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185章 奇怪的图案（修） 江家祖宅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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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说来，这是郑南槐第二次来覆灭后的江家祖宅。
当初在燕北堂带他从阅锋山收服破幽后的那一年，回清阁上一任阁主疑似被厉鬼附身，他们师徒负责调查这件事，在那之后也因此不可避免地来过一次江家祖宅。
掌心被轻轻挠了一下，郑南槐侧头看向身旁的燕北堂，两人此刻已拉开被后来人勉强装上的破烂木门进入祖宅，甫一跨过门槛，周围似乎变冷了些。
燕北堂正望着周围已冒出星星点点嫩芽的草地花树，神情很是平静，郑南槐下意识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嘴角甚至带着几分很浅的笑意。
这是不大寻常的，以往无论去什么哪里、尤其是这种传闻有邪祟作乱的地方，他和燕北堂总是肃着一张脸，心里要防备着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人根本笑不出来。
但他也知道自己和燕北堂为什么会有点反常。
两人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让他们的脚步声像这偌大荒废庭院里草木精灵发出的窸窣低语，郑南槐忍不住想离燕北堂更近些，便紧了紧握着燕北堂的手，贴近燕北堂那一侧的身躯便毫无间隙地贴在对方手臂上，淡淡的体温隔着衣物传到彼此的身体力，逐渐融合成一个不怎么像样的分不清的怀抱。
这处停留过钟鸣鼎食、也见证过兵败如山倒的宅院，在很久以前、在此刻都默默注视着一对恋人在它的怀中走过。一如昔日江家数代薪火的残烬早已消逝，当初郑南槐和燕北堂在这里留下的痕迹也被岁月光阴冲刷得一干二净，它不会刻意为人们留下曾于此地休养生息抑或繁荣昌盛的痕迹，只会任由那些东西随风消逝。
但人的记忆却是由自己做主的，此刻的郑南槐却是真切记得——
他与燕北堂是如何在这个地方戳破彼此心知肚明又讳莫如深的不同于单纯师徒的情谊、如何借由梦幻泡影中残存的那点真实来确定彼此的心意，他们经历过许许多多，反倒让郑南槐对他是在何时才改口不再叫燕北堂师尊的印象并不深刻。
也许是在那之后、也许是在那之前，他已记不太清楚，好像在发觉燕北堂并不仙风道骨义薄云天、也并不冷心冷清难以接近后，他就时有直唤其名这样大逆不道的行径。
于是郑南槐就喊了一声：“燕北堂。”
被叫到名字的燕北堂呆了一下才缓过神来，用鼻腔嗯了一声。
“师尊。”郑南槐又叫道。
这回燕北堂停下了脚步，扬眉低头来看他。
“你很久没这么叫我了，”他闲不住手一样捏了捏郑南槐的脸颊，“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了？”
“就是很久没喊了所以喊来玩玩……怎么样，你有感觉到什么吗？”郑南槐歪了歪脑袋，将自己的颊肉从燕北堂指间拯救出来。
燕北堂则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扫了眼四周摇了摇头，“我没能感觉到鬼物的气息，你呢？”
“我也是。”郑南槐敛起笑意，脸色凝重起来。
“但方才我们见到的那些住在附近的百姓，眉眼间的确隐隐有被邪祟损耗生气的迹象。”
燕北堂也点点头，“嗯，观其面色，这种情况似乎也已持续了一段时间，但这样一来、这种程度的鬼气，我们不应该什么也没察觉到……”
江家祖宅内也不似鬼气浓郁的地方会呈现的样子，郑南槐去过许多邪祟侵扰的府邸宅院，除了居住在附近的人会面色灰暗生气衰弱，院内的花草也会受此影响萎靡不振，但这里……
反倒是生机勃勃。
“有些不对劲，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那些人家到底是什么情况。”郑南槐匆匆地捏捏燕北堂的手，随即转身跃上假山石，三两下就不见了身影。
他的修为身法自是不必多说，只一眨眼便回到了方才走过的那些临街人家，郑南槐也没怎么挑选，随便钻入了最近的一户人家，掐了隐匿气息身形的术法遁入屋中，才一探头就见到屋内一对母女正围着炭盆在说些什么。
“娘，我看您这几日脸色越发难看了……要不我们还是也搬出去住吧？”
那女儿缩在厚厚的棉袄里，说话时眼睛通红，像是被冻得厉害。
而她娘也是如此，双眼赤红，脸颊凹陷下去，十足的被邪祟长时间吞噬生气引致的衰败面容。
她娘摇了摇头，“先前那仙师不是说了，只要供着那玉佛，半个月就没事了，只差三天，再忍忍吧……”
闻言，郑南槐便在屋内搜寻了一圈，果真在墙上挂的供板上发现了一尊玉佛。
那玉佛看着很普通，像那些寺庙殿宇外摊贩兜售的佛牌神尊，郑南槐没从那上面感知到任何可以驱散邪祟的灵力痕迹，倒是玉佛胸口的那道铭文有些古怪，和他在慈怀寺金身上见到的不大一样。
供板不算大，但挤挤挨挨放满了各方神佛，郑南槐不免蹙了蹙眉。
从正经地方求来的佛牌神尊的确有保家镇宅、护佑一方的效果，但不同的佛修打在其上的术法彼此间兴许存在运转上的冲突，像这样一口气塞得这样多的非但不能加强效果，反倒还很有可能事半功倍。
“娘……”女儿还想再说两句，被她娘瞪了一眼，便悻悻闭上了嘴。
郑南槐皱着眉，将那玉佛的模样记在心里，又去了另一户人家。
这回是一户三世同堂的人家，家中的老人已卧病在床，面色看着远比方才那对母女更为憔悴灰败，而守在床前的妇人也是如此，郑南槐心中越发困惑，又看了看家中的男人和孩子，发现这户人家生气流失的情况明显要更严重些。
但这里却没有供着玉佛，难道刚才是他多想了么？
正犹豫着，郑南槐试着在脑中回忆了下那玉佛胸前的图案，最后一笔落成时却忽地感到四周灵气暴跌，床上的老太太的呼吸也猛地急促起来，床前的妇人登时慌了神跑出屋子去寻人过来，直到此时，郑南槐才发现这户人家最易引来邪祟之物的方位竟在各个犄角旮旯里刻满了相同的图案。
有的像孩童无意间拿着石块在屋后乱涂乱画留下的、有的像虫子爬过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有像树木随意冒出地面的盘根错节的树根。
郑南槐立刻打出几道灵力弄乱了其中一部分，又落在床前搭住老太太的手腕将一缕微薄的灵气输入她体内，这才让她的呼吸平缓下来。
此刻那妇人也带着丈夫赶了回来，郑南槐这才趁此机会离开，他马不停蹄地检查过附近几十户人家，都发现了相似图案的存在，心下越发沉重，忙往回赶去。
“问题绝对出现在这个图案上，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铭文，难道又是什么禁术么？如果是禁术，那又是谁会对江家祖宅附近的这些凡人百姓下手……”
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郑南槐急切地踏过江家祖宅的墙头，眨眼便回到了最初离开时借力的那块假山石上，却发现燕北堂并未等在原地。
心下立时一惊，郑南槐忙催动罪业瞳看向四周想搜寻燕北堂的踪迹，每扫过一寸土地，他的心就越发往下沉一寸——
没有！哪里都找不到燕北堂！
燕北堂不见了！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郑南槐便感到胸口一窒，不禁死死按住胸口——
若非有木石之心，他眼下该气血上涌，急出一口心尖血了。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燕北堂绝不会是自己离开的，即便发生了什么必须要追去解决的事，燕北堂也肯定会先给他传个讯息抑或是留下标记，既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定是遭到了什么暗算。
会和他发现的那个图案有关吗？
他跃下假山石，循着记忆穿过江家祖宅里的亭台楼阁，最后停在一处种着菩提树的僻静院子——虽然事到如今，整个江家祖宅都很僻静。
但这处显然与其它地方不太一样，这里原是江家人供奉祭祀祖先的祠堂，郑南槐记得清楚，当初他和燕北堂就是来的这里处理江家那只附身在历代家主身上的厉鬼江恒。
他本能地觉得这里的异常之处应该仍和这个祠堂脱不了干系，江宴也曾和他提过，江家的祠堂是个藏了很多秘密的地方。
可即便郑南槐翻遍了祠堂内外，也没能找到半点异常之处，他的耐心眼见即将告罄，翻找的动作也粗暴了许多，一把扫开祠堂上堆积的断木时，郑南槐忽地感到指尖刺痛一瞬，匆忙收回手时就见到右手食指指腹上已溢出了一滴鲜血。
也是在这一瞬间，郑南槐眼前的事物猛然扭曲着天旋地转起来，身体也冷不丁失去了重心，像被什么东西摄至半空挤进了一处通道，随即就失去了意识。
……
江家宅邸，花园。
花园里的牡丹可算爆花了，江槐舒了口气，再不开花，三夫人又要哭，家主就会处罚下人，负责照看这片牡丹的他就得遭殃。
看着一片花团锦簇的红粉牡丹，江槐心下松快，又舀了一瓢水浇在花叶上。
正勤勤恳恳地除草时，不远处的游廊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江槐趴在地上从花朵的间隙看过去，发现是家主和大夫人，忙躲得更严实些。
“家主，您实话同我说罢，这孩子当真是您的骨肉？”
他听见大夫人疲倦地开口，随后是家主沉默片刻之后的回答。
“……当然，他虽资质不好无法吸纳灵气修炼，但总归是我江家的血脉，丢在外头算什么……往后他就麻烦夫人看顾一二了。”
“来，江蓝，喊大娘。”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第185章 奇怪的图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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