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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夜探幽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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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跟随着季洋就往密林深处的徐氏镖局去了。
因为先前苏成宇为了争夺玲珑匣被杀一事,余怀、紫鸢二人以及天武门算是与徐氏镖局结下了天大的梁子。
因而此行凶险,可谓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余怀和紫鸢两人进入徐氏镖局,必须得隐瞒住自己的真实身份。
路上,见季洋走在前面带路,徐亦航凑到余怀耳边悄悄问道:“小恩人,你觉得季洋刚刚说的话靠谱吗?”
余怀面对着这厮马后炮般的询问,白了一眼:“徐大公子,刚不是你自己摆出了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怎么这会又突然质疑了起来。”
徐亦航一脸无辜:“小恩人,我先前改口,也只是见机行事。既然徐氏镖局好心给出了邀请,那无论是真是假,他们自然是不会轻易出手嘛。
反正要找到真相,这徐氏镖局也是不得不来,避无可避的。我们还不如顺水推舟,正大光明地进来。如此,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找机会和他们周旋一番。”
余怀转头盯着徐亦航肃然道:“若徐氏镖局铁了心要加害我们,赴了这鸿门宴别说周旋了,可能就是有去无回。
徐氏镖局并不是省油的灯,镖局的总镖头可是传说中的云雀剑客徐莫尘。”
徐亦航一怔:“云雀剑客?”
余怀:“江湖之中,无人不知徐氏镖局曾有赫赫有名的三大剑客,分别是云雀剑客徐莫尘、蝴蝶剑客徐月和蜻蜓剑客徐素念。
他们三人皆师承无上剑仙,无论当中哪一人单拎出来,都可以说是剑法超群,独步于武林、冠绝于天下。”
徐亦航恍然:“ 难怪徐氏镖局有三大绝世剑招云雀凭风,花飞蝶舞和蜻蜓点水,原来皆是来源于此。”
徐亦航还回想起,萤火虫节那晚胡姨使得招数便极似花飞蝶舞。
余怀接着提醒道:“虽说现在蜻蜓剑客与蝴蝶剑客早绝迹江湖、不知所踪,徐氏镖局已是星离雨散之势。
但便是只剩云雀剑徐莫尘一人,也不是什么市井无赖都可以轻易抵挡的。”
余怀一本正经地说着,还特意向着徐亦航重读了“市井无赖”四个字。
徐亦航猝不及防,只得弱弱地回了一句:“小恩人你学坏了……”
此时走在前面的季洋突然开口:“徐氏镖局到了,诸位请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家师。”
一行人放眼观去,只见镖局整体以淡青色的木石筑建,高处还点缀着零星红色的镖旗,青红交错下显得隐蔽而不失庄严。
片刻的等待过后,只见徐莫尘激动着亲自出来迎接一行人,徐氏镖局的大公子徐成杰则在一旁作陪。
徐莫尘激动向前,一下就紧紧握住周子异的手:“子异果真是你回来了!若寻不回贤侄,徐某恐将成为罪人,实在是无法向周家交待了。”
周子异一时间被热情的徐莫尘紧握住双手,只能规规矩矩得像根木头般站着。
季洋接着介绍道:“师傅,一同来徐氏镖局的除了周兄弟,还有两位少侠。那日便是他们从天魔宫手里救下了周兄弟和我。
先前因为产生了一些误会,二位少侠才带着周兄弟四处躲避。”
徐莫尘乍一见到徐亦航时,也像胡姨初见徐亦航一般愣了一下。不过徐莫尘很快就恍过神来接着说道:
“误会解释清楚了那便好。徐某感谢两位少侠高义,敢问两位少侠姓名,师承何门何派,他日徐氏镖局也好登门道谢。”
余怀面不改色地就应声回道:“徐总镖头客气了,我叫张怀,他叫张亦航,那丫头叫张紫鸢。
我们三人皆是无门无派的,无需徐总镖头挂齿。只是一行人在风止林无地落脚,还望能在徐氏镖局驻留几日。”
徐亦航虽然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是狂笑不止。这小恩人现在打起诳语来也是越来越驾轻就熟了。
徐莫尘:“徐氏镖局自然将好生招待,只是不知少侠来风止林所为何事?
若是帮得上,徐某及徐氏镖局上下自然都会鼎力相助。”
余怀:“徐总镖头有心了,我们一行人只是一路游山玩水,在得闻风止林风景俱佳后,才特意前来观赏。
此前并不认识周家兄弟,没成想来到风止林后,还能路见不平出手相救。”
徐莫尘:“哦哦,原来如此。那诸位可以在徐氏镖局慢慢歇息,这段时间就让成杰带着诸位好好逛一逛。”
余怀道谢:“那便有劳了。”
徐亦航就在一旁听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余怀所有话都说得圆润至极,似答非答得,徐莫尘完全问不出底细来。
聊了这么久,徐莫尘突然意识到一行人都还站着,连忙开口道:“诶呦,徐某光顾着聊天,都忘了招待各位,实在是有所怠慢了。
成杰,你快叫下人沏壶新茶来,我与诸位少侠坐下来再接着聊。”
半晌,众人终于落座,徐氏镖局一位婢女上来为众人倒茶。
此时,徐莫尘漫不经心地就向周子异开口询问道:“对了,子异贤侄,不知那块玉璧是否还在你身上?”
徐莫尘果然还是道行深,他与余怀只是聊了几句,已经大致了解他的心性。
徐莫尘干脆不再与他周旋,而是趁众人放松警惕时,直接把最想问的问题抛给了心思最单纯的周子异。
看来徐莫尘也很在乎这玲珑玉璧的下落。
余怀端起茶杯才刚喝了一口,徐莫尘猝不及防这一开口,茶杯还在嘴边,眼神立刻已经侧眼望向了周子异。
当下一行人担忧周子异说漏嘴,手心都捏着一把汗。
“那块玉璧我已经归还给……”周子异话刚说到一半,鼻翼微动像是嗅到了什么,突然间受到刺激,头疼欲裂。
周子异魔怔似得直接起身推翻了身边的茶杯。回忆翻涌着一幕幕重现在眼前,周子异惊恐道:“你要干什么?你别……别过来!”
倒茶的女眷被吓了一跳,连忙慌张走开。一旁的紫鸢搀扶住行动不稳的周子异,徐莫尘快速地几步向前,伸掌运功为周子异调息气力。
周子异受内力调息,当下已无大恙,只是昏睡了过去。
徐莫尘对着众人疑惑不解问道:“周贤侄这是?”
徐亦航解释:“先前解开花隐使的万花缠丝手时,周公子便失去了被劫掠走后的记忆,还落下了这头痛的病根。”
周子异昏迷过去,一行人也退下歇息,暂住在了徐氏镖局。
紫鸢丫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自家少爷吩咐呆在房间内好好照顾周子异。而余怀和徐亦航两人,则密谋着要夜探这徐氏镖局。
徐亦航:“先前子异状态一直都好好得,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发作。”
余怀陷入思考:“我看周公子刚刚的样子,像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刺激,回想起了先前遗忘掉的人或事。”
徐亦航愣道:“难道是徐莫尘?可我看徐莫尘的表现,他对此好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而且若是他诱导子异想起什么,在徐氏镖局外初见面时就应该发作了。”
“倘若不是徐莫尘,那还可能是谁?”余怀顿了顿,“不过徐氏镖局绝对也没那么简单,得找个机会好好调查一番。”
余怀的想法与徐亦航一样,两人一拍即合,打算于今晚就偷偷在徐氏镖局进行一番调查,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是夜月黑风高。余怀和徐亦航两人一身玄衣,黑布蒙面,鬼鬼祟祟地就登上了屋顶。
徐亦航见着一向以正人君子自居的小恩人,和自己一齐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就忍不住发笑。
徐亦航打趣道:“小恩人,你可越来越像我这个市井无赖了。”
徐亦航也学着余怀刻意重读了“市井无赖”四个字。
余怀完全懒得搭理,只回了一句:“也算你有自知之明。”
余怀从高处鸟瞰了徐氏镖局内部的布局,向着徐亦航喊道:“走,先去一趟徐莫尘的房间。”
两人顺着相连的屋顶,走壁飞檐,很快就来到了徐莫尘的房间上。
“都这么晚了,徐莫尘房间内还有交谈声?”徐亦航纳闷,于是悄悄挪开了屋顶的一块瓦片,两人透过缝隙就往房间内望去。
只见房间内,徐莫尘和徐成杰父子俩正在争吵。
徐成杰:“爹,成宇他为了抢夺这玲珑匣已经死了,不如就此收手吧。这玲珑匣和玲珑玉璧究竟有什么,值得你们如此执迷?”
徐莫尘眯起眼说道:“是天神功,成宇是为了那玲珑匣里的天神功才死的。”
徐成杰一凛:“天神功,齐天平以一敌众的绝世武功?那武功不是说已经失传很久了,怎么会……”
徐莫尘打断道:“前些日子,徐氏镖局收到了一封匿名的江湖贴,江湖贴里说玲珑匣里就藏有那本天神功秘籍,而玲珑玉璧就是打开玲珑匣的钥匙。”
徐莫尘顿了顿,咬牙切齿接着说道:“成宇的大仇我们必须得报,我徐氏镖局与那天武门和天坊宫不共戴天!
如今只有拥有那天神功,我们才可以荡平天武门和天坊宫为成宇报仇,重振我徐氏镖局的威名!”
徐成杰还是觉得不放心,再次开口劝阻:“可是伪装成周家故交这种手段,根本隐瞒不了多久。而且周家那小子又患有失忆症,说不定那玲珑玉璧早就弄丢了。
爹,眼下玲珑匣和玲珑玉璧都没有着落,不如就此作罢,以免像成宇一样引火烧身啊!”
徐莫尘听完震怒,直接斥吼道:“我们徐家怎么会生养你这般唯唯诺诺的人。我敢肯定玲珑玉璧绝对还在他们手里,他们现在既然是身在徐氏镖局,我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你就给我好好盯着那季洋就是了,其他不用你管!季洋最近一直和那两个臭小子来往密切,绝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大事。”
徐成杰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望见徐莫尘那固执的眼神,以及愤怒的情绪,只能告退将话咽了回去。
余怀听完两人对话陷入思索,一时间捉摸不透:
“难怪江湖中又突然兴起这抢夺天神功的狂风浪潮。居然还有一个幕后之人掌控千机,躲在暗处广发江湖贴传扬此事。
先前在天坊宫时,苏宫主便说知道玲珑匣这个秘密的人甚少。这幕后之人究竟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而且如此费尽心思地扯网布局,势要挑起江湖的腥风血雨,又是意欲何为?”
徐亦航感叹:“徐莫尘这老狐狸竟然藏得如此之深,还想靠天神功这一终南捷径完成复仇大业,再次复兴徐氏镖局。
要是他知道如此费尽心思算计,到头来没有那天机术,玲珑玉璧和玲珑匣不过是一块破石头和一箱废铁盒的话,岂不得活活气死?”
余怀接着徐亦航的话说道:“话虽如此,可在他们眼里天神功哪是什么武功秘籍,不过是填补欲望的东西罢了。这种欲望足够让人深陷执迷、心性癫狂了。”
听完余怀的话,徐亦航绕有兴趣地望着他:“小恩人,那你的欲望是什么?”
余怀本不想回答,又怕这厮胡搅蛮缠,干脆随口一答:“寻个人一起喝酒。”
徐亦航又认真问道:“那小恩人你可知道能让我深陷执迷、心性癫狂的欲望又是什么吗?”
余怀用脚想都能猜到这厮要说什么。于是瞥了徐亦航一眼,自顾自得就使轻功离开,半空中还义正辞严地抛下了一句:
“徐大公子,你只要不说是我,管你是什么。”
“原来你也不是个呆子啊……”
徐亦航一脸坏笑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立刻也使轻功追了余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