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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三章 接受(1) ...


  •   图书馆里总有一股浓重的麝香味,金妮并没有从中得到多少安慰。她尽量避开黑暗的角落和有时对她来说过于浓烈的墨水味。不过有时她是躲不掉的,比如今天,她需要一些书来学习,她知道平斯夫人不会让她把这些书带回公共休息室的。
      她讨厌魔药课,但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之所以不能掌握这门科目,主要是因为教授,而不是因为课程作业。金妮皱着眉头,用另一只手合上面前的书,然后把注意力转向桌子上的另一个人。哈利握着她的右手,仔细研究着,就好像那是一场重要考试的指南。看到这一幕,她露出笑容,扬起了眉毛。
      “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的手有多么迷人,波特。”金妮取笑道。
      他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对她笑了笑。
      “我只是从来没有注意到这道疤。”哈利也轻快地回答。
      “疤?”她惊讶地问。
      可能是一场童年意外的后果,也可能是她没有留意的魁地奇伤疤。金妮凑近哈利,低头看着他握着的那只手。他轻轻地翻转她的手,用手指抚摸着她掌心上一道长长的白色伤疤。看到那道伤疤,她的脸红了,她想起了一个黑暗的房间,还有一个和她一样迷茫的男人。
      “你怎么弄的?”
      她耸了耸肩,谨慎地没有把一年多以前她和他教父的事告诉他。无论他多努力地掩饰,他仍然对与西里斯有关的任何话题都很敏感。金妮将手缩回来,模仿着哈利的动作,用手指抚摸着伤疤。它似乎有点刺痛。
      “不知道。”她轻声说。
      从图书馆的一扇窗户照进一道强光,使金妮暂时什么都看不到了,她举起那只有疤的手,想挡住阳光。她眨了眨眼睛,哈利的笑容映在了她的眼皮后面,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图书馆了。她在西里斯卧室的地板上。又一次。她的后背很疼,所以她伸展着身体,小心不要吵醒他。他还在睡觉,轻声地打着鼾,黑发乱七八糟。
      她在他的地板上醒来,他们的手指握在一起,这在过去一周已经成了司空见惯的事。他的噩梦,或者说他的记忆,常常使他在睡梦中发出叫喊。即使金妮的存在不能让他平静下来,她也不能丢下他一个人。所以她一听到他的呜咽声,就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尽力帮助他,直到自己不舒服地在地板上睡着为止,但她下定决心不会离开他。
      他们从不提起这件事,但西里斯不止一次比她先醒过来。遇到这种情况,他会轻轻摇醒她,把她带回她的卧室,在她走向床边时轻轻地帮她关上门。这是一场无声的交易,两个合作伙伴之间从不交流。有什么可说的?他似乎打定主意将他那些可怕的记忆藏在心里,金妮也不想给他太大压力,她知道他想说的时候会说的。但是,这种交易几乎每晚都在发生。西里斯做了噩梦,金妮伸出援手,这让她觉得好受多了。
      金妮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她睡觉时穿的短裤卷了上去,她把裤腿拽下来,小心地看着睡着的男人。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金妮离开了卧室。她慢慢地关上他的门,知道他不太可能被声音吵醒。她的一天立刻开始了。
      过去一周都是同样的流程。起床,刷牙,梳头,换上跑步的衣服。然后,像往常一样……
      “早上好。”西里斯困倦地说,经过她半掩的门去洗手间。
      金妮立刻套上背心,皱起了嘴唇。她回想起她靠在一棵树上,树皮硌着她的皮肤。自从他们在森林里偶然接吻之后,她就经常想起这件事。她会突然感到浑身发热、耳边急促的呼吸……
      说回流程。
      她换上跑步的衣服时,西里斯通常已经起床了。他去卫生间洗漱,而金妮会下楼来到厨房。她拿出两只玻璃杯,一杯倒上南瓜汁(给她自己),另一杯倒上橙汁(给他)。他们在跑步之前都不爱吃东西,不过,在他蹦蹦跳跳地下楼之前,这让她手里有事可做。他们会点头致意,彼此笑笑,喝掉饮料,然后出发。
      外面仍然很凉爽,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不会带来难忍的热浪。她用力吸了一口气,让凉爽的空气充满肺部,然后看向西里斯。他目视着前方,但她仍然能看到他的黑眼圈、紧绷的眼角和嘴唇、苍白的肤色。
      金斯莱昨天让猫头鹰送来一封简明扼要的信。他想来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金妮一边看信,一边哼了一声。如果他问她,她可以立刻告诉他,根本不用浪费他的时间过来。他们没什么可说的,他们厌倦了对方,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相处。西里斯不想谈论他的噩梦,金妮不能把他或者她的过去告诉他,他们也不愿意提起他们新的睡觉安排。他们的热吻更是禁区。金妮不敢问起他的过去,他也不想谈论他的老朋友。
      除了无聊,他们还得了幽居病。慢跑可能是唯一能让他们保持清醒的事情。他们一起探索树林,除非遇到什么事,否则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有一天,金妮被一棵倒下的大树绊倒了。她擦破了手掌,但没有受伤,脸上蹭了一大块污泥。西里斯睁大眼睛看着她,然后哈哈大笑——声音很大。他的笑声在树林里回响,吓得鸟儿纷纷逃散,金妮只能一边擦着脸,一边咕哝着。
      她还让西里斯试了试她的扫帚。说实话,她不认为现在的扫帚会和二十年前有什么不同。西里斯把扫帚拿在手里,呼了一口气,露出淡淡的笑容,仿佛他刚刚回家了。
      “我很久没骑过扫帚了。”他轻声说。
      金妮对于让他飞行这件事感到很担忧,怕他会飞到云层里去。如果金斯莱的魔法不起作用呢?如果它没有覆盖到天空呢?她很快就发现,这些都是愚蠢的想法。西里斯在空中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大叫一声,伴随着刺耳的撞击声,金妮立刻仰起头来。他已经到了分离的极限,他急忙飞向地面,风吹着他的头发,金妮跑向他要降落的地方。
      西里斯脚刚一落地,就把她的扫帚扔到一边,抓着他的右肩。金妮气喘吁吁地看着他,他终于抬头看向她,嘴里仍然咒骂个不停。
      “见鬼。”他生气地说。
      金妮对着他哈哈大笑,甚至懒得伸手挡住嘴。西里斯继续揉着肩膀,也笑了起来。
      然而,金妮有一种感觉,那些肯定不是金斯莱想听到的故事。他不在乎幽居病和他们对彼此的厌倦。他想知道西里斯的进展。她不太确定他来的时候她该对他说些什么。西里斯和金妮毕竟只是泛泛之交。即使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他卧室的地板上过夜,她也不知道他都想起了什么。他还记得阿兹卡班吗?他在那里待了十二年,所以即使他每次闭上眼睛休息时,仍然能感觉到摄魂怪的寒意,金妮也不会惊讶。
      他们在树林里跑步,跑完步后,金妮会让西里斯先去洗澡。一开始是她先去洗澡,可她闻到西里斯的味道,就先让他去洗了。他洗澡时,金妮会做一顿简单的早餐。他们吃东西,简单地聊一聊。然后就很随意了。他们可以选择下巫师棋、轮流骑扫帚或者独自待着。金妮有时会继续读她的小说,西里斯有时会躲在他的房间里。吃晚饭。夜深了。睡觉。她会在黑暗中听到他的哭声。
      重复。
      金妮无意中放慢了脚步。她停下来时,心脏怦怦直跳,她拨开了脸上的头发。西里斯远远跑在她前面,但是,当他回过神来时,他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他的汗衫紧紧贴在胸前,让人难以忽视,不过,她的脸颊没有浮起熟悉的红晕。她已经不是学生了,而且在魁地奇训练时,她见过许多身着汗湿衣衫的英俊男人,这几乎影响不了她。
      “对不起,”她摆了摆手。“对不起。”
      他耸了耸肩,走回到她面前。西里斯仰起头,吸了一口气。
      “累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
      西里斯又看向她,双手叉腰地喘着气。她没有说话,只是又捋了捋头发。
      “别让我猜了,”他扬起了眉毛。“你不是那种先停下来的人。有什么心事吗?”
      金妮翻了个白眼,尽管他的语气有些嘲弄,但她无法否认。
      “金斯莱很快就要过来了。”
      西里斯耸耸肩膀,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
      他似乎并不生气,这使金妮放松了一些。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她对于把这个消息告诉西里斯感到很焦虑。金妮看着他,伸展着胳膊。
      “没说,但我想应该快了。已经一周多了,不是吗?”
      西里斯点了点头。金妮咬着下唇,刚想说话,但西里斯先开口了。
      “你妈妈不停地给你写信。”西里斯轻快地说。
      “什么?”
      他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话题,金妮皱起了眉头。他说得没错。她妈妈几乎每天都给她写信,关心她。一周的假期,她写道,还不够长吗?她妈妈显然开始没耐心了,但是这并不奇怪。
      “很难看不出来。”西里斯对她说,开始沿着他们来时的路返回。
      金妮立刻跟了上去。
      “你每次看到猫头鹰到来都会非常焦虑,她的信总是你最后打开的。”他低头看着她,继续说道。
      “难道不是每个孩子发现他们父母的来信时,都会感到焦虑吗?”她问,尽量掩饰着声音中的震惊。
      她没有意识到他每天都会注意她的来信。有些来自她的同事、纳威或卢娜,有些来自罗恩或赫敏,但是她妈妈每天都会来一封信。她想,房子里没什么事可做,西里斯会注意她的来信也不足为奇。如果他收到信件,而她没有,她也会这么做。可事情并不是这样。
      她突然有点难受。他一定看到了她眼中的情绪,因为他移开目光,揉了揉颈后。
      “嗯,我想也是。”他顿了顿。“你说你有兄弟?”
      他看着她。
      “很多。”
      “都是哥哥?”
      “是的。”
      他们沉默地走完了余下的路。这并不尴尬,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之间的沉默,金妮仍然咬着嘴唇,想着他们简短的谈话。他为什么要提起她妈妈?为什么要提起那些信?为什么要提起她的哥哥们?
      他为她打开门,她低声道了谢,直接走向厨房,随便拿些东西,给他们做一顿简单的早餐。她的手一直没停,去拿她需要的东西。鸡蛋,火腿,也许一些吐司——
      金妮发现西里斯还在厨房里时,就停了下来。他已经习惯靠在墙上,默默地看着她忙活。她慢慢地转过身来。
      “怎么了?”
      他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往前走了一步。
      “金斯莱来干什么?”他问,跟她一起站在柜台旁边。
      “你。”
      她实话实说,他轻轻地笑了。
      “毫不惊讶。”西里斯看着她打开炉子。
      “你能帮我拿个平底锅吗,就在那边?”金妮问,擦干了洗完的手。
      西里斯把平底锅递给她,也像她一样,在水槽里洗了手。她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水开始干了。她舔了舔嘴唇,把锅放在炉子上。
      “金斯莱会问我什么?”他顿了顿。“他对我有什么期望?”
      金妮拿起装鸡蛋的盒子,然后停下了动作。
      “不知道。他会问起你的梦……或者说你的记忆。我认为他只是想知道你想起什么了。”
      她继续做饭,但他仍然站在她身边。
      “如果我想起了一切,会发生什么?这要花多长时间?”
      这是他第一次问起她与他有关的事情。金妮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眼睛。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不想让他焦虑或者吓到他。毕竟,金妮是来安慰西里斯的。
      “我想他们会放了你,让你回到现实世界里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希望不会太久。”
      她的话似乎有些效果,西里斯点点头,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但是,在他离开厨房之前,他停了下来。
      “你也是吗?”
      金妮惊讶地看着他。
      “嗯?”
      他指了指她,还有周围的房间。
      “你也会被从我们的监狱里放出来。”在晒黑的皮肤的衬托下,他洁白的牙齿闪闪发亮,金妮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动。“对吧?”
      她笑着点了点头。
      “在逃罪犯。”西里斯笑着离开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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