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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这次我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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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办公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咖啡,放在她键盘旁边,杯壁上写着“少糖”两个字。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走廊里空空的,大部分同事都已经下班了。那杯咖啡的温度已经不烫了,但也不凉,像是放了大概两个小时。
她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口味。他没有出现,没有留言,没有发消息。但咖啡来了。
她端着那杯咖啡,站起来,走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里透出来,她透过那条缝看进去——喻柏森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在看文件。
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任晓月注意到,他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杯口朝左,杯沿有一圈浅浅的口红印。
那是她早上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顺手放在他桌上、忘了拿走的杯子。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没有扔掉。
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进。”
她推门走进去,他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目光顿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不意外。他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手里那杯咖啡上,然后移回来。
“忙完了?”他问。
“忙完了。”她把那杯咖啡放在他桌上,放到那杯有口红印的咖啡旁边,“你什么时候放的?”
“下午两点。”
“放了两小时了。”
“嗯。”
“你可以叫我过去拿。”
他靠在椅背里,看着她。“你在忙,我就没有打扰你。”
任晓月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手里还攥着那杯已经温了的咖啡,忽然觉得那句“你在忙”三个字,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让她心软。
他明明就在办公室,明明可以发条消息说“过来拿咖啡”,但他没有。他把咖啡放在她桌上,然后走了,像是怕打扰她。
“喻柏森。”她叫他。
“嗯。”
“你昨天说,等我亲自来问。”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攥着咖啡杯的手指上,然后又滑回来,像在等她开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张纸条——高三那年,你让古雅转交给我的那张。上面写着‘以后不用等我了’。”
喻柏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一下,节奏很慢,像在等一个被预感到的问题。
“我当时没有问你为什么。”她继续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因为我怕答案。怕你说本来就不顺路,怕你说送你回家只是习惯,怕你说——你不想再送了。”
她顿了一下。
“现在我想问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安静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金线。
喻柏森靠在椅背里,看着她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任晓月以为他不想回答了。
“那天,”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我妈住院了。”
任晓月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点。
“放学之后我要赶去医院,没法送你。写那张纸条的时候,我想的是——先让你别等了,等我处理好了再来找你解释。但后来……你没有问我。”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隔着一条河在看对岸的人,想过去,但水太深了。“如果你当时问了一句,哪怕只是一句——”
他把话停在这里,没有说完。
任晓月握着那杯咖啡,觉得嗓子堵得慌。
她忽然明白了他说的“等你亲自来问”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在赌气,不是在等她认错,他是在等她主动跨过那条河。
“我现在问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喻柏森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很浅很浅。“嗯,你问了。”
“那你现在回答。”
他从椅背里坐直了一点,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她的眼睛。“那张纸条是假的。我想送你的,从头到尾都想。”
任晓月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忽然觉得眼眶热热的。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那两杯并排放着的咖啡——一杯有口红印,一杯写着“少糖”。
两杯都是她的,两杯都和他有关。
“那面试那天,”她又问,“你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什么字?”
喻柏森看了她两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过来。
任晓月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评分表的复印件,上面有他的笔迹——凌厉、干脆、转折处毫不拖泥带水。在“综合评价”那一栏,他只写了一个字。
“等。”
任晓月盯着那个字,心脏用力地撞了一下胸腔。
“你在面试的时候就——”
“对。”他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笃定,“面试那天就决定等。”
她抬起头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他的眼睛没有藏住那层薄薄的光,像冬天湖面上的冰,裂开了一道细纹,透出底下温热的水。
“那要是我一直不来呢?”她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我继续等。”
任晓月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张评分表的复印件,整个人像是被人灌了一杯温水,从胃一直暖到四肢。她往前迈了一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站定。
“喻柏森。”
“嗯。”
“你不用等了。”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她这句话的重量。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完全卸下了所有冷淡的笑。
“那你来了,”他说,“就不许走了。”
“我不走。”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是牵手,是握着手腕,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他的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按了一下,那里的脉搏跳得很快,和他指腹下的触感一样快。
任晓月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到手腕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她伸出手,指尖摸了摸那道疤痕,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还疼吗?”她问。
“不疼了。”
“骗人。”
“嗯,”他说,声音低得像在笑,“骗你的。”
窗外的夜色沉下去了,路灯的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
任晓月没有抽回手。他就那么握着她的手腕,谁也没说话,像是等了一个足够漫长的开场白之后,终于落笔写了第一段。
好一会儿,她轻声开口:“那杯咖啡,明天我给你带。”
“热的。”
“少糖。”
“嗯。”
她把那张评分表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喻柏森。”
“嗯。”
“以后不用等了。这次还我靠近你。”
“晓月...”喻柏森思路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以你的性子为什么会去改我的高考志愿?而且还瞒着我?”
“高考志愿?我没有啊。”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不是冷淡,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开口、开口之后又怕得到答案的、小心翼翼的紧张。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微微发紧,“你没有改我的志愿?”
“我改你的志愿干什么?”任晓月松开门把手,朝他走了两步,“你的高考志愿不是我改的,我连你的准考证号都不知道,怎么填?”
喻柏森看着她,那双一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你没有改我的高考志愿?”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如果真的是你也没关系”的试探,但更多的是一种试图理解多年的困惑。
“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任晓月急了,“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看到的。”他说,声音低下来,“高考结束后我去学校拿档案,教务处的老师说我的志愿表被人改过,填上去的学校和专业都不是我的原意。他们查了修改记录,填表人那一栏写的是你的名字。”
任晓月的脸色变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六月底。成绩出来之前。”
任晓月的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了一件事。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确实去过老师办公室。但你那个志愿表——”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那天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国,想着和你商量的,但我去老师办公室找你,你不在。教务处的老师认识我,便让我在办公室里面等。”
“然后呢?”
“然后我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听到隔壁办公室有人说起你的名字。好像是教务处的老师在聊志愿的事,说你的志愿表还没交,学校怕你出什么岔子,想找个人帮你填一下备用的。我走进去,跟老师说——‘喻柏森是我同学,我帮他填吧。’那个老师看了我一眼,说‘行,那你填一份备用的放这儿,等他来交原件的时候核对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填了。我当时填的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学校和专业,你记得吗?高二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想考的那个大学的法学院。我填的就是那个。”
喻柏森看着她,没有说话。
“后来我就走了。”任晓月的声音轻下来,“我没有改你的志愿。我帮的是备用的那一份,不是原件。”
办公室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