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捡破烂也有行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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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姑娘嘴巴真会说，我都老大婶了，你还叫我老板姐。”说完，中等身材，偏瘦的老板娘哈哈哈地笑起来。
“你一点都不像老大婶，看上去跟我三十岁左右的姑姑一样的年龄，怎么会是老大婶？”云燕睁眼说瞎话。
反正无论什么年龄的女人，都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
出来混，嘴巴甜总错不了。
“嘿！你这小姑娘嘴巴再甜，话梅也是卖七块钱一包。你想要几包啊？是替家里来拿货的吧？我跟你说我店里的东西，可是比街口那间便宜五毛钱呢。而且我家是新开的，货物也比他们家的新鲜。”老板娘说价格之余，还不忘踩另外一家。
七块钱一包？
看着包装袋上简单明了的写着，五斤装一百小包的字样，云燕暗暗算了一笔账。
像这种话梅三毛一小包，一百包就能卖到三十块！去掉成本，也有二十多。
这钱比她挑东西卖来得轻松多了！
当然，前提是在短期内卖出去，要是拖上一年那还有什么搞头？
这种话梅受大家喜爱的原因之一就是，吃了外面那层咸甜中带着微酸的果肉后，砸开那层硬壳，里面的仁也很好吃，一点也不苦。
“呃！老板姐，我不是帮家里来拿货的。我打算买一包回学校卖给同学们吃，自己赚点零花钱。”面对老板娘的热情招待，云燕有点不好意思，微红着脸解释。
“这样啊！也行，这个架子上的都是七块钱一包，其他的价格不一，你要哪一种呢？”老板娘依然好脾气地笑着说。
“姐，其实是这样的，我现在没有钱，就是想问问价格，等改天攒够钱我就来买。姐，我不是来捣乱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云燕还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装无辜地看着她。
为了赚钱，装无辜可爱算什么？
“嗐！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天天都有人进来问问又不买的，要生气，我都生气不过来。这次不买，也许别人下次就买了呢。做生意嘛，最紧要的是和气生财。没事的，你什么时候有钱来买都可以。”
“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也舍不得生你的气呀。姐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嘿嘿！看我真当自己是姐了。”老板娘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老板娘，你脸皮真厚，别人小姑娘叫你姐，你还真敢应。你这个年纪哟，做她的阿妈都嫌大了。” 正在挑选货物的客人调侃道。
“就是，不看看自己眼角上的鱼尾纹，都能夹死蚊子了，做老板娘的脸皮就是厚。”另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打趣她。
“去去去！你们两个老货就是嫉妒我比你们年轻！再这样巴拉巴拉，就不给你们优惠价了。”老板娘大手一挥，对两个客人笑骂道。
三个人的年龄都差不多，看得出来他们都是相熟的人，才会这样互相调侃。
“行吧，我不啰嗦了，谁让你是老板娘呢。”
两人将自己挑好的东西，堆到柜台上让老板娘算钱，云燕在一边看。
老板娘拿着个计算器，一边报价一边将东西丢到客人带来的蛇皮袋里，最后总价一出，干脆利索的抹去零头，买卖双方皆大欢喜。
云燕看到，被抹去的有一块多呢。
刚才老板娘在报数时，每一包东西都在原价的基础上少了两三毛钱。
唉，可惜他们家不在村口的公路边，要不然她也让阿妈进点货回去卖。
比种地赚钱容易多了。
两个客人都走后，云燕趁着没有人进来，左一句姐右一句姐，哄得老板娘心花怒放。
将店子里各种东西的批发价都介绍了一遍，还承诺，她来买时也给优惠一点，说她最喜欢嘴巴甜又伶俐的小姑娘。
看到又有几个客人进来，云燕不想妨碍到她，该知道的价格也知道了，再留下来只会讨人嫌。
临走时老板娘在她的衣兜里，装满香瓜子，叫她没事就来玩。
听到她的话，云燕突然灵机一动。
“姐，我看你挺忙的，要不周末的赶集日子里，我来帮你忙吧？你看着给一点零花钱就可以了。” 若是来帮一次就给一两块钱，都好过去山里挑东西，她累得要死也卖不够一块钱。
“帮忙就不用了，我家就在这里，忙不过来可以叫家人来帮忙，你有空了就来找阿姐玩。”老板娘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回答。
“那好吧，再次谢谢阿姐给的瓜子，我先回去了。”云燕顺杆爬的叫她阿姐。
这里的称呼也有讲究，通常比较亲的同祖姐妹才会叫阿姐。
叫一个四十多的人做阿姐，云燕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反正她敢叫她敢应。和她混熟等下次自己有钱来批发时，说不定能得到更优惠的拿货价格。
能省一毛也不错啊！
没办法，时世是这样，她也只能低头认了。
现在小孩子的衣服，无论夏装还是冬装，都喜欢在衣襟上缝一个大口袋。
老板娘给满满一袋炒得香香的葵瓜子，云燕怕会掉出来，就抓了一些到裤兜里。
估计这点瓜子有二三两呢，若是拿去卖都能卖到一块钱了。
小卖部里卖瓜子，通常都是用一个小杯子或者小竹筒之类来装，一小杯就一毛钱，瓜子又大颗，数数都不知道有没有20颗。
这样卖比论斤卖赚多了。
她决定！回去就努力挣钱！争取在下次村里有什么集会或者放电影时，她去卖瓜子。
充满干劲地踩单车回到家，放好瓜子，换上打满补丁的衣服，和在家看小说的哥哥说一声，带上一个蛇皮袋出门。
她要挣钱去！
像哥哥这种咸鱼日子，不是她一个乡下女孩有资格过的。
要是她不去找点事干，阿妈看到了会骂人的。两个哥哥只会在农忙，或者是要锄田时才叫他们去干活。
不上学时，他们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
云燕留意到他们有时会从别人那里，借一些武侠小说或者是小人书回来看。
这里大多数都是这样宠着家里的男孩，她也无意去抗争什么，做好自己就行。吵得再多也没有用，阿妈也不会让她像个娇小姐一样养在家里。
男孩子才是家里的香炉鼎。
女孩子就要被物尽其用，榨光她的剩余价值，甚至有些出嫁了还要不停的帮补娘家。
这就是这里的常态和现状。
云燕想跳出这个模式，只能努力挣钱，去读书才得以跳出这个怪圈。
不努力，谁也帮不了她。
处在这个年代，现在吃再多的苦她也愿意，她相信那句老话说的，先苦后甜，好过先甜后苦。
到玲子家找她一起去。
平时去哪里都是两个人一起，去镇上时本来也叫了她去的。但她说中午太热了，想在家休息。
对这次的赚钱行动，玲子没有拒绝。换上破旧的衣服，拿个蛇皮袋就和她一起出来。
她们这次要做的就是，去农田边的水沟里捡农药瓶子。
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能卖两分钱，塑料瓶子的话就一分。
水稻已经长到一尺多高，这段时间天天都有人给水稻打农药。
他们只要顺着水沟找，幸运时能捡到十几二十个空瓶子。
这里捡农药瓶也要讲究规矩，不是说你跑得快，那瓶子就是你的，而是靠谁的眼睛更利。
云燕记得第一次跟小伙伴们去捡农药瓶时，没想起有这个规矩，差点被几个小伙伴按着揍了一顿。
那时，她走在前面，但由于是第一次去，小山沟两边长着茂密的杂草，眼睛的搜索能力也没那么强。玲子的堂姐在她后面大喝一声：“别动！那里有两个玻璃瓶！”
云燕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发现果然有两个玻璃瓶放在水沟边的草根里。心想：你叫别动就别动啦？我跑得快肯定是我去捡。
在她冲过去弯腰想捡时，玲子的堂姐一把将她推到一边去，差点没栽到小水沟里。
玲子的堂姐一边捡，一边骂骂咧咧：“云燕，你怎么这么奸滑？都不讲规矩啦？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还想抢。”
其他三四个小伙伴也七嘴八舌指责，说她破坏规矩。像她这么精的人，下次不跟她一起捡了。
面对几人的指责，她一脸茫然。她不是当初的小云燕，一时没想起有这个规矩，没想到犯了众怒。
捡瓶子跑得快没用，靠的是谁先看到瓶子，马上说：别动！那里有几个玻璃几个塑料瓶。
就谁都不能去捡了。
云燕开动脑筋，从记忆中搜寻出来，得知确实是有这个规矩。
好吧，有错就改。
后来，她不停的道歉，说自己只是手脚比脑快了才会犯错，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这样。
看她是真的认错，大家才没再骂。
云燕知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只是没想到连捡个破瓶子也要讲规矩。
但没办法，做哪行就要守哪行的规矩。
一条国道从村子中间经过，沿着国道两边一直都有村子。和对面村隔着大片的农田，就是另外一边的山脉。
山脚下面也分布着村庄。
整条国道从镇上，到隔壁镇尽头处的山脉，中间围着大片大片的农田，所以能捡瓶子的地方有很多。
但他们光是找自己村田里的小水沟，和对面村的，就要花上三四个小时。
而且去远了，捡得多也背不回来。
太阳下山时，云燕和玲子背着半袋空农药瓶往村里赶。他们村口的公路边有一家收破烂的，周围好多人有可回收的破烂，都是拿到这里卖。
还有人专门踩着单车，到各个村子里收破烂，然后拉到村口这里卖。
村口就有收破烂的，这样大大方便了村里的半大小孩。不忙时，村里的半大孩子都会三五成群到周边的村子里捡垃圾。
不拘是什么东西，只要这里收的都捡。
去年云燕也跟小伙伴们去过几次，每人提一个蛇皮袋就出发，穿梭在各个村子里，找垃圾堆里能卖钱的东西。
碎玻璃和完好的玻璃瓶都收。
还有各种铜、铁、铝，烂胶鞋、牙膏壳、塑料、纸，等等一切可回收的东西。
没来这里之前，她都不知道赚钱这么难的，还沦落到捡破烂的地步。可惜的是经常跑上半天，背着大半袋各种破烂去卖，半天的劳动成果也就几毛钱。
幸运时，捡到值钱点的东西就有一块多。
但这都是别人，她从来没捡到过值钱的东西，平常都是得五六毛那样子。
心酸也要干 ，不干别说一毛，一分都没有。
去到回收站，云燕将瓶子小心的一个个拿出来摆在地上，让老板点数。
玻璃瓶必须是完好的才值钱，要是磕破一点痕迹，就只能当碎玻璃来卖。
碎玻璃才三分一斤，估计四五个瓶子才有一斤，这样卖亏多了。
老板清点完就在一个本子记数，然后才拿钱给她们两。
看着手里忙活了两三个小时得来的劳动报酬，云燕觉得心里瓦凉瓦凉的。
这样下去，要多少年才凑得够一百块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捡破烂也有行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