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零为读书奋斗》绿如意

9、激动人心

　　云燕选定的地方就在进入庙门口不远的地方。

　　这里位置比较高，能看得到土石坡下方抢花炮的场地。

　　场地的边界插着彩色的旗子，在场地中间摆着一张高高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下大上小圆形的竹笼子。

　　外面贴着花彩纸。

　　顺着笼子的顶端缠绕着长长的鞭炮，拖到地上离桌子五六米远处。

　　笼子的顶端放着一个竹子编织，缠着彩绳的小圆环。

　　放炮时间定在一点半。

　　十一点多就下课，云燕一路赶着时间回家，拿上东西快步走了十几分钟到这里上完香。

　　现在应该有十二点多了。

　　庙门口锣鼓喧天，还有舞狮表演。吸引了众多的人围着观看。

　　云燕把高凳放在平整的地上，将瓜子放上去打开袋口，一大一小的竹筒装满瓜子。

　　在袋子前面放一张纸牌，上面写着小杯一毛，大杯三毛。

　　刚整好就有小孩拉着大人过来买。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杯子，小孩儿指着要大杯的。

　　大人本来就想买小的，让他尝尝就好，架不住小孩哭闹，甚至想睡到地上打滚，家长只能答应他要大杯的。

　　有了第一单生意，接下来就顺利了很多。

　　大多数都是被云燕的大竹杯骗过来的。

　　咳咳！其实也说不上骗，只是看起来三毛钱一杯的特大特多而已，但到出来的分量和小杯的三份一样多。

　　大杯因为里面凸起来很高，装上瓜子看上去就很多一样。

　　她这也不算欺骗消费者，那只是一个销售策略而已。

　　而且每一杯都装的满满当当，端起来倒入别人的手里或者口袋时，也不像以前那些饭堂阿姨舀菜一样，抖上几抖才给别人。

　　不止小孩子会拉着大人来买，还有一些半大的跟朋友一起买。

　　她附近也没有卖瓜子的人。

　　过来时，发现在别的地方有两三摊卖瓜子的，还有一摊卖小零食，一摊酸菜的。

　　说是摊，其实也就是一两个袋子和一张凳子，还有一个玻璃缸装着泡酸黄瓜。

　　一般卖瓜子的都是家里开有小卖部的。

　　数起来卖东西的人也不多，只有六七档，而且全部都是卖吃的。

　　云燕因为“包装”上占了优势，瓜子很快就卖了大半，比她想象中好多了。

　　而且大多数都是要三毛一杯的。

　　买瓜子的不只是小孩儿，也有大人会买。

　　到一点钟时，喧天的锣鼓声和舞狮表演停了下来。

　　众人站在高处和场地外面，等待着看最终的胜利者是谁。

　　除了这个庙会有花炮，镇上的关帝庙也有，在每年正月十三放花炮，那里一共有十三尊花炮。

　　年初时她去看过，规模比这里大多了，也更多的人去看，全镇几乎每个村都有很多人去看。

　　隔壁镇也有很多人跑来看，无论人数还是规模都是空前巨大。

　　这年头除了看花炮也没什么热闹盛事，电影的话有时候一年能看上两三场，还有本土的大戏也能吸引着周边的村民去观看。

　　镇上的花炮节多人看，不光是规模大，别人还有游街活动。

　　那些人装上古代的衣服，敲锣打鼓舞狮舞龙的，好不热闹。

　　最前面抬着关帝的神像，后面跟着两排穿得热闹喜庆的男女，脸上画着大浓妆，边走边舞。

　　还用竹椅抬着九对身穿红衣的童男童女。

　　迴龙庙这里的花炮得主是哪个村的，就在还炮这天，在自己村里舞狮游一圈。

　　来看抢炮的只有周围这几个村的人。

　　不时的有人过来买瓜子，云燕将瓜子直接倒到别人的手里，或者是口袋里。这年头买几毛的瓜子都是这样，没人会要求用袋子装。

　　除非那些买多的，才会专门拿个袋子装。

　　现在买东西大多也是没袋子，像买猪肉和骨头的，都是用柔韧的席草一绑了事。

　　去赶集的人都会带一个塑料带编织的手提抽子。

　　东西往里一放就可以了。

　　在家里去小卖部买酱油或是白酒，都是端一个碗去，或者拿一个空瓶子去装。

　　什么时候要了什么时候去买，酱油每次买两三毛钱的就够了。

　　大多数散卖的东西没袋子装，这是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

　　云燕估摸着还剩一斤左右的瓜子，现在不用着急。人群一窝蜂的看热闹，都没闲逛的了。

　　听到鞭炮声响，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由于人太多，有利的地形挤满了人，云燕看不到，拿起瓜子干脆站到高凳上去，这样在后面也能毫无阻碍地看到。

　　场地设在收割过稻谷没有水的旱田里。

　　场中的鞭炮很快燃放到桌子处。

　　鞭炮将竹笼上的彩纸弹得在周围乱飞，不一会，鞭炮燃到最后，随着一声巨响，缠着彩绳的小圆环被弹到高空中。

　　场中所有男人都抬头看着彩环。

　　不一会，彩环就向地上坠落。

　　围在桌子周围的男人们盯着彩环坠落的方向，一拥而上。

　　好家伙！一百多个男人涌到一起互相推挤着，那壮观的场面看得众人热血沸腾，大声欢呼着。

　　人堆在场地里到处涌动着，一会西边一会南边。

　　十分钟过去，也没人能带着彩环从人堆中突破出来。

　　场地宽五亩左右，只要带着彩环跑到彩旗外面就算赢。

　　云燕远远看着场地里的男人，像疯了一样推挤抢夺着，恨不得自己有个望远镜能看得更清楚。

　　抢炮可以单打独斗，也可以团队作战。

　　除了不能伤人，怎么样抢都可以。

　　云燕听到前面有两人妇人边看边大声地聊天，说去年在隔壁镇，她娘家的村里放花炮。

　　本来她弟弟抢到手了，但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家伙，朝他的要害处伸手捏，害得他弟弟不得不放手。

　　两人高兴地讨论着这次的会不会有人使阴招？说完还猥琐地呵呵笑起来。

　　云燕“……”

　　她还是个小孩子，为什么要让她听到这些？

　　云燕觉得抢花炮有点像敢橄榄球比赛，都是拿着东西跑到场外去就算赢。

　　抢花炮抢得越久越有看头，若是一下子就分出得主，大多数人都感觉像白来一趟似的。

　　又过了几分钟，突然有一个人从人群中钻出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远远的听到有人说：“他得了！快去追！”

　　挤成一团的男人瞬间停住了动作，立马朝往外跑的人追去。

　　谁知这时有一个人却往另一头跑去。

　　有人说上当啦！这个才是真的！

　　天呐！没想到抢花炮居然也玩声东击西的策略！

　　这会，两边都有人追过去。

　　前面的人用尽全力往外跑，后面跟着一长串誓不罢休的人。

　　场外的人看的热血沸腾，不停的欢呼着，还有人嘴里嚷着：快跑啊！追上来啦！快追哟！要跑到外面啦！

　　有人着急得直跺脚，恨不得自己下场去帮忙。

　　抢花炮不用报名，谁想抢在准备点鞭炮之前，就到场地里去。

　　不参与的就在外面，不能半路进去拦截。

　　终于，两个人都跑出圈外，花炮的得主已经产生，想抢只能等明年了。

　　这时裁判上场，第一个跑的人就是得主。

　　他举起手中的彩环，高兴的裂嘴大笑。

　　云燕估计他嘴巴都要笑歪了。

　　后面跑的人应该是他的亲戚朋友，为了吸引火力，扰乱别人的注意力。

　　有人大喊那个是假的，这个是真的时，前面追的人有刹那的停顿，给最先的人争取到了时间。

　　追在前面的人，顿了一下继续追了过去，跑后面的人就朝第二个人追过去。

　　这么一顿就错过了最佳的追赶时间，让人跑出了场外。

　　云燕听到看热闹的人大声讨论着，说今年的人好精啊！以前都没人这样玩过，不过更有看头了。

　　众人人围着花炮得主往庙这边走来。

　　人群陆陆续续的散去，大家边走边讨论着今天的精彩之处。

　　云燕想到还有一斤瓜子，连忙冲到大队人群经过的地方放下凳子继续卖。

　　有些人不走大路走田埂，或者没水的田。

　　她想看看能不能趁着最后人没走光时，将瓜子全部卖完。

　　庙外面的人群走得差不多，云燕的瓜子也终于卖完。高兴的叠好袋子，默默算着今天赚了多少钱。

　　在外面她不敢拿钱出来数，怕被人抢。

　　今天准备了一个黑色小塑料袋装钱，将装钱的黑袋子塞到装瓜子的布袋里，拿起凳子准备走人。

　　这时，从庙里走出一群人，很快就走过云燕跟前。

　　走在前面端着战利品的是今天花炮的得主，是一个四十上下的大叔。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壮实的大叔抱着挂钟，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云燕留意到他的嘴角真的歪一边去，果然是笑歪了嘴。

　　这里的说法是将抢到的战利品，端回家去供奉，早晚三炷香，就能保佑全家安康，达成心中所愿。

　　云燕无意批判什么，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习俗，他们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做什么事，神都看在眼里。

　　侧面看，这事也是人们向善的一种行为。

　　云燕跟在这群人后面慢慢走，不一会后面匆匆忙忙又有五六人走过来。

　　追上前面的这群人，双方起了争执。

　　十几个人一起推推搡搡的，云燕不敢走得太近。附近没走完的人看到有事情发生，也快步的走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后面追上这群人里，有人说挂钟不该是那个大叔的。

　　双方骂骂咧咧的推搡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伸手要去抢大叔怀里的挂钟。

　　大叔和他的亲友自然不同意，双方就那样拉扯挣抢着，边走边骂。高大男人的亲友也拉着他，让他不要闹了。

　　云燕在后面跟着看热闹。

　　争抢中，她看到挂钟上的红包零零散散的掉到地上，争抢的人没空管，一门心思对抗着走远。

　　追上来闹事的人被亲友架住，大叔捧着挂钟跑起来，越跑越快，不时的回头看一下，害怕那人还会追上来抢。

　　个别跟着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发现地上有红包，高兴地弯腰捡。

　　云燕低头发现自己的脚边也有一个红包，带着兴奋和心虚弯腰捡起来。

　　捡到红包的三四个人在那里高兴的讨论着：“哎！我们也沾沾喜气，看看我红包里是多少钱。”

　　有人说是一块，有人说是两毛，还有人说得了一分。

　　看着渐渐远去的人群，云燕默默地将红包放进裤兜了。

　　前面有一个大婶和她是同村，拆完红包似乎才看到云燕，疑惑的问：“哎呀，云燕你今天不用读书了吗？刚刚我看到挂钟上显示两点钟了喔，你还不去学校吗？”

　　啥？

　　两点钟！那自己不是要迟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