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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裴衡要吃了 ...

  •   第一章

      傅颂言是被疼醒的。

      身上仿佛被巨石碾过,骨头缝都是疼的。
      尤其是脖颈的位置,痛感极为强烈,稍稍侧脸,便是锥心刺骨的疼。

      像是被怪物咬断了大动脉又强行黏连,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抬手抚弄脖颈处的伤口。
      手刚刚抬起,身边响起哗啦啦的声响。

      她有些疑惑,顺着声音拿手去摸。
      冰冷触感硌在她手腕处,触感并不陌生,习武之人都熟悉——玄铁,专门用来对付穷凶极恶的罪犯。

      傅颂言愣了愣。

      不对啊。
      虽然她穿越后拿的是罄竹难书的佞臣人设,但这会儿她女扮男装入仕为官,执掌天子亲兵控鹤卫,阿姐又是宠妃,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死对头裴执殷恨她恨得牙痒痒都奈何不得她,谁敢用玄铁锁着她?

      可事实就是如此。
      她的手与脚被铁链锁着,玄铁极重,她几乎动弹不得。

      而刑不上大夫的封建传统在她身上亦不奏效。
      她被上了刑,身体的每一处都是疼的,但施刑之人又不想让她痛快死去,给她的伤口上了药,药效发作,又痒又疼,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着的伤口。

      很难熬。

      傅颂言艰难睁开眼。

      囚牢里没有点灯,更没有窗户可以让月光进入。
      一团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痛感格外敏锐,像钝刀子割肉,又一次把她凌迟。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孤冷月光顺着门缝溢进来。

      在昏暗的环境里待了太久,傅颂言有些不适应光亮,微眯着眼,看向月光的方向。

      男人从月光中走出。
      大氅映着月光,皮毛光华泛着些矜贵自持味道。

      男人手里提着剑,剑身泛出的寒芒映着月光。
      剑尖划过地板,削金断玉的声音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催命符。

      傅颂言很没出息地打了个哆嗦。

      “少——将军?”
      傅颂言有些不敢认。

      裴家的少将军是何等光风霁月的一个人?
      怎会是眼前阴湿如厉鬼的模样?

      “噌!”
      厉风袭来。

      傅颂言尚未反应过来,刺目冷光已从月色而来。
      有东西贴着她的肩胛骨擦过去,狠狠插在她身后的墙壁。

      傅颂言身体僵住。

      缓了半息,她僵硬扭脸,低头去瞧。
      那是裴执殷手里的长剑,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骤然发出,隔着肩胛骨将她死死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她如果敢挣扎,便会被锋利剑身自肩膀切成两半。

      “......”
      不是,她还没走到跟裴执殷不死不休的程度,怎就被裴执殷这样对待了!

      冰冷的剑身贴在肩膀,傅颂言咽了咽口水,声音颤得厉害:“少少少少少少将军,可是我哪里做错了?”
      “若是有,您只管说,我绝对改!”

      ——虽然不知道裴执殷为什么发疯,但低头认错绝对不会出错。

      可被她道歉讨好的对象,却没有看死对头折腰的畅快。
      且恰恰相反,男人眉宇间暴戾愈显,阴冷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剑。

      “错了?”
      男人似乎在笑,“不,你没错,错的人是我。”

      前面的话还有低低的嘲弄,后面的话已是阴冷的风。
      冷飕飕地刮在傅颂言耳朵,激得她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执殷。

      她印象里的裴执殷是惊才绝艳的裴家少将军。
      十二岁从军,十四岁一战成名,十六岁大破狄戎,深入漠北两千里,打得狄戎再不敢弯弓南下。

      战功如此,人必嗜杀。

      但裴执殷并非刻板的杀神战将。
      他在战场上暴戾嗜杀,可对待大虞人却是极好的。哪怕她与他水火不容,在秋猎时她被熊瞎子追赶时,他还会猎杀熊瞎子救她的命。

      这样的一个人,是真正的光风霁月,国士无双。
      但现在,他凉凉而笑,阴鸷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少......将军。”
      傅颂言缩了缩脖子,“您别这样,怪吓人的。”

      “你也会害怕?”
      裴执殷揶揄叹谓:“傅颂言,你杀我姑母害我表兄,而今又毒杀天子挟持幼帝,我没有将你挫骨扬灰,已是十分仁慈。”

      傅颂言睁大了眼。

      裴执殷姑母是皇后,表兄是太子,天子是他姑父亦是他舅舅,把他这些亲戚一锅端,跟谋朝篡位有什么区别?

      傅颂言立刻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这是书里原主做的事情,跟她这个穿来的傅颂言有什么关系?!

      原主是佞臣,她不是。

      她一不构陷皇后,二不冤枉太子,三不撺掇阿姐谋求皇位。
      穿越之后,她整日待在家里混吃等死,要不是皇帝征辟她这个宠妃之弟入仕,她这会儿还在家里斗蛐蛐,连跟裴执殷拌嘴的机会都没有。

      傅颂言道:“少将军,我对天子忠心耿耿,绝无二——”

      话未说完,下巴已被裴执殷扼住。
      呼吸为之一紧,辩解的话尽数咽回肚子里。

      “傅颂言。”
      裴执殷凝视着她的眼,声音缓慢:“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可惜,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呜呜呜!”
      傅颂言艰难出声。

      怎么就狡辩了?
      死囚犯还有上诉的机会呢,她一觉睡醒被弄到这儿,怎么就连解释都不能了!

      傅颂言用力去扒裴执殷的手。
      可裴执殷力气极大,她身上还带着伤,根本扒不开他的手,只能把自己身上的血蹭在裴执殷手上。

      血腥味混着药味,味道算不得好闻。

      裴执殷眼睛轻眯,“傅颂言,你少装可怜。”

      我这一身伤还用得着装?
      傅颂言心中破口大骂。

      裴执殷单手解开自己勒在发间的抹额。
      屈指团成团,一点点塞进傅颂言嘴里。

      抹额是云锦料子,上面用金银线绣着云纹。
      金银线质地偏硬,压得她舌根发麻,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想听她解释。
      他不会再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

      裴执殷道:“傅颂言,你选主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他的手指深深插在她发间,顺着她的头皮往下滑。
      动作并不快,指尖缓缓滑过,激得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恐惧还是其他情绪,她分不清。

      “你对岐王忠心耿耿,可惜在岐王眼里,你不过是他豢养的一条恶犬。”
      裴执殷依旧在说话,声音不辨喜怒:“狗做事太绝,犯了众怒,便该将自己的头颅拱手奉上,免得脏了岐王的一世英名。”

      你才是狗!
      你全家都是狗!
      傅颂言用力挣扎,骂得很脏。

      裴执殷却笑了起来,指腹落在她后脑勺。

      稍稍用力,按着她的头往前送。
      她被迫抬起脸,被衣服束着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裴执殷眼底笑意更深。
      微微俯身,呼吸落在她脖颈。

      傅颂言一愣,身体僵住。

      裴执殷缓慢而冰冷的声音在她耳侧:“傅颂言,若有下辈子,别再给人当狗。”

      曲起的手指落在她脖颈。
      指尖收拢,扼住她的呼吸。

      傅颂言打了个哆嗦,无端想起关于裴执殷的传言——裴执殷吃人肉。

      北疆与中原之地有万里之遥,裴执殷又是千里奔袭,辎重补给皆跟不上,他如何做到在不迷失方向的情况下又能让部下吃饱肚子?

      答案只有一个——吃俘虏。

      这样荒谬的问题她当然不会去问裴执殷。
      可世上蠢人多不胜数,总有自以为聪明的人问出愚蠢至极的话。

      某次宫宴,有人借着酒意去问裴执殷。

      众人齐齐向裴执殷看去。
      她饮着酒,视线亦随着众人荡悠悠飘过去。

      矜贵桀骜的少年懒挑眉,恰好瞧着她的脸。

      四目相对,少年单手执盏,碧色的竹叶青在盏里轻轻晃着。

      少年声音懒洋洋:“年长者味道太酸,年幼者无味,若以人肉轮,当选十五六的少年人,鲜美且嫩,最为上乘。”

      她饮酒动作微顿,反应过来,裴执殷这是在评价人肉。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接他的话。

      裴执殷却笑着将盏里的酒饮尽。

      酒水见底,他放下酒盏,拿起匕首。
      匕首刺入食案上的烤羊腿,轻轻一滑,割下小块羊肉。

      他用匕首扎着羊肉,把羊肉送入口中,动作矜贵而优雅。

      而他的话,也带着慵懒的声调,只是说的内容格外血腥:“杀人与宰羊没什么区别,都要先割了喉咙去放血。待血放干净了,便把内脏掏出来,配上姜葱料酒能煮一大锅。”

      “躯干上的肉不需煮,烤着味道会更好。”
      他慢慢嚼着羊肉,视线扫视众人,声音慢悠悠:“诸君,还要我继续说吗?”

      喧闹大殿为之安静。
      片刻后,有人撕心裂肺狂吐。

      自此之后,再无人问裴执殷人肉问题。
      他的视线到哪,哪里的人便慌不择路避开,仿佛生怕他觉得自己的肉好吃,便一手揪过去吃了似的。

      但傅颂言觉得裴执殷在扯淡。
      ——捕获的牛羊这么多,煎炸蒸烤绰绰有余,犯得着给自己找恶心吃人肉吗?

      裴执殷只是对敌残暴,又不是反人类的变态。

      可现在,傅颂言没那么确定了。

      男人的脸埋在她脖颈,灼热的呼吸往她颈上扫。
      隔着薄薄血肉,带着寒气的犬齿停在她的大动脉血管处,像是捕获到猎物的凶兽,琢磨着从何处下口。

      很快,裴执殷终于有了动作,张开嘴,咬在她脖颈。

      动作不重,甚至算不上很疼,可那种故意用牙齿研磨的动作,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抬起胳膊抵在他胸口,试图将他推开。

      裴执殷的反应远比她更快。
      她的手刚触及他胸口,便被他攥住手腕拉开。

      而咬在她脖颈的犬齿,也在此时稍稍用了力。

      这下是真的疼了。

      她恐惧睁大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裴执殷要吃了她。

      生吃活剥那一种。
      连五马分尸丢去喂狗都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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