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有比人彘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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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闹哄哄的纷乱之后，于公公愠怒离开，不过整个寝殿被侍卫们团团围住，连个蚊子都飞不出去。
性命暂时保住，宋蕴松了一口气，退回了卧房。
再一看，那两个宫女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居然没有逃走。
宋蕴气结：“你们俩怎么回事？刚才是最好的时机，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这是打算陪我一起死吗？”
玉璃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好像想要钻进她的身体里看个究竟：“殿下，你……你好像不一样了。”
“谁去阎王殿里走一圈都会大彻大悟，我刚才就说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宋蕴了。”宋蕴找了个看起来还不会塌的软榻半躺着，让自己尽量舒服点。
毕竟接下来还有几场硬仗要打，她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一双小手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徐徐地揉捏按压着，力度不轻不重，紧张的神经好像一下子就舒缓了起来。
“殿下……”玉琉说话还抽抽搭搭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殿下怎么好像对我们好了起来……不是……奴婢不是说你以前对我们差……也不是，殿下，总之我们也没地方可以去，生是公主府的人，死是公主府的鬼……”
“行行行，都是我的人，”宋蕴忙不迭地打断了她的絮叨，“我活着就养着你们，我死了反正也看不到了，你们自求多福吧。别哭了，你哭也没用，还不如拜拜各路菩萨，让他们保佑我能在那位……陛下手里活下来。”
“菩萨一定会保佑公主的。”玉琉立刻双掌合十，十分虔诚。
玉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光动嘴皮子吗？菩萨要管的事情太多了，顾不上你。”
“说的也是，”宋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样吧，你们两个先改个名字，以示我对菩萨的景仰。”
“改名字？”玉琉有点困惑，想来是搞不清这改名和菩萨有什么关系。
宋蕴摆出一副算命先生的模样，掐了一会儿手指，“满福、多福，这两个名字又好听又有寓意，你们俩一人选一个，菩萨肯定特别喜欢，一高兴就把福气都送给我了。”
“什么？”玉琉和玉璃几乎同时叫了起来。
“公主，可不可以不要……”玉琉又快哭了，“太……太难听了……”
玉璃也不愿意，不过她比玉琉聪明些，委婉地试探：“殿下，这两个名字是不是太过直白了些？这样直接讨要福气的话，菩萨会不会怪罪我们？”
宋蕴乐了：“好了，逗你们俩玩的呢，要不要换名字等我闯过这关再说。现在你们俩赶紧来说说，这位新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么快就要赐毒酒给我，是和我有旧仇吗？”
她的脑中关于这位亡国公主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有些清晰，有些迷糊，急需有人帮她串联起来。
被她这么一打岔，玉琉和玉璃两人紧张的情绪去了大半。
她们俩是弘福公主从京城出逃时带出来的，对前朝的事情倒是知道不少，加上别宫里无聊时打听到的一些天南海北的八卦，居然还能说出新帝的一些事情来。
“听说陛下身长足足有九尺，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声如洪钟、眼似铜铃，双眼一瞪能吓死一员虎将。”
“陛下天生勇猛，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攻下京城的时候，陛下把几个乌恒的将军都做成人彘挂在了城墙上，暴尸三日。”
……
宋蕴忍不住一哆嗦。
怪不得刚才这两个宫女吓得面无人色，那裴祐要是知道她敢把鸩酒摔了，会不会也给她来点酷刑？
“至于和公主有没有旧仇，我们就不得而知了，”玉璃努力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不过，公主以前得罪过很多人，不知道他是不是其中的一个。”
“怎么得罪的？又都得罪了些谁？脑袋有点疼，记不清了。”宋蕴约略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了一些，但有点不敢相信。
“御史台陈大人家的三公子，生得特别俊俏，成亲前两日被公主你偷偷绑进了府里，还下了药。”
“公主和安宁侯家的公子抢一个戏子，在街上大打出手，把人家的腿都打断了。”
“公主花了几个月的心思把玉林寺的一个和尚勾起了凡心，后来却又不要他了，听说玉林寺的主持都气得吐血了。”
“尚书府里的二公子高中了状元，原本是要和福王的女儿定亲的，公主硬是抢了过来，可抢过来以后又嫌他不够知情识趣，把人打了一顿送去了福王府，后来郡主不堪受辱都上吊自杀了。”
……
听着听着，宋蕴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死了吗？”
“没死成，但后来就一病不起，成了个整日要用药的病秧子，城破那日想必也活不了吧。”
这弘福公主简直是一个欺女霸男的无耻之徒，实在罪孽深重。
“那陛下呢？我总不能也和他有这种男女之间的冤仇吧？”宋蕴喃喃自语。
玉璃摇了摇头：“奴婢们没有听说，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补充，“听说新帝的全家都是被公主的父皇下了大狱，原本要秋后问斩，后来乌恒人一来就被活活烧死了。”
宋蕴呆了片刻，站了起来，心如死灰：“好吧，大家都洗洗脖子等着砍头吧。”
“殿下，殿下你去哪里？”玉琉着急地叫了起来。
“行了，你们别跟着了，我一个人去院子里散散心，”宋蕴无力地朝她们摆了摆手，“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我们这里的太阳……不，应该是日头了。”
时近黄昏，夕阳从云层中透出光来，这破败的庭院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几枝枯木横倒在窗外，快要龟裂的枝节上有了一簇绿色的嫩芽；泥土里的野草也顽强地探出头来，在微风中摇摆。
宋蕴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有些怅然地想象着这里从前的景象。
弘福公主坐在软榻上，丝竹声、笑语声不绝于耳，各色美男围在身边，文弱的、英武的、俊秀的、健硕的……应有尽有。
几箱金银珠宝放在跟前闪闪发光，剥好的葡萄递到了嘴边，婢女拿着小锤子轻轻敲着她的腿。
“公主，浴池已经备好，今日点哪位公子作陪？”
“一份薄礼，还请公主笑纳。”
“这出戏唱得真好听，让他再来几句。”
……
再定睛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美男和财宝，只有几根枯竹在簌簌作响。
照玉璃他们的说法，裴祐给她一杯毒酒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她偏不领情，这下不知道是断手还是断脚，到时候拖个三五天再死岂不是太痛苦了？
宋蕴蹲了下来，在地上扒拉着她摔碎的酒瓶碎片，想要找个大块一点、锋利一点的，等会儿有人来动刑的时候自己干脆了断算了。
“你在做什么？”一个低沉、淡漠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宋蕴怔了一下，一抬眼，围墙的枯竹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名身着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的身形高大、气势夺人、面色冷肃，一阵凌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寝殿已经被围，这人是谁？又是怎么进来的？
她狐疑地站了起来：“陛下派你来杀我？”
那人脸色有点古怪，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朝她慢慢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宋蕴的眼前骤然一亮。
眼前的男子下颌线清晰凌厉，五官仿佛刀削斧刻一般俊美，一双厉眸狭长明亮，目光犀利地定在了她的脸上。
老天爷待她不薄，总算在她临走前派了一个美男子让她饱饱眼福。
前辈子的她，因为想脱离父母的掌控报考了外地大学，爸妈怕她不回来，勒令她大学期间不许谈恋爱；毕业后进了行业里顶尖车企当了管培生，第一年就在豪车销售中心轮岗，周围都是俊男美女，客户也都是有钱人，她却因为立志要当销冠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现在想想这位弘福公主，抛开那些狠毒的手段不说，多会享受人生，她也不能对不起自己，临死前一定要调戏一下眼前仅有的美男。
“还是等等再杀我吧，我对陛下来说还有大用，”宋蕴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摆出了一个销冠标志性的甜美笑容，“咱们先来聊聊天，你叫什么名字呀？在哪里高就？虽然现在我看起来落魄，但要是有一天我重新发达了，你有没有意向留在公主府呀？”
那人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的嫌弃之色一闪而过。
“好吧，这公主府看起来的确有点晦气，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你可以去我另一个地方的家里，我来养你，”宋蕴想起自己在现代的银行卡，去年的提成就有几百万，今年就更不用说了，养个小白脸不在话下，“你只要替我烧烧饭扫扫地就可以。”
那人冷笑了一声，从齿缝里吐出几个字来：“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宋蕴忽然动了。
两个人本来就离得很近，她目光专注，扬起手来，眼看着这纤纤玉指就要摸在那人的脸上。
虽然猝不及防，但那人的反应极快，一个闪身避开了宋蕴的手，又在宋蕴的手腕上一敲一推，宋蕴痛呼了一声，反向朝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她又气又急，“你脸上有个脏东西，我想帮你擦一下而已！狗咬吕洞宾——”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把剑如鬼魅般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剑锋冰凉，寒气逼人。
几乎就在同时，那年轻男子的身旁忽然多了四五个黑衣人拦在身前。
月洞门外于公公急冲冲地跑了进来，脸都吓得白了：“陛下，出什么事了？”
陛下？
陛下！
宋蕴脑袋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个男人就是当今大旻的新帝裴祐。
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眼似铜铃、满脸胡子。
那两个丫头形容新帝的话居然没有一句是对的，害得她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洋相。
很好，有比人彘更惨的死法吗？
她得有个心理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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