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也不知道装 ...

  •   “我给晓月拿了一点水果,记得拿给她吃。”她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那一盘已经被切好的苹果,又看了一眼她弟手上那道还没拆的纱布,啧了一声,“你手都这样了还削苹果?”

      “右手没事。”

      “你右手是没事,但左手昨晚给她换药的时候伤口又被扯开了。”

      任晓月猛地转头看他,“你伤口裂开了?”

      喻柏森没说话,只是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别藏了,昨晚换药是我给她换的,你伤口裂开也是我给你重新包扎的。”喻知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有些人吧,嘴上说‘不疼’,手都抖成那样了还硬撑着。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任晓月看着他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你给我看看。”

      “没事。”

      “喻柏森。”

      他看了她三秒,把右手伸了出来。纱布上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迹,不大,但很明显,是昨晚给她换药的时候用力过猛扯到的。

      任晓月盯着那片红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也帮不上忙。”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手也伤着。”

      “那你就不应该给我换药。”

      “不换的话,你会自己换吗?”

      任晓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确实不会自己换。她连打针都怕疼,更别说自己拆纱布上药了。他大概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

      “行了行了,”喻知秋打断他们,把豆浆塞进她弟手里,“你也别在这儿演深情了,先把早餐吃了。我去查房,一个小时之后回来。你们俩别给我把病房拆了就行。”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任晓月。“小姑娘,他这个人吧,从小就轴。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准了你,你就别想跑了。”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任晓月端着那杯豆浆,低头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

      她忽然觉得这杯豆浆和他削的那个苹果一样,全是精心计算过的——温度、甜度、大小、时机,全都算好了,精确到分毫不差。

      “喻柏森。”她叫他。

      “嗯。”

      “你休年假这件事,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他端着自己的那杯豆浆,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两秒,他开口了:“昨晚你睡着之后,我打了两个电话。”

      “两个?”

      “一个给陈敏,问她年假流程。一个给行政,让她帮我走小程序。”

      “行吧,反正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你也可以回家休息年假了。”

      出院那天,喻柏森开车来接她。任晓月以为他会把她送到家就走,结果他跟着上了楼,帮她拎着那个小小的行李袋,站在她家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干嘛?”

      “看看你住的地方。”

      “看完了,可以走了。”

      喻柏森没理她,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空的,只有两瓶矿泉水和一袋快要过期的吐司。他关上冰箱门,转身看着她。“明天我给你送点吃的。”

      “不用——”

      “不是给你的。”他打断她,“是给冰箱的。它太饿了。”

      任晓月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若无其事地关上冰箱门、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走出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在他的计划表上划掉了一项任务。

      第二天傍晚,门铃响了。

      任晓月打开门,喻柏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深灰色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姿态松散,像是刚从自己家走过来一样随意。

      “这是什么?”她问。

      “汤。”他递过来,“阿姨做的。”

      任晓月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排骨玉米汤,汤色清亮,玉米切成均匀的小段,排骨炖得酥烂,葱花撒在表面,翠绿翠绿的。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家里还有阿姨?”

      “钟点工。”

      “那你自己会做饭吗?”

      “不会。”他面不改色地说。

      任晓月没有再追问,端着汤进了厨房。她倒了一碗,喝了一口——咸淡适中,排骨炖得刚刚好,带着玉米的清甜。她端着那碗汤走出厨房,喻柏森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你不进来坐坐?”

      “不了。”他说,“还有事。”

      然后他转身走了。任晓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低头又喝了一口汤。

      借着一连好几天,喻柏森都按时来送各种汤。

      每一天都是傍晚六点,门铃准时响起,喻柏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说同样的话——“阿姨做的。”然后转身就走,从不进门。

      任晓月终于忍不住了。第四天,她接过保温桶之后,拽住了他的手腕。“你进来。”

      喻柏森被她拽着进了门。她把他按在沙发上,然后端着那碗银耳莲子羹坐到他旁边,低头喝了一口。

      “阿姨手艺不错。”她说,“每天都不重样。”

      “嗯。”

      “排骨玉米、番茄牛腩、山药鸡汤、银耳莲子——全是补身体的。”她转头看他,“喻柏森,你们家钟点工阿姨是不是学过营养学?”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还有,”她把碗放下,看着他,“你那个钟点工阿姨,是不是姓喻?”

      喻柏森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那天说‘不会做饭’。”任晓月盯着他,“不会做饭的人,是怎么教阿姨做出这么好吃的汤的?”

      喻柏森沉默了两秒,把水杯放下。“汤是我做的。”

      任晓月弯起嘴角。“终于肯承认了?”

      “怕你不喝。”

      “你做的我为什么不喝?”

      “因为——”他看了她一眼,“怕你觉得不好喝。”

      任晓月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银耳莲子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个人,每天傍晚六点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拎着一个保温桶,编了一个“阿姨做的”借口,转身就走,从不进门,也不邀功。

      她喝了四天的汤,他打了四天的电话——打给谁?

      “你电话是打给你妈的?”她问。

      喻柏森没有回答,但他的耳廓红了一下。

      “你每天问阿姨怎么煮汤,然后回家自己做,第二天送过来?”

      “不是每天问。”他纠正,“第一次问了。后面的都是自己摸索。”

      “那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你妈说什么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任晓月以为他不想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僵:“她说——‘你不是说不会做饭吗?’”他顿了一下,“我说,‘你教我就行。’她说,‘教你可以,先告诉我给谁做的。’”

      “你说了?”

      “说了。”

      “她怎么回的?”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她说——‘总算有人治得了你了。’”

      任晓月听到喻柏森说的,差点被汤给烫着,这话听着怎么觉着怪怪的。

      “任晓月,下次能不能不要做一些让人担心的事情了?”

      “嗯,我知道了,下次救猫之前,我肯定保证自己的安全。”晓月手悬在半空中发誓。

      喻柏森看着她俏皮可爱的样子,心中的担心,在此刻也被她可爱的行为淡化了。

      “我今天先回去了,我后面几天会出差,我会让王权给你送汤,你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喻柏森就离开了。

      喻柏森刚离开,古雅从周瑶的家里回来了。

      “哟,最近和喻柏森发展的不错啊,他是不是还喜欢你?。”

      如果真的和古雅说的一样,那喻柏森的喜欢可太奇怪了,刚开始明明这么讨厌她,一下子就变得喜欢她了?

      “他那么讨厌我,怎么会喜欢我呢。”

      “你是怎么看出来他讨厌你的?”一旁的周瑶对她的感情认知表示担忧。

      “从我进律所为难我那一天开始,他就很讨厌我。”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往沙发靠垫里一窝,慢悠悠地说:“晓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一个人讨厌你,他会记得你不吃香菜吗?”

      任晓月愣了一下。

      “会记得你喜欢喝少糖咖啡吗?”周瑶继续问,“会记得你高三那年肠胃不好不能吃辣吗?会在你从二楼掉下来的时候,手被划伤了也要把你接住吗?”

      任晓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周瑶伸出一根手指,“会在你住院的时候休年假陪着你吗?”

      “他休假了?”古雅猛地转过头来,“喻柏森休假了?就为了在医院陪你?”

      “他说他休了一周。”任晓月的声音小了下去。

      古雅和周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成了同一个意思——你是不是傻?

      “晓月啊,”古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有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但更多的是“这孩子怎么还没开窍”的无奈,“一个人要是不喜欢你,他连你叫什么名字都懒得记。你觉得喻柏森那种人,是会为了讨厌的人做这些事的人吗?”

      任晓月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面试那天,喻柏森坐在主考官席上,低头翻她的简历。他的表情很淡,淡到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她那时候笃定他已经忘了她——或者说,故意装作不记得她。但现在想想,他翻她简历的时候,翻到了那一页,停了两秒。

      那两秒,他在看什么?

      她的毕业院校?她的实习经历?还是那张证件照——她笑得有点僵、头发别到耳后的证件照?他看那张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她说,声音没有刚才那么笃定了。

      周瑶看了她一眼。“他告诉你的?”

      “没有。”

      “那他哪天告诉你的,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看,一个能把‘喜欢’藏八年的人,说出来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任晓月沉默了。

      古雅在旁边“咔嚓”咬了一口薯片,嚼了几下,慢吞吞地说:“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亏。他对你做过的事,每一件都可以拿来当证据——每天绕路送你回家,写物理笔记不署名,让你保管他的书然后偷偷写下‘不用还了’,五年后再见面把你招进自己律所——晓月,这些事要是拿到法庭上,铁证如山,陪审团闭着眼都能判他输。”

      “判什么输?”任晓月问。

      “判他输给你啊。”古雅笑眯眯地戳了戳她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出庭?”

      任晓月没理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脸有点红,嘴角有点往上翘,压都压不住的那种翘。

      她想起喻柏森临走前说的那句“我后面几天会出差,我会让王权给你送汤”。

      送汤。

      他出差了还要安排人给她送汤。她要是不住院,他是不是要在出差前把一周的饭都给她做好放冰箱里?

      “古雅。”她探出半个脑袋,“你说喻柏森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要让王权给我送汤?”

      古雅头也没抬。“嗯,因为他乐善好施。”她被晓月爱情脑回路气死,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学习把脑子学坏了。

      晓月瞪了古雅一眼。

      她打开手机,翻了翻和喻柏森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我先回去了,晚上王权会去。汤,排骨玉米,少盐。你喝完了给我发个消息。”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他说“排骨玉米,少盐”。他没有问她“你想吃什么”,没有说“王权会给你带饭”,而是直接告诉她——汤,排骨玉米,少盐。

      他连调味都替她定好了。

      这个人,连关心人都用命令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