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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云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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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苏天维的大寿的日子终于到了。一大早,天坊宫上上下下就特别忙碌热闹,喧闹的氛围隔着窗就进入了徐亦航的耳里。
徐亦航被吵醒后,不自觉地伸手挡了挡眼,总觉得今天的阳光异常的刺眼。
他起身照了照镜子,立马吓了一跳。自己的右眼居然红肿起来,而且还在隐隐作痛。
正当徐亦航对着铜镜愁眉苦脸,思考着这个样子该怎么出去见人的时候,门外传来余怀的声音:“徐大公子快起床了,寿宴就要开始了。”
过了许久,徐亦航才不甘情愿地推开了门,低着头缓缓地走了出来。边走还边对自己的脸遮遮掩掩,活像一株焉了的菜苗。
余怀只觉徐亦航今天的行为有些古怪,走近定睛一看才发现原因所在。余怀盯着徐亦航这个狼狈的样子,一直在强忍住不笑。
“你还笑,就怪你那天不早点给我吹掉眼睛里进的沙子,害我今天肿成这个模样。”徐亦航一脸气相地嘟囔。
“牺牲你几天样貌,换来一条重要线索,值了。”余怀一本正经地调侃道,“而且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右半张脸活脱脱就是一只充了气的河豚,倒是比之前好看。”
徐亦航对着余怀冷哼了一声,便赌气地不再理会他。
两人来到寿宴厅,不过时间尚早,只见苏成宇还在打点吩咐寿宴大厅的各项事宜。
“这边还有那边,酒都记得满上,千万不要漏了哪桌……”
苏成宇瞧见了余怀和徐亦航两人,忙走上前与两人行礼:“余少侠、徐少侠两位来得可真够早,成宇未能在门外远迎,实在是招待不周。”
余怀同样是客气回应:“成宇兄不必多礼,我们随意招待即可,打点好苏宫主的寿宴事大。”
两人客套了一顿,苏成宇才见着了余怀旁边红肿着右眼的徐亦航,于是投以关切的询问:“几日不见,徐公子这右眼是?”
像被戳中笑点一样,说到这事余怀就不由嘴角上扬,一时得意忘形抢在徐亦航开口前回答:“他啊,想必是最近眼睛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苏成宇一愣然后一脸懂了的表情:“噢噢,原来是这样,还请两位这边落座……”
看着苏成宇这误解了的表情,余怀这才后知后觉,徐亦航这厮就住在自己隔壁,这样说确实不妥。
余怀一时羞愤难当,一心就想把苏成宇抓过来问他到底懂啥了。
看着余怀脸上复杂的表情,这次轮到徐亦航笑得前仰后合。
“小恩人,你这人武功不错却不太会说话,没成想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所以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呀。”
谈笑间 ,两人寻得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等待着寿宴的开始。
突然余怀像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开口询问徐亦航道:
“徐大公子,你说以你自己那三脚猫的武功,那日为何能识得昆仑派的武功招数?”
徐亦航立刻急切回怼:“你武功才稀疏呢?我只是不轻易展露我的四象剑法。你要想知道为什么,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余怀懒得和徐亦航瞎扯,索性极为平静地开口: “什么条件?你且说。”
徐亦航也没想到余怀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居然没想到有什么恰当的条件。
此时徐亦航正好闻到两人面前的天坊醉酒香扑鼻,又想起余怀这酷爱喝酒的性子,开口说道:
“既然上次你没把天坊醉分享给我,那我要你今天在寿宴上做到滴酒不沾。”
听完这个条件 ,余怀淡然一笑,自己虽然喜欢喝酒,但还未到嗜酒如命的地步,于是爽快答应:“这算什么条件,易如反掌,我答应你便是了。”
徐亦航一脸得逞地窃喜,接着说道:“这怎么不算条件了,我可是每次见你,你都在喝酒。小恩人你今天得信守承诺,滴酒不沾。”
余怀望着徐亦航,有些不耐烦道: “我几时不信守承诺了,倒是你到底还说不说了?不说便就罢了。”
“别别别,我说……”徐亦航故作神秘道,“其实嘛,我不是能识别昆仑派的武功招数,我会各派武学的使用和破解之道,这些都是李叔教给我的。”
余怀听完,当即后悔答应徐亦航的条件,这厮听着又像是在胡诌乱编。
纵观整个武林,确实有一位高人能熟知各派的武功招数和破解之道,只是这位天机老人早已辞世多年。
两人交谈间,赴宴的人也渐渐多起来。天坊宫不愧是武林中的中立派,寿宴邀请的大多只是苏天维的故友挚交。其中既无天魔宫的教众,也无名门正派的高人,倒也显得难得的和谐。
“少爷!”紫鸢和苏瑾黛两人一同出席了寿宴,紫鸢隔着很远就亲切地给余怀打了声招呼。
徐亦航眯着眼闻声望过去,姐妹两人模样确实相像,他乍一看竟分辨不出,只是紫鸢一开口,本质便暴露无遗。
寿宴厅越来越热闹,寿宴的主角终于缓缓出场,高堂上的苏天维见着诸多亲朋好友,精神更显抖擞。
苏天维满心欢喜地起身举杯说道:“天坊宫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今日实在感谢各位还愿意来参加我苏某的寿宴。倘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这第一杯酒我先干为敬。”
众人回敬苏天维,也都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徐亦航美酒入喉后还不忘直勾勾对着余怀炫耀一番:
“啧啧啧,不愧是扬州美酒天坊醉,确实醇香浓郁,非比寻常。”
见着徐亦航这刻意的表情和语气,余怀只觉他幼稚:“徐大公子你不必激我,我要是抵抗不了这种诱惑,枉为天武门弟子。”
徐亦航坏笑着盯向余怀,自知自讨没趣,心却暗戳戳胡想着:小恩人总是端着这幅天武门弟子的正经样子。像他这种平时一本正经的人,倘若离经叛道,不正经起来定然很是诱人。
苏天维敬完酒心满意足,接着说道:“苏某办今日宴席不止为庆寿,还有两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想要宣布。
第一件事,自荆妻离世后天坊宫一直由我打理,如今吾女苏瑾黛已经到了掌事的年纪,我也渐渐力不从心。今日有各亲朋挚友见证,我苏天维便将天坊宫交还于瑾黛。”
苏天维言罢,一时间满堂议论纷纷,苏瑾黛也是一脸错愕。
随后苏天维接过下人呈上的锦盒,从锦盒里拿出一柄龙形铁簪 。
“瑾黛,这龙女簪乃是天坊宫宫主的信物,如今就交于你了。”
苏成宇见苏瑾黛一时呆着不动,忙推了推她,苏瑾黛这才回过神来,接过了龙女簪。
苏天维的眼神安定下来,像是卸下了多年以来的负担。随后他接着说道: “这第二件事便是,天坊宫的陈规已经被诟病许久……”
苏天维话刚刚说到一半,徐亦航忽然感到一阵凉风从门口刮来。
只见天坊宫的一名家丁被人抛进了大厅,这一抛直接有三丈之远,那人早已不省人事。
他全身的衣衫破乱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透着被撕裂的衣衫隐约可见血肉模糊的伤口。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提防起来。只见门口缓缓走进一位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的叫花子。
这佝偻身形的叫花子体形扭曲,面容狰狞难看,一只似鬼似兽的右手极为显眼。
那一只右手猥琐地缩成一团,五根手指纤细如丝,五个指甲锋利似刀,手上的皮肤还泛着可怖的黑色,活像一只兽爪。
“丐帮的鬼爪长老怎么来了?”余怀满心疑惑。
跟在鬼爪长老身后又进来了数十位名门正派的弟子。泰山,昆仑,峨眉,武当,华山,少林等门派弟子一字排开,来势汹汹,像是早有预谋的围剿。
鬼爪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极为阴冷:“苏宫主别来无恙啊?”
苏天维闻言,凛然向前走了半步,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天坊宫向来与各名门正派并无瓜葛,今日丐帮鬼爪长老何故带领众人硬闯天坊宫,摆出这番阵势?”
鬼爪长老阴险一笑:“我们与天坊宫确实无冤无仇,可我却得知天坊宫内藏有宝物玲珑匣。这玲珑匣里有当年大魔头齐天平屠杀各正道同胞的天神功秘籍。
天坊宫与魔教暗自勾结,包藏祸心,今日还请苏宫主交出玲珑匣,以息众派盛怒。”
鬼爪长老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莫非消失多年的天神功秘籍真在天坊宫内不成?
余怀突然对徐亦航开口道: “我还纳闷着丐帮长老这是来干嘛的?原来眼红的不止你一个。”
徐亦航只觉得余怀这玩笑开得比他讲笑话时的脸还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天维面色发红,提高嗓门怒骂回道:“天坊宫虽在江湖上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门派,但也不容你一个老叫花子在这随意搬弄是非。
且不说玲珑匣里是否有魔教的天神功秘籍,单论天坊宫的玲珑匣就已经绝迹多年,这都是江湖之中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你们硬要在天坊宫无理取闹,也休怪苏某翻脸不认人。”
“玲珑匣有没有绝迹,岂能全凭你天坊宫一言蔽之。”鬼爪长老丝毫不惧,迎着苏天维道,“苏宫主莫要再逞口舌之快,你们已经身中无色无味的奇毒消魂一气散,一时半会真气封闭,内力消散,是不可能抵挡得住各派高手。今日若不交出玲珑匣,只有死路一条。”
鬼爪长老说完,众人骸然,急忙运功调息,才发现鬼爪所言非虚,此刻周身内力仿佛都被封锁,无法施展。苏天维瞬即面色铁青,缄口不语。
唯独余怀运功,发现自己内力运转顺畅,并未中毒。
“奇怪,为何我的周身内力居然畅行无阻,并未消散?”
他思索片刻,望了望宴席中的天坊醉道:“莫非这消魂一气散是下在酒里的?”
徐亦航不禁暗戳戳痛骂:“这消魂一气散无色无味,难以察觉。臭叫花子就知道出些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果然阴险。小恩人现在就只能靠你了。”
鬼爪长老见着众人脸色,自知奸计得逞,更加肆无忌惮。各派也是蠢蠢欲动。
“鬼爪长老无需多言,我们大伙一齐杀上大厅便是。今日覆灭天坊宫,搜出玲珑匣!”
只见浓眉大眼,身形魁梧的泰山弟子李悭在人群中高声煽动。
众派也随声附和“覆灭天坊宫,搜出玲珑匣”,其音嘹亮,响彻扬州城。
敌人气焰嚣张,天坊宫众人皆面面相觑。
徐亦航往旁边靠了靠,趁机招呼紫鸢过来。
紫鸢看见徐亦航手势,走了过来,开口就盘问道:“好啊臭小子,天坊宫对你也不薄,这个时候你该不会想着要逃跑吧?”
“臭丫头,我是那种人吗?是你家少爷吩咐你和瑾黛姑娘去天坊宫内取各式兵器过来。”
听完,紫鸢脸色更加疑惑:“少爷要这些东西干嘛?”
“这你就别问了,快去吧!”
紫鸢和徐亦航两人鬼鬼祟祟躲在后面的小动作,余怀看得听得都明明白白,也不知道徐亦航打得是什么算盘。
随后徐亦航突然从天坊宫众人里站了出来,拍了拍衣服,不慌不忙对着众派说道:
“枉各位自诩什么名门正教,竟然使出下毒这样的下三滥招数。而且你们下毒的功夫也算不上高明,我身边的余少门主可没中你们的什么一气散,二气散。”
徐亦航接着说道: “要是你们靠下毒得到了玲珑匣,传出去也不光彩。要不这样,余少门主武功盖世,今天你们要是能打赢他,我便和苏宫主商量商量,让他乖乖把玲珑匣……哦不对,是直接把天神功秘籍递交给诸位,如何?”
鬼爪长老皱了皱眉头,今日之事恐生变数。
泰山弟子李悭见不惯徐亦航如此嚣张,开口吼道:
“哪里来的红眼小子,谅你武功盖世,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还能抵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吗?”
徐亦航轻蔑一笑:“我当是谁在说话,原来是泰山派的喽喽。泰山派自然不同于武当、少林这种根基深厚,重视道义的名门正派。
你们群起攻之也无妨,毕竟下完毒趁人之危,一起攻击一个后生晚辈,也只有你们做的出来。”
李悭一时脸色煞是好看,怒火中烧: “臭小子你找死,诸位别听这臭小子胡扯,我们一起先上去宰了他再说。”
李悭说完竟然无一人响应,众派子弟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各怀心思。
名门正派最在乎的就是所谓的江湖道义。原本鬼爪长老偷偷下毒已经足够让他们蒙羞,如今倘若再群殴一个后生晚辈,确实要丢尽本门本派的脸面。
鬼爪长老见形势不对,眼前这臭小子伶牙俐齿,已经使得自己这边开始人心涣散,只能妥协说道:
“既然这位少侠如此说了,便是单打也无妨,不过要是我们赢了还见不到玲珑匣,那就不是我们不遵守江湖道义了。
素闻天武门少门主武功卓绝,今日我倒也想看看这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徐亦航稍稍松了口气,给余怀那边使了个眼色。
余怀见徐亦航此刻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他坏笑着说道:小恩人,该轮到你上场了。
余怀起身走到了徐亦航身边,随后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徐大公子,这耍帅的事情嘛你倒是做完了,怎么出力的时候又想起我了?”
徐亦航微微一笑:“我就报报幕而已,小恩人你才是重头戏。怎么了,当英雄的机会都不要了?”
徐亦航知道就算自己不说,余怀也绝不会袖手旁观,两人并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相视一笑,便已心领神会。
就这样,两位少年并肩而立,无所畏惧地面对着各派弟子。
天坊宫内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众人皆屏息以待,不知两人将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