被纪闻的势力刷新一遍自己的看法,今晚看下来感觉纪闻的水真的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很多。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纪闻冷言,瞥向温舒白的目光中再次带上了几分厌倦。她可以一时上头对温舒白怎么怎么关心,但依旧容忍不了温舒白在她身边时那种令人厌恶的思索。
再次听到纪闻这话,温舒白忽然明白过来纪闻忽然变冷淡的点了。她这个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是不会把所有事都说的很清楚的,她们总是习惯用这种手段那种手段来达到目的,但纪闻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以她成年人世界墨守成规的心思来揣摩纪闻,然而一切落在纪闻透彻的眼神中仿佛遮羞布并不存在。
想到这,温舒白更是弯了唇角,纪闻看起来好像是很社会的样子,但却是明明白白的厌恶社会的一切拐弯抹角和心机算计啊。
那纪闻也算是知世故而不世故了,温舒白再抬头眼神里已然满是澄澈:“我本来想找你帮忙的,但感觉我有事才行想起你不太好,所以想先自己处理。”
“诶呦,我还以为你打过来的钱是麻烦我的定金呢。”纪闻嘴皮子利索的反怼了回去,天知道她收到什么两千万转账信息的时候有多气,她纪闻缺这点钱吗?这简直就是侮辱!
“那是买我命的钱,我流动资金的三分之二都给你了,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只能用点实在的东西。”
见温舒白都这么诚恳了,纪闻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只得撇撇嘴:“随你。”
“但是我想来想去,感觉还是有个忙得你帮才行。”温舒白顺杆子往上爬,纪闻一听这话果不其然就要黑了脸,但温舒白赶紧再次开口:“我不方便用公司的人,不麻烦你真的不知道麻烦谁了。”
纪闻兴致缺缺,倒是也没反驳,继续听下去。
知道车里警察和纪闻有关系,温舒白也不顾忌了,直接了当的开口:“可儿的事事杰希卡做的,这和易忱有关系,公司那边只说易忱背后是有人罩着的,我想查查到底是谁然后考虑怎么下手,但公司的人我不抱什么希望。”
“这么麻烦,那你把剩下三分之一的钱也转给我吧。”纪闻斜睨了温舒白一眼,结果却看到温舒白就要拿出手机一副要转账的样子,她一阵头疼赶紧打住:“得了得了,本来我也要查易忱,就当顺道帮你忙了。”
“妈的,向来只有我给女人钱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女人给我钱了。”纪闻嘟囔着,温舒白没太听清扭过头来问道:“什么?”
“没事,你等消息就行。”纪闻说出这话的时候是温舒白未曾见过的正经,温舒白目光停留在她漂亮的下颌线上忽然开口:“我之前接了你的一个本子,我有点想演。”
“嗯?递你那了?”纪闻脸上有些古怪,但转念一想几乎自己所有在娱乐圈的前女友都接到这个本子了,随即也没有太在意。“那来呗,到时候我还是要选的。”
温舒白不可知否,没有导演会随随便便的对待自己的作品。
“说说易忱吧。”
温舒白本想转移话题,但没想到纪闻还是把话题转移了回来,她记得上次在礁石上也问过这个问题。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温舒白主动上前搀着纪闻的胳膊扶她下来。
“你对她很在意哦。”
她温温柔柔的声音响在耳畔,纪闻一时间对她忽然转换的态度很受用,于是一时没忍住嗯了声。
“易忱私下里不是荧幕上温柔的样子,她很重得失,功利心也很重,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她很少和我说她的事,我也不知道她从哪来的药,之前她是想让我自己退圈接手我的资源,后来被我撞破后才给我下药,她的意思应该是要标记了我然后就可以全权控制我。”
温舒白回想起曾经易忱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控制欲很强?”纪闻反问道,联想起之前对易忱的调查心里有了决断。
控制欲强的人不能容忍任何不受控制的变化,纪闻不留痕迹的望着身边的女人,温舒白应该是易忱最控制不了的变化。
“嗯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
走进医院电梯,纪闻按照元宁的消息按了电梯示意温舒白继续说。
“以我对易忱的了解,她只是有点小盘算,手还伸不到别的地方。但这个药很明显不是她能随随便便买到的,而且后面保她的人,似乎也并不是真的在意她,舆论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是很重要的,但网络上关于易忱的舆论没有一点被压住的意思。”温舒白皱皱眉说出自己的怀疑:“我总觉得那人只在意易忱人有没有好好的,并不在意易忱在意的。”
随着温舒白的话,纪闻也对一直调查的事隐隐有了眉目。
“她是A级的Alpha,父母呢?”纪闻问道,温舒白有些诧异:“她父母,好像都是Beta。”
“她和你说的?”纪闻没想到自己调查了许久的事温舒白居然知道,心底也对温舒白在纪闻心里的地位有了新的考量。
“两个Beta生出A级Alpha的概率,呵。”纪闻说到一半,冷笑了下对易忱的事豁然开朗。
“概率是不大,但也不算没有吧,而且纪闻也是二十岁之前就分化了。”温舒白忍不住反驳,她想起易忱的态度声音还是慢慢弱了下来。
易忱向来对自己的父母避而不谈,甚至娱乐圈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家里情况,但不知道为什么,地位高一些的人提起易忱时总是有若有若无的漠视。和对她Beta身份的不屑不同,易忱在娱乐圈不管如何奋斗,她的奋斗落在旁人眼中都是无视。
“她背后涉及到的势力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能避避最好避避。”想明白后,纪闻给温舒白留下这么一句话,她舒舒服服坐在轮椅中给自己调整了个姿势,然后不管温舒白再怎么问都不再回答。
温舒白只得推着她走到病房,元宁刚好从病房走出,看到纪闻后习惯性的向纪闻汇报,但纪闻转着轮椅径直走过,把空间留给了元宁和温舒白二人。
“情况确实不好,腺体也是必须得切除了。但现在有个问题,她麻药过敏,没有办法打麻药。”元宁没有感情的说出这句话,温舒白身形一晃,看向病房内的可儿心情复杂。
病房里的可儿望着天花板,目光显得很呆滞。但似乎是注意到了温舒白的目光,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随后温舒白被护士叫了进去。
“我这边已经叫人控制住了杰希卡,只要她标记你一下,你就不用切除腺体了。我们慢慢来好吗?”温舒白弯下腰,垂下的发丝上还沾着可儿的梨香。
“我找来的医生对信息素的研究很深,她会帮你解决掉这个问题的。”
门外的纪闻看着女人弯下腰安抚可儿的样子忽然有些移不开目光。她单是站在那的时候就已经很吸引人了,虽然有疲惫,有难以掩饰的憔悴,但她长发垂下的时候身上满是温柔。
她忽然想到易忱对外营造的人设就是温柔,于是冷哼了一下,就那样心机深沉的女人还温柔?切。
可儿出神的看着温舒白,她的眉眼间有阳春三月时杨柳拂岸的柔和,眼眸中虽然是红血丝,但流露出的却满满的都是心疼。
自己之前怎么就那么蠢呢?竟然被虚伪的情谊蒙骗了眼睛,做出这样害人的事情。可儿微微闭上眼,想要把记忆中那个丑恶女人的嘴脸忘记。
温舒白以为可儿是默许了她的做法,她有些高兴的掏出手机准备叫人把杰希卡控制起来,然而没想到的是却听到了可儿虚弱的声音。
“没有麻药我也要切,被她触碰的每一次,我都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