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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一直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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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一秒。
古雅正在吃橙子,手顿了一下。任晓月端着水杯,没有动。
“他那时候也想租这套,”周瑶说,“后来觉得离律所太远,就没要。选了靠静安寺那边的一套。”
她说完,看了任晓月一眼,像在观察她的反应。
任晓月喝了口水,语气很淡:“是吗?那挺巧的。”
“不对啊,喻柏森一个合伙人怎么会看这里的房子?匹配不上他的身份地位。”古言问。
“这个就不清楚了。”周瑶点点头,没再往下说。
她换了话题,聊起了高中时候的事,说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生了孩子,谁谁谁开了家咖啡馆。古雅接了几句,气氛又活络起来。
坐了二十来分钟,任晓月站起来告辞。
“我们再考虑一下房子的事,”她说,“定了告诉你。”
“好啊,”周瑶送她们到门口,“定了我请你吃饭。楼下的那家川菜不错。”
“行。”
下了楼,古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周瑶会不会告诉喻柏森?”
“说就说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也对,要是刻意的去瞒着,反而显得有点问题”
......
周瑶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两个人走远,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翻到喻柏森的微信。
对话框里空空的,上一次聊天还是三个月前,她问他一个法律问题,他简短地回复了,再往上翻,是一年前的同学聚会,他说来不了,抱歉。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消息:【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了:【谁?】
周瑶笑了一下,打字:【任晓月。她来上海了,在找房子,租的就是你之前看过的那套,三零二。】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是秒回:【哪套?】
【就静安这边,巷子里那套,三楼的。你当时说离律所太远没要的那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是一行字:【她租了?】
【还没定,今天刚看的。不过我估计会定,她看起来挺满意的。】
那边又沉默了。
周瑶盯着屏幕,等着。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我知道了。谢谢。】
周瑶盯着屏幕上那五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这么草草地回了这么几个字?
她几乎可以想象喻柏森打出这几个字时的样子——面无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很久,打了删,删了打,最后留下一个最安全、最不会出错的答案。
“谢谢”。好像她只是告诉他明天会不会下雨,好像任晓月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消息。
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元旦晚会。
教室里拉满了彩带,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新年快乐”,课桌围成一圈,中间空出来当舞台。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讲笑话。
喻柏森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没喝,就在手里转来转去。
任晓月在另一边,和几个女生说话,笑得眼睛弯弯的。
节目表演完了,大家开始自由活动。有人去操场放烟花,有人在走廊里聊天,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
周瑶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经过走廊,看见喻柏森站在那儿,靠着栏杆,手里还是那罐可乐。
任晓月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说悄悄话,又刚好不会被人误会。
周瑶没敢多看,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了。但她经过的时候,听见喻柏森说了一句:“给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刮跑。
她没看见他给了什么,也没看见任晓月有没有接。
但她知道,那罐可乐,他攥了一整晚,一口都没喝。
第二天,任晓月的书包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钥匙扣,是一只瓷白色的兔子。周瑶问她什么时候买的,她说别人送的,问她谁送的,她没回答,低头翻了一页书,耳朵尖红红的。
后来周瑶在喻柏森的书桌上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是一只黑色的猫。两只钥匙扣显然是一对。
那是整个高三,周瑶见过的最接近“在一起”的东西。
现在呢?
那只兔子钥匙扣还在吗?那只猫呢?
周瑶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忍,一个比一个能藏。明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偏偏他们自己,一个不说,一个不问。
耗过了高中,耗过了大学,耗过了出国,耗到了现在。
“古雅,要不就定刚刚那套房子吧,房租和位置都还可以,走几步就是地铁,我们上下班都很方便。”
“可以啊,我也看中了那套房子,怕你心怀芥蒂,所以一直没有好意思开口。”
“那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他的房子,我们正常租,又没有占便宜,你联系一下中介,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签租房合同。”
“好的,我来联系。”
第二天一早,两人如约来到了中介公司。
姓孙的中介早就准备好租房合同等任晓月。
“妹子,这是准备好的合同,你们先看一下,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把合同给签了,你们也能尽早搬进去。”
任晓月接过合同,“孙先生,您能给我一支笔吗?”
中介以为任晓月要签约了,嘴角难掩的笑意,“笔给你。”
任晓月拿着笔,毫不犹豫地圈起来几个点,“这几点麻烦你修改一下,我们再签合同。”说着,任晓月将合同递给中介。
中介看到晓月圈起来的几点,脸色瞬间变了,本看着任晓月她们是年轻小姑娘什么不懂,想要用阴阳合同的,结果那几点都被他圈起来了。
“妹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这些条例我都没有注意。”中介试探性的想要打听晓月的工作。
“律所实习生。”
晓月此话一出,中介也没有再说什么,也不敢拿租房条款来欺负晓月了。
中介小伙子全程陪着笑脸,递钥匙的时候手都有点抖:“那个……任律师,以后有什么法律方面的问题,能不能请教您?”
“律所咨询按小时收费的。”古雅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
中介的脸又白了一层。
出了中介门店,古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看见他那个表情了吗?‘律所实习生’——他说不定以为你是那种能把他送进去的。”
“我确实是实习生。”
“实习生也够他喝一壶的了。”古雅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回去收拾。”
......
两人将房子收拾好,已经是周日下午了,两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以前怎么没觉着打扫为什么这么累。”古雅躺着不想动弹。
“对啊,太累了,这两天多亏了周瑶帮忙,不然指望我两,还得两天,改天再请周瑶暖房吧,今天太累了。”
周一一早,任晓月六点半就醒了。
天刚亮,古雅还在隔壁房间睡得正沉,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刷牙洗脸,换上前一天熨好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只是眼底有一点点青——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到两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出门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才拧开门把手。
地铁七分钟,换乘一次,再坐三站,出站的时候,那栋大楼已经立在眼前了。
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着光,顶上“柏晓杨律所”几个字很醒目,她跟着人流走进大厅,冷气开得很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电梯口已经排了不少人,她走到队伍末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二十,时间刚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古雅的消息:【第一天加油!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她笑了一下,正要回复,余光里有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她没抬头,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旁边有人打招呼:“喻律早。”脚步声离她不远,大概两三米。他应了一声,声音很低,隔着一层人的嘈杂,听不太清。
第一趟电梯到了,门打开,前面的人陆续走进去。任晓月站在原地没动,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那行还没打完的字。
门关上了。喻柏森上了那趟电梯。
第二趟电梯很快也到了,任晓月走进去,按了二十二楼,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透过玻璃门看见他的背影——深灰色西装,肩线很直,消失在走廊拐角。
二十二楼到了,她走出去,前台小姑娘已经在了,笑着迎上来:“是任晓月吧?欢迎,人事部在那边,我带您去。”
“谢谢。”
办手续、领工牌、领办公用品。
人事的刘姐一边录入信息一边说:“龚明律师你听说过吧?资本市场部的,以后你跟着他。他这个人要求比较高,对细节特别在意,你跟着他多学。”
“我明白。”
刘姐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心态挺好的,之前有几个实习生,听说要跟龚律师,当场脸色就变了。”
任晓月扯出一丝微笑,想着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龚明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他五十岁左右,头发有点花白,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目光锐利。他翻了翻她的简历,点了点头:“纽约大学法学院,成绩不错。但律所不是学校,以前拿什么奖跟能不能做好工作没有直接关系。”
“我知道。”
“我这边工作强度大,对细节要求高。一份合同,一个字错了可能就是几百万的损失。能承受吗?”
“可以。”
龚明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行,去工位吧。下午有个会,你跟着旁听。”
工位在大办公区靠窗的位置,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好,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直绷着肩膀。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不紧不慢,她没抬头,盯着屏幕上的开机画面,等它加载完。
下午的会,她得做好准备。
这才是第一天。不能出错,万事细心。
坐在位置上整理桌面的任晓月,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通过百叶窗一直关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