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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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野在躺椅上休息了一会儿，就被导演叫去拍水房的戏了。
剧本上写着水房的戏是在晚上拍的，约摸在晚上七八点钟。现在还是夏天，六点多天还很亮，七点天才擦黑了。
这场戏算是名伶和少爷感情的一个转折点，挺重要的。
在这个时候，少爷和名伶对彼此都处在一个观望的态度，他们没有把话说出来，都在观察对方，不约而同地将意图都藏在对彼此的试探中了。
除此之外，这场戏里面还有一些裸`露的镜头，主要是林清野露得多一点。
林清野换上这一场戏要穿的戏服。说是戏服，其实就一块浴巾，围在腰`腹处，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片场早已清空。
林清野站在花洒下边，旅馆的窗开了一条小缝，咸`腥的海风从那道小缝中灌了进来，吹在林清野光`裸的皮肤上，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有一点点冷。
赵导坐在监视器后边儿，喊了开始。
名伶拧开开关，热水从花洒的孔洞中涌出来，氤氲的水气很快充斥满整个水房。
他仰着头，一动不动的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从他上方浇灌而下，很快他的头发全被打湿了，精致明丽的脸庞也湿漉漉的。
此时此刻白天发生的事情像戏剧唱词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看到的墙角的那一片深灰色的衣袍上。
那身衣裳他之前是见过的，是少爷府上的一个管事惯常穿的。这名管事在他们府上很得老爷太太青眼，特别信得过他，有什么事情都愿意托他去办。
这位管事之前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只维持了基本的礼貌，从此也可窥见出老爷和太太对他的感觉不佳。
名伶撑在墙壁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今日，他在鹭鲤的街头，他们旅馆的附近看到了这名管事……这恐怕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他们二人对私奔这件事情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之前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讨好少爷的家人，也愿意为奴为仆去侍奉少爷的父母，只想请求老爷太太容他待在少爷身边。
可惜对方家风严厉。
早前少爷追求他，在他唱戏的时候，往台上扔了许多金银珠宝，台下又频频约他吃饭喝茶。在那会儿，老爷太太已经感觉到很丢人了，如今少爷还要跟他出双入对，二老更是怒火攻心——这简直就是在踩他们的脸面！
况且，少爷作为他们家的独子，是要继承香火传宗接代的，跟一个下不了蛋的男戏子混在一起，如何能绵延子嗣？
于是二老百般阻挠，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他们在一起。
二人被迫无奈，只好出此下策，商量着私奔去其他地方，倘若两位老人家想通了，他们便再回来。
他们收拾了路上的盘缠，买了去异国的船票，准备远走他乡。
可就在这离开的档口，他竟然在这码头瞧见了这位管事……这意味着少爷的家人很可能知道他们逃去了哪里，并且派人来劝少爷回家了。
并且，几日前，少爷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依旧温文耐心，会回应他每一句话，满足他每一个需求，但是在名伶不经意的回头时，却看到他面色凝重，眉头纠结。
名伶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少爷飞快地回过神来，他的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只说没什么。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太迅速，还体贴地靠过来，问名伶是不是需要他做什么了。
名伶摇摇头，说，“我只是感觉你有心事。”
少爷身影微僵，旋即笑道，“我的心事是想如何和你在一块。”
他的表情很真诚，但是名伶在梨园混迹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这副模样不过故作镇定，还有这诚恳语气下掩盖着的一闪而过的慌乱。
名伶心有疑惑，但是却找不到源头，直到他在旅馆附近看到了那位管事。
一切都串了起来。
名伶用将手额前打湿了的碎发梳至脑后，闭着眼接受热水的洗礼。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他一直仰着头，有一些热水不小心倒灌进他的鼻腔，登时一股子又烫又酸又呛的感觉充斥满他的鼻腔喉头。
他难受得睁眼，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他睁眼之后，倾泻而下的热水瞬间渗进他的眼眶，让他感觉又干又涩。于是他连忙闭上眼睛，伸手胡乱在墙上摸索，摸了半天才终于摸到了水龙头开关，他立刻使劲儿拧紧开关。
哗啦啦的水声立刻变小，水珠滴答滴答的打在瓷砖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音。
水是小了，难受的感觉却一点也没少，还是又酸又涩的，感觉火辣辣的，甚至连同着他的脑袋也一跳一跳的疼。
他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名伶弓着身，捂着口鼻轻声咳嗽。
外边少爷听到了动响，他走近几步敲了敲门，“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名伶一连串细碎的咳嗽声。
“我能进来吗？”少爷站在门口，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用力。
名伶依旧没有回答他。
少爷在门外等了几秒，终究还是焦急的情绪占了上风，他道：“我进来了。”
迷蒙的水汽顺着打开的门扉涌了出来。
他眯了眯眼，水房里很安静，只听得见滴答滴答的水声和低低的咳嗽声。
等水气散了差不多之后，他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形。
这一瞧，他便愣住了。
高悬的灯泡照亮偌大的水房，把地上满溢的水迹照得纤毫毕现。在莹莹的水光之上佝偻着一个身影。
他跪倒在地，两手撑在地上，支撑着上半身。从这个角度看去，能轻易发觉他的脊背很薄，弓起腰时脊柱上的脊突很明显凸显了出来，两片薄薄的蝴蝶骨支起白而薄的皮肤。
一头乌黑顺滑的头发被水打湿了，全部披在肩背上，以他瓷白的皮肤为底色，像极了一张雪白宣纸上的肆意泼墨。
他在咳嗽。震颤间，皮肤上密布的水珠晃动，汇合在一起，一滴滴顺着他瘦削的脊背滑落。
水珠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仿佛敲醒他心神的大钟，他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解开外衫披在对方身上。
他用力握着林清野的肩背，他这才恍惚发觉对方的臂膀是真的很瘦，比他印象中还更瘦了，支楞的硬骨硌得他心头闷闷的。
封泽川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语气中带着心疼：“你方才怎么不叫我？”
名伶也从刚才那一阵儿劲儿缓过来了，他细长的手指抓住对方的衣服下摆，轻喘着气说。
“不碍事儿，我刚才就是呛了点儿水。”
话是这么说，可青年人那一把子清透的嗓音现在却透着一些哑，听见让人觉得更心疼了。
“现在好些了吗？”他问道。
青年人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乌黑润泽，眼底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怜惜与疼爱。
被这样一双温柔而诚恳的眼睛注视着，让人很难不感到心动和心软。
好像很久之前，他也被他这样注视过。
封泽川见林清野没有接台词，搂着他的力道又大了一些，自行发挥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还是很难受？”
可能是因为入戏的缘故，林清野现在的感觉很奇异。他自己那部分感情逐渐模糊，更多是感受到属于名伶那一部分的情绪。
分不清楚到底是戏还是现实，他贪恋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的脸庞，听到他这样焦急的问自己，担心自己不舒服，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像是被浸泡在酸水里，刚才鼻腔那一阵又酸又涩的劲儿似乎又卷土重来了，逼得人的眼泪直想往下落。
“眼睛怎么红了？”封泽川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青年人的眼尾。
灯光下仰头看他的青年人显得愈发地温柔脆弱。他的眼尾晕开一点红，嘴唇也在灯下泛着一点润泽的光。
封泽川的目光停留在他的眼尾，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最爱他眼尾晕红的模样。
青年人似乎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停留之处，垂下眼睫，耳根也慢慢的红了起来。
现在这副衣不蔽体的狼狈模样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细长的手指抓紧披在他身上的外套两襟，埋头靠进了对方的怀里。
青年人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一靠过去，对方的衣襟上就晕开了一大片水渍，但对方却毫不介意，还伸出手既爱又怜的拢了拢他的湿发，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枚吻，他征求他的意见，“还要洗吗？还是出去换身衣裳？”
青年人犹豫两秒，耳朵尖却越发的红了。
“嗯？怎么不说话了？”
“您能不能……”像是难以启齿般的，他的声音很小，在这样空旷的水房也不能放大一点他的声音，与此同时，瓷白的皮肤下透出一点点难耐的粉色。
他脸红了。
大家手上都有台本，封泽川知道对方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他在等林清野说完这一句台词。
他现在背对着机位，摄像机拍不到他面上的表情，但与他正对面的林清野则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戏里戏外的不同。
在刚才那一瞬，他发觉封泽川的视线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他的目光沉沉，眼里跳动着不加掩饰的玩味和兴致，极负压迫感和掠夺性。
这绝对不是那天真温柔的少爷应该会有的神色。
他无比清楚地感知到，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少爷，而是剥落小少爷角色的封泽川。
封泽川猝不及防的出戏，打了林清野一个措手不及。
那句台词对少爷说是很应当的，但是对封泽川来说，则过于暧昧。
林清野将视线挪到一边落在地上的水面上，闪闪发亮的水面倒映出一点模糊的人影。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演，红润的嘴唇慢慢吐露出那一句近乎是邀请的台词。
封泽川放在林清野手臂上的指尖动了动，没忍住使了点劲儿。
林清野轻蹙着眉，眼尾越发绯红。他捏着封泽川衣袖的手指稍稍松了些，往上摸索，覆盖住对方的手背，他摩梭了两下对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你能不能……陪陪我？”
就在这时，淋浴的花洒上滴落了一滴水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封泽川的肩头上，打湿了他白色的内衫。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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