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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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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送来的赋税银子有十万两,直接缓解了目前秦飞烟手头拮据的窘境,但同时也给楚王刷了一波新的声望。
经历过楚王带着奉亦寒来府上一通闹之后,秦飞烟烦躁的套上车去瞧她在玄武街上的公主府的修葺进度去了。
说起来也是烦,明明当年红妆十里,可房契地契全在渤海郡那边,甚至都不在她手里,全在她婆婆渤海侯夫人手里。
眼下是年关,不宜闹得太大,等年后她必是要把自己的东西讨回来的。
这么想着,一路到了玄武街的宅子。苏隶领来的工匠确实干活很快,主院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除了花园空荡荡的之外,主院已经可以住人了,看来再修一阵子,年后可以直接搬过来了。
心情倒是好了一些,交代完花匠,等开春时移栽一些蔷薇花后,心情颇好的打道回府。
直到听到了陛下召见了奉亦寒,奉亦寒向陛下诚恳请罪,之后君臣同欢,皇帝还留奉亦寒在京中多住些时日,过完年再回渤海郡的消息。
此事一出,京里风向变了又变。
不过秦飞烟早就不在意流言这种东西了,但是这阴魂不散的男主真的很讨人嫌了。
*
京郊,漳园。
漳园是昌华公主秦翎的陪嫁皇庄之一,离京约一个时辰的路程,园子面积不大,但修的精致,移步之间景色变换,四季风景不一,是个极美的园子。
这日在漳园的临湖暖阁里,茶香袅袅,本事极风雅的冬雪烹茶之事,被苏隶一口一杯的牛饮行为破坏了。
“早知你这般糟蹋我的茶,我就该给你泡两壶陈年的瓜片给你,省的你连个味都喝不出来。”
秦飞烟摇摇头,颇为惋惜她从三姐那里顺来的好茶。
“我向来不爱这些。”说罢,又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忐忑,又有些低落的说:“纨绔哪里需要懂这些。”
袖子里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压下想摸摸他的头的奇怪心思,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可我今日就是需要求纨绔做件事啊。”秦飞烟干脆放下手里的茶壶,专注的跟苏隶说起话来。
“姐姐寻我什么事啊,是需要我去找哥哥帮你吗?”前一句还好好的,后一句话就莫名的带上了几分沮丧的意味。
苏隶简直什么都放在脸上,心思浅的什么都瞒不住。
“可这事只有你可以帮我,你哥哥都不行呢。”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几分哄狗子的语气。
“什么事啊,姐姐找我就对了,我必定办的妥妥当当的。”眼睛蹭的就亮了起来,苏隶的精神又回来了。
这种是什么事都不问就答应的人,长这么大为什么还没被拐走?
“我听说,三教九流的人你们这些纨绔多少都知道些?真的打过交道吗?”
姐姐问这些做什么?
虽然疑惑,但是苏隶还是老老实实的说:“是认识一些不太上的了台面的人,姐姐寻这些人做什么?”
“有没有那种,梁上君子?”她说这话时不由得凑近了一些,浅淡的香气袭来,苏隶有一瞬间的走神。
“倒是有这么个人,姐姐想让他偷什么?”苏隶瞪大眼睛,小鹿眼看向她的时候带着几分惊讶和无辜。
“户部尚书有本册子,就放在他的书房里。三千两,把这本册子偷出来。”
秦飞烟几乎是凑在苏隶耳边说这话,说话间带出的气息在耳边盘旋不散,蔷薇花的气息幽幽的侵扰着他的思绪。
耳边的女声带了几分撩人的低哑,分外动人。
也许是苏隶呆呆的有些回不过神的样子过于诱人,秦飞烟忍不住掐了一把苏隶白净的脸。
细腻的触感和掐完后的红痕让她忍不住感慨,所谓小白脸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最后苏隶是红着脸走的,看出去的背影似乎还有几分同手同脚,惹得秦飞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几日被奉亦寒恶心到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骑在马上的苏隶吹了一会冷风之后,脸上的热度才消散了一些。眼角余光瞟到身后小厮表情狰狞诡异,甚至还有几分龇牙咧嘴,眉头一皱,下巴一抬,又是倨傲的苏小爷状态。
手里甩着马鞭,回头问道:“大男人的眉目传什么情?”
身后一个小厮咽了咽唾沫,犹犹豫豫的说:“二少爷,您的脸这......”
随后又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哭丧着脸说:“您都被糟蹋成这样了,奴才回去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他一脸的我家少爷清白不在了,我也不活了的表情,看的苏隶眼角直抽抽。这下才想起来,他脸上被掐出来的红印可能还没消。
说起这个就让他十分郁卒。
他自幼就生的一副好容貌,唇红齿白的,皮肤比小姑娘还细腻。他娘曾经说过,当初怀他的时候,不仅他娘想的念的希望是个姑娘,甚至经验老到的太医都信誓旦旦的说这胎一定是姑娘。
他长大后也试过很多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更硬朗一些,结果晒不黑就算了,还很容易晒伤,身上磕到碰到也很是明显,脸就更不用说,掐一下就能红很久。
他小时候又爱生病,他哥苏献曾经一度把他当妹妹带,直接导致他少年时期不仅腼腆,还过于依赖兄长。
这下好了,他该怎么解释他脸上出来的红印子。
是跟姐姐说自己这一掐就红,比女孩子还娇气的脸,还是跟小厮解释自己只是被姑娘家捏了捏脸。
好像哪个选择都是解释不清的。
揣着这一路上诡异的心思,他进城后直奔沩水巷子。
这巷子窄的很,路也坑坑洼洼的,巷底的最后一户人家,摇摇欲坠的榆木门被苏隶暴力扣响。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青年出来开门,一瞧是苏隶,急急忙忙的打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师父,有贵客来了。”
院子不大,走两步就来到了堂屋。里面坐着一位穿靛蓝色窄袖的青年,长相普通,扔到人堆里就看不见的那种普通。
“苏小爷来了,稀客稀客。”青年懒懒的起身,一点都不走心的拱手恭维。
“小爷今个来给你介绍笔生意。”苏隶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青年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对着苏隶的笑容突然真诚起来,人也坐直了,张口就是一套恭维。
“我就说今儿怎么老听见喜鹊叫呢,原来是有财神爷来了。苏小爷真是陈某人的贵人,光临寒舍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差不多得了。”苏隶随意挥了挥手,仿佛是挥散这套虚伪的恭维一般。“说正事,东西在户部尚书的书房里,给你三日的功夫,到手后我亲自来取。”
“这单生意我陈某人接了,就户部尚书府,用不了三日我就能拿到,苏小爷记得准备好银子,要现银不要银票。”
苏隶抛给青年一个荷包,青年打开一瞧,是十枚金锭。遂笑的牙不见眼的,揣进了怀里。
* * *
这几日秦飞烟都在漳园住着,一来是风景确实不错,二来就是实在不愿意应付楚王一系官员命妇的轮流送请帖邀她去各种宴会。
天晴了,楚王妃觉得她又行了,频频邀她去宴会以彰显她们身为长兄长嫂的慈爱之心。
这种宴会还必遇到奉亦寒,碰到后必被夫人们劝和,再加上奉亦寒摆出的那一副深情知错的态度,真真是踩在秦飞烟的底线上疯狂跳舞。
所以本想安安静静过个年的秦飞烟决定给楚王找点事干,不能只有她一个人难受。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
是夜,户部尚书府的主院厨房悄然失火,后来三更时分更是直接烧了起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就在府中大乱时,一个身影悄悄溜进了书房里,在角落书箱的最下面夹层中,成功拿到了那本封邑税收账册。
苏隶揣着账册来漳园的时候,秦飞烟正拿着雕刻刀对着一块木板雕着,他凑上去瞧了瞧,原来是一版文字,只是这内容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他手里这本账册的前几页吗,姐姐知道内容为什么还要找人去偷?
许是他脸上的神情太过疑惑,还带着几分失落,秦飞烟放下了手里的雕刻刀,在一旁的水盆里洗净了手。
“怎么,在奇怪我怎么知道账册的内容?”
苏隶点点头,手里还握着那本账册。
“有幸见过前几页。”
“姐姐是打算拓很多份出来吗?”苏隶以为拿到账册只要往监察院一丢就可以了。
“嗯,多送几份出去才闹得起来。”
见苏隶还有些迷糊,秦飞烟笑了笑却并没有答话。
他眼见着收敛起了笑容,浮起了一丝失落的神色,偷偷看一眼已经拿起账本来认真翻阅的秦飞烟,低头揉了一下自己的袖角。
他莫名觉得自己被排斥在了秦飞烟的世界之外。从来没有想如今这样,觉得自己这个纨绔的身份好像真的很没用。
苏隶心头闷闷的,全然不见刚刚拿到账本来送给她时兴高采烈的样子。
秦飞烟其实看出来了,手中翻阅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之色,但很快又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