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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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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傍晚的街灯和车流里。
城市的暮色在挡风玻璃前铺展开来,天边的云被落日烧成一整片绵延的橘红色。
晓月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轻轻搭在中央扶手箱上,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他没有转头,但手指翻过来,扣住了她的手指,十指交叉在一起。
车子在楼下刚刚停稳,晓月刚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侧过身来看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还牵着她的。
“你回去之后早点休息。”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但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停了两秒才慢慢放开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拍,然后弯了一下嘴角:“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
“你确定你明天起得来?”
“我确定。”他说,声音带着一点哑和笑,“你男朋友虽然平时工作繁忙,但是平时也有健身,体力还不错,所以你不用担心。”
晓月推开车门,晚风灌进来,带着初春草木的湿润气息。
她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弯腰凑到车窗边。喻柏森正看着她,车窗降下来,她的脸出现在那扇敞开的窗口里。
“喻柏森。”她叫他。
“嗯?”
“你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卫衣拉链,然后抬眼看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故意的。”
晓月笑着退开,摆了摆手,转身上了楼。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在她身后次第熄灭。
喻柏森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亮起暖黄色的光,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哪来的纽扣?
他笑了一声,把车窗升上去,挂挡,松刹车。
车子在暮色里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路口,不见了。
方向盘在他手里很稳,但他确实比平时开得更慢了一些。
此时的他,确实有一点腿软。
晓月刚打开门,就疲倦地将包包丢在一旁的地上。
“冰箱里还有一小块蛋糕,你吃吗?”古雅问。
“不想吃,太累了。”晓月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
古雅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在晓月身边坐下,低头打量了她两秒。
晓月瘫在沙发上的姿势像被抽走了骨头,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头发散在靠垫上,眼睛半阖着,呼吸浅而均匀,像是随时能睡着。
古雅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你这一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样子,怎么回事?”
晓月连眼皮都没抬,声音闷闷地从靠垫缝隙里挤出来:“周六周日在喻柏森那儿。”
“哦。”古雅拖长了尾音,那一个“哦”字里包含了太多信息量。
她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偏头看着瘫成一片的晓月,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洞悉一切的弧度。
“你周六晚上不是说要回来吗?周日早上也说要回来。现在周日傍晚回来了,就这个状态。”
晓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只留一个后脑勺给她:“他把我衣服洗了晾了叠了,但一直没递给我。”
“那你怎么回来的?”
“穿他的衬衫回来的。”
古雅打量了晓月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笑声,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水杯晃出了好几圈涟漪。
她放下杯子擦了擦眼角,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沙发那团瘫成软泥的人形。“喻柏森也够可以的,折腾两天两夜,你腰不酸?“
晓月从靠垫里偏出一只眼睛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少说风凉话”的无奈:“你试试?”
“我倒是想,没有对象。”古雅摊手,“所以你到底回来干嘛?你在他那儿不是还能多待一会儿?”
晓月重新把脸埋回靠垫里,声音含含糊糊的:“他说他腿也软了,我怕他再开夜车出事。“
古雅笑得杯子差点脱手。
她扶着茶几稳住自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音量控制住:“行了行了,我懂了。你俩这一个周末过完,一个腰酸一个腿软,也算是体面收场。蛋糕我给你放冰箱,你什么时候想吃自己拿出来凉一会儿。”
晓月从靠垫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算是回应。
古雅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沙发上那团蜷缩的、已经快要睡着的人影,语气难得地收敛了玩笑:“明天早上我叫你,你睡吧。”
晓月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呼吸渐渐均匀下来。
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散开的发尾和垂落在沙发边缘的手指上,她外套口袋的边缘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是喻柏森那件衬衫的袖口。
她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塞进去的。
古雅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弯了一下嘴角,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晓月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够床头柜——摸了个空。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得嗡嗡响。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八点四十。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九点上班,她住的地方到律所坐地铁要四十分钟,再加上洗漱换衣服——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古雅的房门紧闭,估计还在睡。
晓月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一气呵成,头发随便抓了两下扎了个低马尾,套上昨晚随手扔在椅背上的外套,抓起包就往外跑。
出门的时候换鞋弯腰的瞬间,腰间的酸软让她“嘶”了一声,但顾不上这些了,她踩着高跟鞋冲下楼梯,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在车上她对着手机屏幕补了一下口红,手指因为太急擦过了嘴角边缘,晕开了一小片,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没太在意。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没注意到那个眼神里带着的微妙笑意。
冲进律所大门的时候,打卡机上的时间是九点零三分。
晓月喘着气按了指纹,弯着腰扶着前台喘了两口,然后快步往自己工位走。
“迟到了三分钟。”林知夏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故意压低的调子,“任晓月你居然也会迟到?”
晓月把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刚要开口解释,孔群已经端着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了。
她经过她工位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她脖子侧面。
“晓月,”他放下咖啡杯,慢悠悠地开口,“你脖子怎么回事?”
晓月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指尖碰到了一小片微微的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反光,屏幕上倒映出她的侧脸——耳根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一些的痕迹,像被什么吮吸过之后留下的淤红。
不止一处,往下看,领口边缘还露出一截类似的印记,藏在衬衫第一颗纽扣的边缘下面。
“卧——”她手忙脚乱地去扯领子,脸刷地红透了,“喻柏森,这个狗男人要疯了,这个我怎么见人。”
早上出门太着急,都没有注意这一点,喻柏森这个够男人,你给我记住。
林知夏已经凑过来了,整个人撑在她工位隔板上,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压着声音但压不住兴奋:“我们喻主任留下的?你们周六周日?两天?任晓月你不讲武德啊,说好下班请我们喝奶茶讲故事的,结果你跟喻总单独培训去了?“
“不是培训——”晓月试图解释,但领口的扣子怎么都系不上,第三颗扣子像是故意跟她作对,怎么也塞不进扣眼里。
她的手指在发抖,耳根的红蔓延到了整张脸。
孔群靠在旁边的档案柜上,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像在看一场精彩连续剧,悠悠地补了一句:“喻总今天也迟到了三分钟,你们俩是不是约好的?”
晓月的手指停在第三颗纽扣上,僵住了。
然后她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喻柏森的消息,十五分钟前发的,但她刚才一路跑着没看:【到了吗?路上注意安全。】
隔了一分钟又一条:【忘了提醒你,领口检查一下。】
她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抬眼看着面前两张写满了“我们什么都知道了”的脸,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林知夏、孔群,”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你们要是再笑,今天中午的奶茶我就不请了。”
林知夏举起双手示意投降,但嘴角怎么都压不平。
孔群更过分,转身走回自己工位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地念叨:“周末两天,培训,颈侧吻痕,同款迟到。任晓月你真是我们律所的模范员工,培训都培训到脖子上去了。”
晓月把脸埋进电脑屏幕后面,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把冷风往自己脸上吹了吹。
指尖碰到自己锁骨上那一小片印记的时候,她抿了一下嘴角,然后飞快地收回了手,假装在整理桌面文件。
桌面上摊着一份昨天打印的卷宗,页脚还留着喻柏森用铅笔画过的标记线。
她的笔尖停在那道标记线的末端,嘴角压了又压,还是翘起来了一点。
她赶紧把它压平,拿起手机,给喻柏森回了一条消息:【没注意。被笑了。】
对面秒回了一条,只有一个字和一个句号:【嗯。】
隔了一秒又追了一条:【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我给你去买一条丝巾。】
晓月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面对电脑屏幕。
光标在文档空白处一闪一闪地跳动,而她终于开始打字了,但指尖落在键盘上的节奏明显比平时轻快了一些,像是踩着某个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