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审美没问题[星际]》连城雨

43、中心星 好看。

　　在天佑家的几天，四个人得到了很充分的休息。

　　充分到唐言川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真的可以睡到被温柔提醒“您已经完成推荐睡眠时长，继续睡眠可能影响晚间作息”。

　　起床后就躺在沙发上打电动，甚至入迷到不想出门。

　　林晟比他规律很多。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负一楼的工作室里，把暑假前后积下来的几笔定制单收尾，又把天佑爸爸那边饰品授权需要的同系列设计图补了几张。

　　准备返回学校时，林晟上新了一波低价款和普通款后，发了暂时不上新的通知。

　　八号早上七点，承德所有拿到联赛资格的学生准时在主广场集合。

　　林晟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承德不是只派参赛队伍出去，除了通过选拔赛入选的小队外，带队老师、医疗随队观察组、后勤专业、指挥专业包括白雪都在广场上。

　　参赛队伍这一列，易坤学长他们队伍站在最前排。

　　第二列那个重型单兵背后挂着一把冷兵器，正是暑假里林晟做过的定制单。

　　林晟望过去的时候，唐言川也看见了，立刻小声说：“你看，你的客户遍布承德。”

　　林晟：“还没遍布，继续努力。”

　　唐言川刚想笑，目光忽然撞上另一边唐绮宁，背一下挺直。

　　天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终端，低声对左玄说：“他这个反应很像条件反射。”

　　左玄认真记了一笔：“比赛期间可以多安排些和学姐一起的训练。”

　　唐言川：“你们两个是不是当我聋？”

　　程肖河从队列前面走过来，没给他们继续互相拆台的机会。他今天穿了正式制服，新剃的短发很精神，怀里仍旧抱着一个文件夹。

　　唐言川凑到林晟旁边：“班主任跟我们一起去联赛，陈莉恩老师帮忙代班A班这事儿左玄都能猜准，这脑子咋长的。”

　　“难道你希望是陈莉恩老师带队？”林晟见唐言川连忙摇头，嘴角勾起有些想笑。在唐言川眼里，陈莉恩比程肖河可怕的多。

　　程肖河像是听见了，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去：“精神这么好，一会儿上飞船以后先开会。”

　　唐言川安静了。

　　简单动员后，承德代表队按小队顺序上了飞船。

　　这次飞船不是普通学生假期乘坐的客运飞船，舱体更宽，通道两侧有军校和赛事方的临时标识。舷窗外停着几架护航飞行器，远处还有军区的人在交接物资。

　　飞船起飞后，四个人分到了一间小套间。客厅不大，一张桌子，一张长沙发，卧室里是两张上下铺。

　　唐言川一进门就把包往椅子上一扔：“我申请上铺。”

　　林晟没管他，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叠眼罩、抱枕、压缩毯和几个小收纳包，按人头分到桌上。

　　天佑看着眼罩沉默了一下。

　　在他印象里，林晟的日常用品少到一个包就能装下。除了材料、工具和图纸，很少见他给自己添这种东西。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天佑问。

　　唐言川趴在上铺探出头：“他在你家除了工作室待着，就是买东西拆快递。要不是你家卫生机器人勤快，客厅门口得摞起一座山。”

　　左玄坐在桌边，翻开程肖河给他的资料：“你也没少买。”

　　唐言川理直气壮：“我买的是吃的喝的。你不是说各星球饮食不同吗？我这叫风险对冲。”

　　林晟点头：“我看过，都是有用的。”

　　天佑看着他：“你不要他买什么都说有用。”

　　林晟想了想：“没有都说。有几包味道很怪，我给他退了。”

　　“你还退我零食？”唐言川震惊。

　　“左玄也觉得难吃。”林晟说。

　　左玄没抬头，但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天佑没再说话，从自己的空间钮里拿出两个维修应急包，一个递给左玄，一个扔到唐言川床上。

　　“平时有我在你们用不上。”天佑说，“但万一分开需要应急可以用一下。”

　　唐言川从床上伸手摸到包：“谢谢天佑少爷。”

　　“不要叫我这个。”

　　左玄也拿出三个包分给他们。

　　林晟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东西码得很整齐：高能量营养浓缩片、微型急救包、不同环境的训练服、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谢了。”林晟抬了抬包，几个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几个人把东西简单收拾好，还没来得及休息，程肖河就在群里发了会议通知。

　　会议室里，承德这次出战的学生坐了满满几排。

　　程肖河站在前面，身边还有几名高年级老师和随队军方人员。陈莉恩没跟着他们出发，但他在屏幕里露了个脸，背景是承德射击训练馆。

　　唐言川一看见他，下意识坐直。

　　陈莉恩在屏幕里挑了挑眉：“我不在，也会看你们的训练回放。”

　　唐言川：“……”

　　林晟低头，余光看到左玄和天佑和他一样勾起了嘴角。

　　程肖河开始讲联赛期间的基本规则。

　　他们第一站会到中心星，先进入赛事营区训练适应，再参加启动仪式。之后每一轮比赛会更换不同场地，赛前都有短暂适应期，但适应期不是旅游。

　　“营区里会有媒体，会有其他学校，也会有军方观察员。”程肖河说，“所有人注意谨言慎行，不可以主动对别人进行挑衅辱骂！如果遇上别人挑衅，可以回，但不许先动手。”

　　唐言川小声问林晟：“可以回的意思是可以吵架？”

　　林晟还没回答，程肖河已经看过来。

　　“唐言川。”

　　唐言川立刻坐正：“老师，我在认真理解规则边界。”

　　程肖河：“你不用理解得太宽。”

　　后排几个高年级没忍住笑。

　　程肖河继续道：“还有，联赛不是校内选拔。你们面对的不只是对手，还有镜头。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截出来放大。”

　　他的目光扫到四人身上时停了一下。

　　“尤其是你们。”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林晟没有躲，他知道程肖河为什么这么说。他们是承德这一届唯一进入主力体系的一年级小队。外校会看，媒体会看，承德自己人也会看。

　　唐言川听完以后，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会议结束时，程肖河单独叫住他们四个。

　　他先看唐言川：“怎么戴着护目镜？眼睛不舒服？”

　　唐言川今天仍旧戴着护目镜，镜片颜色很浅，不影响视线。

　　唐言川说：“好看！”

　　程肖河：“我没问你审美。”

　　左玄接得很自然：“之前训练后有点畏光，医生建议暂时戴。”

　　程肖河这才问：“检查结果呢？”

　　天佑开口：“一切正常没有问题，医生开了润眼液并建议减少强光刺激。”

　　林晟站在旁边没说话。

　　唐言川眼睛不舒服这件事，在天佑家时又出现过几次。医生看不出问题，甚至说唐言川身体状态格外的好，最后只能结论说可能和近期高强度训练、光线刺激和精神力使用有关。

　　四个人便也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程肖河看了他们几秒，最后只说：“有问题及时反馈。别觉得自己能扛。”

　　唐言川点头：“知道。”

　　从会议室出来后，唐言川靠在走廊边，长长吐了一口气：“我现在开始怀念天佑家床垫了。”

　　天佑：“你上船才两个小时。”

　　“所以我怀念得很真诚。”

　　回房间，几个人聊了几句就各自趴床上休息了。飞船到达中心星时，是第二天上午。

　　四个人精神还不错。

　　唐言川睡了一路，醒来时头发翘起一撮，被林晟面无表情按了回去。天佑整理好自己的外套，左玄最后确认了一遍所有人的随身物品。

　　飞船舱门打开前，外面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不是学校广场那种熟悉的喧闹。

　　是媒体、镜头、工作人员、各校接驳队伍和军方调度混在一起的声音。

　　唐言川往外看了一眼：“这么多人？”

　　左玄说：“我提醒过。”

　　唐言川：“你提醒得太含蓄，我们晚点出去吧，我也想抓一下头发。”

　　唐言川看向跟平时区别不大但明显有点妆发效果的林晟。

　　林晟站在舱门边，看到下面已经有几所军校到了。不同颜色的校服分在不同队列里，远处的媒体被拦在警戒线外，却仍旧把镜头对准每一支新抵达的队伍。

　　承德的校徽一出现，镜头明显多了起来。

　　“承德到了！”

　　“今年承德那个3S指挥是不是在这支队伍里？”

　　“听说承德带了一支一年级小队？”

　　“一年级主力？真的假的？”

　　唐言川刚下飞船，就听见有人隔着警戒线喊：“唐言川同学，看这边！你们一年级进入主力体系，会不会压力很大？”

　　另一个声音更快：“林晟同学，有人说你们小队精神力评级高但联赛经验不足，你怎么看？”

　　唐言川脚步一顿。

　　程肖河在前面头也没回：“往前走。”

　　唐言川闭了闭嘴。

　　林晟倒是很平静。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才真正有一种被推到公开场里的感觉。

　　这里每一道镜头后面，都可能有无数人在看。

　　想到这件事，林晟将护目镜从头顶拿下来戴到了眼睛上，继续向前走。

　　四人跟着队伍往前走，刚过媒体区，就看见另一支军校队伍从侧面接驳口下来。

　　黄发的青年走在队伍中段，校服肩章是长朔军校的标识。

　　左玄先认出来：“陆惊尘。”

　　林晟抬头看过去，想到自己戴着护目镜，伸手往下扯了一点露出眼睛。

　　陆惊尘似乎也刚好看见他。

　　两人的视线隔着两支队伍短暂撞上。

　　陆惊尘没有寒暄，也没有像外校观摩那次一样主动靠近。他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正式赛场上见。”他说。

　　声音不高，但足够四人都能听见。

　　唐言川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左玄和天佑友好的点了一下头。

　　林晟回了一句：“赛场见。”

　　程肖河转头看了一眼他们。

　　“走了。”他说，“营区还没进，就开始约战了？”

　　唐言川立刻说：“老师，不是我们先约的。”

　　程肖河：“那你闭嘴。”

　　唐言川闭上了。

　　林晟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中心星的阳光比临川星更亮一些，照在港口的金属地面上，反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天佑和左玄走在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掏出了护目镜戴上。

　　唐言川抬手按了按护目镜边缘，回头看到林晟也戴着，便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林晟看见了，却没有当场问。

　　前面的接驳车已经打开车门，承德代表队依次上车。

　　车窗外，媒体镜头、外校队伍、军方工作人员和港口警戒线一点点后退。

　　全高校联赛还没正式开幕。

　　但林晟已经意识到，从他们踏下飞船的这一刻起，比赛其实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