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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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居然攒起一点儿力气好奇地打量何自明。
韩寻波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实在觉得头疼，怎么会有这么没心没肺的孩子？唉，又不能干脆不管他，只好一步一步来吧。他说：“给你单位打电话，请几天假！”
小夏起先怕挨训，下意识装晕，本来他也难受，于是老闭着眼，后来见韩寻波一字不提，就不知道是不是会压抑到某种程度再暴发，心下难免惴惴。这会儿听韩寻波命令，立刻老实地照办，打了个电话到电台去请假。办完这事，揣摩着韩寻波似乎不像要发作的样子，这短视孩子暂时乐观起来，对坐在身边的救命恩人笑起来，“对不起哦。”
何自明看他一眼。
小夏指指不小心溅到他鞋上的一点儿血污，“我不是故意的。”
何自明看了看，说，“没事。”
小夏等了一会儿，见这两字后，没下文了，不由讪讪然，心说这人话挺少。可是他的样子并不讨厌。过一会儿，他耐不住，又跟何自明说，“你这也算见义勇为啊，要不要上我们台去做个节目，有个《好人一百》栏目专讲这个。”
何自明摇头，“我认识你才送你去医院的。”
小夏一呆，“啊？那你要不认识我就把我扔那儿啦？”
何自明想了想，没回答。
小夏歪头看他，小声说，“不会吧？”
何自明和韩寻波都不吭声。
小夏嘀咕，“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
韩寻波没好气，头也不回地说，“你又活过来了？”
小夏立刻噤声了，可是没一会儿，他又去跟何自明说话，“你真是我一届啊？你是哪个系的？”
“计算机。”
“计算机啊……”小夏很神往的样子，然后又沮丧，“你们脑子怎么都那么好使啊！”
何自明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他，不知怎么的眼里有点笑意。
韩寻波挖苦地说，“你也有长脑子啊，可惜每回长一点儿就让你忙不迭地跟酒一块喝下去了，所以老是不够用。”
小夏牙疼似的抽气，不吱声了。
韩寻波把车开回小夏家，扶着他上楼，何自明跟在后面，帮忙拿着小夏的病历和药什么的。小夏有点战战兢兢的。不过后来韩寻波也没再说他什么，只让他回房躺着去。又跟主人似的，给何自明安排了个房间，跟他说，“你先在小夏这儿借住几天吧，回头儿我给你联系去面试，等定下来之后你再找地方搬。”
何自明点点头，“好。”
韩寻波摆摆手。他也不是滥好心的人，不过是觉得这年轻人对了他的眼，既然有能力，帮一下也没什么。
他自己到厨房转了一圈，念叨着，“流食，流食……”打开柜门拿米。
何自明就一个小包，一放就出来了，在旁边说，“芋头养胃的，煮芋头粥比较好。”
韩寻波顿一下，这时他的手机又响起来。他走到一边接电话，处理完事儿，回头跟何自明说，“得去趟市场买，要不麻烦你跟我跑一趟，待会儿把东西拿回来？我得回公司。”
何自明说，“我自己去吧，我做饭还行，您信得过的话，这几天我来照顾他吧。”
韩寻波想了想，干脆地点头，“行，反正医嘱你也听了，那就拜托给你了。”他到小夏房间去做临别交待，不许上网，不许打游戏，只许躺着睡觉；不许吃水果零食，只能吃流食，小何做什么就吃什么。
小夏赶紧点头。
韩寻波看着他，还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说，“那我先去上班了。”
看他出去，小夏悄悄吁一口气。
这种事小夏肯定不敢告诉他爸妈，韩寻波寻思寻思，也不敢。因为说到底，小夏多半是因为自己说的话太惊悚，所以才避到酒吧去借酒浇愁。虽然他也可以跟老夏说小夏是因为被顾家伦甩了才喝闷酒，可是……多少有点心虚。
幸好小夏一忙起来连着几天不照面的情形也是有的。
这一天正好碰上总部例会，韩寻波在老夏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开完会出得门来，抹把汗。到底不放心，又赶回去看小夏。一进门，就见小夏抚着肚子靠在沙发上，一脸复杂。
“怎么了？又不舒服？”
小夏眨眨眼，摇头，“不是，就……感觉还是有点难受，可是又有点饿……”
这时何自明从厨房出来，说：“好了，少吃点儿试试。”他看见韩寻波，朝他点点头。
韩寻波走近餐桌，看看何自明摆在桌上的粥碗，里面的白粥微稠，芋头都碾成了泥儿，几乎看不到米粒，摸摸碗沿，温的。厨房的料理台上摆着一袋杂七杂八的东西，他瞄了一眼，看到有藕粉。
小夏已经舀了一勺粥吃，咂巴一下味儿，说，“挺好吃啊。”
韩寻波点头，“等你连吃一个礼拜再说这句话。”他故意说得有点幸灾乐祸。
小夏头埋在碗里，没说话。
韩寻波忽然觉得意兴阑珊，扭头走了。
小夏抬头，怔怔看着他背影，嘴角抿紧。
之后几天，韩寻波只是当中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没再往回跑，晚上有应酬也不再取消，该干什么干什么。他对小夏，实在有点无可奈何。迄今为止，韩寻波还没有面对困难缩手缩脚过，可是这件事，他发现自己真有些畏难。
这么过了几天，韩寻波意外地接到夏婶的电话。
开始他还以为东窗事发了，因为夏婶电话一过来就问，“你知不知道小蹊最近忙啥呢？打电话都找不到他人！”
韩寻波小心翼翼地说，“可能是工作太忙吧？夏婶您找他？”
“不是，我找你。”夏婶说得清脆爽利，“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让你叔跟你说的那个女孩子？”
“……女孩子？”韩寻波仰着头想，还真没想起来，“哪个女孩子？干什么的？”
“哎，就是要介绍给你，结果你们正好忙，没见上面的那个！”
“……啊，”韩寻波隐隐约约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是我一个朋友的侄女儿，我这两天正好在街上碰见她姑侄俩了，问起来，那女孩子还没有男朋友呢。哎，我觉得不错啊，长得也好，个人条件和家庭条件都挺好的，要不给你们约着见见面？”
韩寻波一时间有点儿无语。
夏婶感觉出他的迟疑，赶紧问，“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个，倒是还没有。”韩寻波犹豫着答。
“没有就行！我跟你讲，这个真不错，你见到就知道了！那就这么定了，我跟人家女孩子约好时间地点就告诉你。”
“呃……”
“行，你忙吧，挂了啊。”夏婶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韩寻波瞪着话筒哭笑不得。除非他跟夏婶撒谎说他已经交了女朋友了，否则还真不好推。总不能说，不用了，我正准备追你儿子吧？就算这次撒谎逃过去了，以后万一跟小夏有个什么定论需要告诉家长，那时候人家夏婶再质问：啊？你不是交了女朋友了吗？怎么又跟我儿子混一块？
韩寻波有点进退两难。晚上回家，看到小夏正趴在沙发背上跟站在厨房里洗碗的何自明隔着餐台讨论明天的菜谱。别说，何自明的手艺还真不错，连着几天，每顿的流食居然都不重样，味道也清淡可口，把小夏养得脸色好看了许多。
看到何自明，韩寻波想起来，对他说：“我给你约好明天去面试了，是一家证券公司，你记得带着相关的学历证件，待会我把时间地点发到你手机上。”
何自明怔一下，点点头。
小夏忽然在旁边说，“我跟阿明说，反正我这里地方大，他在这里又没家，用不着急着找房子，先住这里就好……他要不好意思，给我点房租都行。”
韩寻波回头看他一眼。
小夏表情有点瑟缩，嗫嚅道，“……他饭做得好吃。”
韩寻波想了想，说，“你来，我有话跟你说。”说着往房间走。
小夏迟疑一下，硬着头皮跟过来。
进了房间，小夏抢先说，“这是我家，我有权招待客人吧！”大概他很想表达出强硬的态度，不过语气却十足心虚。
韩寻波没搭他这茬，只是说，“明天开始我就不在这边住了，你照顾好自己。”
小夏有点发愣。
“小夏，你不用躲着我。”韩寻波很认真地说，“我看着你长这么大，把你当自己亲人，不希望因为任何事让你伤害你自己，你明白吗？”
小夏低下头。
“至于那天发生的事，以及我跟你说的话……你可以暂时把它们放在一边。我不是想逼你做什么决定，我只是希望你珍惜自己，哪怕为了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我知道，你付出了感情，伤了心，可你又不肯跟我们说。你知道吗？哪怕你让你爹妈，让我，陪着你哭，哪怕你朝我们大喊大叫，发脾气，都强过你糟蹋自己……你让我也很伤心，你知道吗？”
“……”
“小夏，你让我很伤心，知道吗？我一路看你长大，不是为了让你祸害自己的！”
小夏的眼圈红了。
“你现在想不通，我也不逼你。只是，我希望你答应我，接下来，好好的过日子，别让我担心，行吗？”
“……”
“行吗？”
“……嗯。”
韩寻波摸摸他头，温和地说，“你喜欢的话，留小何住在这儿也行。不过我可是要把他发展成我的眼线，随时监督你哦！”
小夏咧咧嘴，露出一个像哭一样的笑。
韩寻波笑了笑，留他在房间里五味杂陈，走出去找何自明。那年轻男生正坐在厨房餐台前发呆，看到他，立刻站起来，说，“师兄，我没打算住下来。”韩寻波摆摆手，“不相干，你要不讨厌小夏的话，住在这儿也好，正好他一个人住也寂寞。”
何自明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韩寻波说，“我明天就不住这儿了。我住这儿，小夏有点，嗯……困扰。”他看看何自明，发现对方眼睛睁大了一些。他决定说深一点儿，“小夏他，之前交往的，是男性，你不排斥吧？”
何自明怔一下，很快摇摇头。
“之前那个已经结束了，他有点难受，所以……你也看到了。他让人不太放心，但是我跟他之间有点复杂，我想他现在不太喜欢我经常出现在他面前。老实说，我跟林凌打听过你，否则也不会带你到这儿来。”
何自明眼皮微垂，嘴角微微收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却让韩寻波看出一丝倔强来——就像最初在舞厅发现小夏和顾家伦在一起时，小夏脸上的表情。那一瞬间，韩寻波有点恍惚。
他马上清醒过来，说，“他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冲，这孩子，有点怕寂寞，有个人陪着可能会好些。所以……麻烦你了。”
良久，何自明才慢慢点头。
韩寻波没有留下吃饭，借口有事走了。下了楼，坐进车里，他怔了好久，才叹口气，开着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