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他今天也在钓我》狗啃小红花

24、第 24 章 你俩很奇怪

　　林清野往外走，片场还有些乱哄哄的。今天是拍完戏了，但是还需要工作人员收拾收尾。大家都在埋头干活，并没有在吃宵夜。

　　他奇怪地环顾一圈，确定没看到任何送餐人的身影，转身却碰上了副导演。

　　副导演看起来心情挺好的，像是专程过来找他的，“林老师，您先别回酒店。刚才林总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请我们全剧组吃宵夜。”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现在宵夜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还得再等一会。我们先走。”

　　“他们？”林清野疑惑地重复，难道吃宵夜不是一起的吗？

　　副导演往后看了一眼，大概猜到了他想问什么，主动解释道：“哦，是这样的。这片场不是还没收拾完么，总要留人下来收拾呀。还是林总想的很周到，分了两拨人，有些做好了送过来给片场的工作人员吃，我们去会所里吃，东西都是一样的。”

　　那会所离片场不算太远，一行人过去也就花了半个来小时。他们去到的时候，饭菜都上齐了。

　　林清野往那台上看了一眼，说是吃宵夜，上面却摆着姜母鸭这种硬菜。

　　林里早就在包厢里等着他们了，见他们一行人都来了，赶忙招呼他们坐下来。

　　商务宴请中，座位的排位都是讲究顺序的，林里作为投资方，又是今晚做东的主人，理应坐在最主位。

　　导演他们请林里上了最主位，林里当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的视线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后才应了下来。

　　林清野在一旁看得很清楚，他是往封泽川那儿去看了一眼。

　　林里落座之后，又让其他人也赶紧坐下来。

　　这种宴会上面一般以右为尊。
　　林里落座之后，导演顺次在林里的右手边坐了下来，在另一人准备落座到林里左手边时，林里突然出声道：“封老师不如坐在我旁边吧。”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封泽川，只见他神色淡淡，面对林里的邀请，并没有即刻答应下来。

　　副导演和几位执行制作人对视一眼，暗自心惊，封泽川老师不愧是顶流，居然在面对腰包厚实的投资方也这样的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然而，林里并不清楚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他现在瞅着封泽川看他的眼神，只觉得后颈凉凉的。

　　在场其他人不知道，但他还能不清楚吗？
　　今天这顿饭是老板掏的钱，结果这个人情是他承了。要是再没眼力劲儿一点，让老板坐到了下桌位……他打了个寒战，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封泽川终究是没有推辞，他道了声谢之后，便从容地在林里左手边坐了下来。

　　林清野一直在留心观察他们两个的情况，他看到在封泽川坐下来之后，坐在首位的林里似乎是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

　　唔，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虽然他现在依然看不穿这两人之间真正的关系，不过好像不是他以前想的那样，也不是其他人所想的那样。

　　——他俩之间占主导的那个人应该是封泽川，而不是那个看起来权势地位更高的林里。

　　在一开始落座的时候，导演让林里坐到首位去林里，他先是看了一眼封泽川才答应下来，在他坐下来之后，又主动把封泽川提到前排的位置。

　　他好像非常在乎封泽川的反应，说得更夸张一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里似乎是在讨好封泽川。

　　很难解释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判断，但是直觉告诉他，他的判断应该是没有出错的。

　　他的直觉曾经帮助过他很多次，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会失误。那么究竟是为什么这两人之间会呈现这样微妙的关系？

　　林清野垂下眼睫，诸多念头在他心头一一掠过，很快，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封泽川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林老师不坐下来么。”

　　还没等林清野回答，封泽川便拉开了他身侧的椅子，比了比手势，示意林清野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林里见状，也立刻接过话茬，热情万分地邀请他坐下吃宵夜。

　　林清野：……说真的，你俩真的很怪。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他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他微笑向封泽川道了一声谢，在他身侧坐下。

　　封泽川眼睛微微弯了一下，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林老师客气了。”

　　林清野笑笑，没再搭话。

　　不多时，包厢里站着的人都找好座位坐了下来，但是还有一把椅子是空着的。

　　导演奇怪道：“哎，是不是还有一个人？”他依稀记得出来的时候，不止桌上这些人。

　　执行经纪人的目光在桌上扫过了一圈，他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是还有一个人，冯策，他上厕所去了。我刚才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对，可能身体不舒服，应该还没回来吧。”

　　导演“哦哦”了两声，显然也是想起来了。

　　大家正商量着要不要等他回来的时候，冯策推门进来了，只是他的脸色很差，煞白煞白的，两颊浮起不正常的红，仔细看他的眼神似乎还有些涣散。

　　众人一看他这状态，心道坏了，这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不舒服。

　　演员的眼睛一般都是很亮很有神的，平时冯策看起来聪明机灵，眼睛有神，演戏也算有灵气，可今天晚上这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

　　导演有些担心地问他：“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

　　冯策愣愣地看着导演，过了两秒钟，他好像才反应过来，含含糊糊地说：“不……不用。”

　　导演看他的状况实在是不好，还跟他确认了一遍：“真的不用吗？”

　　冯策还是在发愣，双眼发直，像一个老旧的电脑在处理过载的信息，又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咬字不甚清晰地说道：“我……一会儿再走……”

　　既然他本人坚持，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不再让他喝酒了。

　　揭过这件事情后，大家伙开始吃宵夜 ，一边吃一边天南海北聊了起来。

　　林清野并不是很喜欢参加这种聚会。如果能让他选择的话，他更喜欢独处，即便是不得已去参加一些社交场合，他也更习惯扮演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于是在其他人聊天拉呱的时候，他一直在安静吃饭，并趁着听人说话和抬头夹菜的间隙观察林里和封泽川之间的互动。

　　可惜的是他俩并没有太多互动供他参考揣摩。
　　他们二人为数不多的交流仅限于林里定住餐桌转盘，好让对方夹菜，但这个换作是台上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这仅仅是一个社交礼仪。

　　除此之外，封泽川和林里没有更多的互动了。

　　林清野颇为遗憾地收回目光，在收回视线的过程中，他不经意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冯策。

　　他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有些讶异。

　　——冯策状态看起来更差了。

　　饭桌上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冯策面前的餐碟洁净如新，没有沾上一丝油星。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头低着，被阴影笼罩。

　　他现在的情况实在诡异，林清野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两眼，发觉冯策的身体好像在轻微地抖动着，看上去像丢了三魂七魄似的，愣愣的，呆呆的，坐在那儿不知道在他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很奇怪。

　　更奇怪的还在后面，没过多久，冯策突然站起身来，他身旁的人被他吓了一跳，冯策白着脸解释道：“我……去……厕所。”

　　他旁边的人看他脸色吓人，有些害怕地往一旁缩了点，在社交场合上这样明显的躲避显然是失礼的，他又掩盖性地坐直了一点，叮嘱了冯策一句路上小心。

　　不过冯策压根没有留意到旁边那个人的小动作，也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他说完要去厕所之后，便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走出房门的这短短几步路，冯策竟然扶了三次墙。

　　林清野的脸色微沉，情况可能比他想象得更糟糕。

　　封泽川留意到林清野频频看向冯策那边，连自己的碗空了都没有留意。他身体微倾向林清野这边，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姜母鸭。

　　“林老师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林清野回过神来，举起筷子，道：“没什么。”

　　冯策的离去并没有让这热闹的餐桌冷寂多少，大家依旧在说说笑笑。

　　其间只有导演看到了冯策的位子空了，他问冯策身边的人他去哪儿了，听到答案之后，导演点点头，没再追问。

　　林清野回想起刚才冯策的状态，总感觉有些不安，于是他在听其他人聊天时，便有些心不在焉，连带着也没了吃东西的胃口。

　　他轻轻揉按着自己的肚子，胃部有些不舒服，他吃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刚才喝了几杯推辞不掉的酒水，现在肚子很胀，还隐隐有些内急的感觉。

　　林清野拿纸巾抿了抿唇，站起来轻声对其他人说：“不好意思，我出去方便一下，你们先吃。”
　　说完他对其他人点点头，拉开椅子出去了。

　　封泽川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搁下手里的筷子。

　　林清野出了包厢之后，按照指示找到了卫生间。方便过后，他洗净手，掬水润了润有些发烫的脸颊。

　　虽然说他出来更多是因为自己内急，但是他这一路走过来都有在细心留意着冯策的身影，可惜他并没有看到对方。

　　也许冯策不是去厕所吧，谁知道他会去哪里。

　　林清野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把手擦干净。话说回来，即便他心里有些担心对方，但冯策会去哪里确实是他管不到的事情。

　　他在这一趟路上留意着对方的身影，已经是多管闲事了，在圈内最忌多管闲事。

　　林清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对自己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可惜现实很喜欢跟人开玩笑。

　　在林清野决定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之后，他在拐角处瞥见前方阳台有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被浓重的夜色笼盖着，只能依稀看到那两个人一站一跪。站着的那个人手中夹着一点猩红，应该是在抽烟。

　　跪着的那个人……

　　林清野眯了眯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可还没等林清野看得清楚，一只宽大的手掌忽然自后方捂住了他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