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许久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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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总是热热闹闹的。
林清野很适应这种热闹，特别是在告别剧组一年多后，更是会偶尔想念这种热闹。
一年前，林清野对外宣布因为私人原因淡出圈子一段时间，然后整整一年没有参加任何通告或者活动。不过这部戏是他一早就签好的，档期排在很后面。
他接受导演邀请时，另一个主演还没定下来，林清野便向导演推荐了封泽川——他当时在酒吧捡到的小男朋友。封泽川很争气，自己争取到了角色。
前段时间，林清野接到赵导的电话，才知道这戏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他回来对接了——当初林清野归期未定，他曾跟赵导建议过换演员，赔偿金他会付。不过赵导始终希望让他来出演，劝说了他好几回。
林清野考虑后决定答应。他从赵导那儿拿了一份日程安排表。安排上说这天是围读剧本的日子。
围读剧本是开机前很重要的一项活动。在正式开机之前，剧组的工作人员会聚在一起梳理剧本，以便后续能更好地呈现作品。
林清野闲来无事，便提早了一些来剧组。正值夏天，屋内的冷气打得很足，他刚推门走进去，就被这满屋的冷气扑得打了个激灵。
屋内的人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从走路的姿势认出来人，旋即露出惊喜的笑容。
以前有几分交情的人围拢过来：
“林老师你来啦！”
“好久不见，林老师终于又出现了。”
林清野对众人点点头，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把手里抱着的水杯递给一旁的助理小王。
“水凉了，换一下。”
小王拿走水杯，不一会就回来了，把热气腾腾的水杯递到林清野怀里。
林清野之前的穿着总是大胆前卫，今日却穿得分外素净，在炎炎夏日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还带了个口罩，只露出一双狭长明媚的眼。
他拉下口罩，抿了口热水，然后迅速又把口罩戴好了。喝下去的热水从喉咙一路滑到胃，又抱着暖暖的水壶，他感觉好了些，方才微蹙的眉眼才松弛了点。
坐在一旁的赵导演注意到这一幕，问道：“清野身体不舒服吗？”
林清野笑了笑：“没有不舒服。”
和赵导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便坐在一边翻看剧本。
剧本围读这项活动涉及的人不少，过了会，屋内热闹起来了。
其他人员陆陆续续到了，只差封泽川一人了。
赵导心头疑惑，离约定开始的时间很近了，封泽川这人向来来早不来迟，怎么今天竟然成了最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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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同栋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内。
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在合同上签好字，笑眯眯地伸出双手：“林总，合作愉快。”
被称为林总的高个男人也微笑着握住他的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总脸上的微笑礼貌却浅淡，而中年人脸上始终挂着谦卑的笑容——风域传媒背靠大集团，本来就是行内的翘楚，近一年来风域传媒更是吞并了圈内不少大大小小的公司。
今天的合同一签，这娱乐圈的天算是变了。彻底是风域传媒的天下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叫林里，是风域传媒的总裁，现在也算是圈内的无冕之王了。此后，谁见了他，都得弓腰尊一声“林总”。
合同签完，林里也不想再说些场面话，把人送出了办公室。
合上门后，他吁了口气，转身走入办公室的套间里。这套间一般用作总裁的休息室，但这间房间却被装修成了办公室的模样，整体异常干净整洁，黑白两色，线条冷硬。
唯一跳脱的点缀是套间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色彩明艳且狂野。
一个身形颀长如松柏的男人立在油画面前。
林里走到男人身边，略仰起头说：“合同已经签完了。”
闻言，男人凝望着油画的眼睫动了动。
窗外的阳光漫入屋内，慢慢攀上那男人黑色的衣裤，白玉般的手骨节，和利落的下颚线。他转过脸来，温暖浅淡的日光映着一双幽邃的眼睛。
他“嗯”了一声，等着林里继续汇报。
男人的眼尾略挑，同时身量极高，看向旁人的时候，总是俯视的视角，给人一股傲气睥睨的感觉。
不过，眼前这个人有这个资本。
林里知道，别看现在他去外面都被人称一声“林总”，但真正的总其实是他面前这个男人。
“合同是按照你的要求签的。”林里想了想，又补了句，“我没想到压成这个价了，还能签下来。”
男人勾了勾唇角：“捏住七寸了。”
今天签好了合同，林里心情很好：“签完合同你没事儿了吧？待会一起放松一下？”为了这个合同，他们努力了好几个月，总算是把最后的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这不得庆祝庆祝？
说得兴起，他抬起手想拍拍男人。
男人睨了一眼他的手，目光很淡。
林里读懂他眼里警告的意味，他悻悻然放下手，差点忘记了，面前这位不爱别人碰他。就算是他们合伙了这么久，他跟这位接触到肢体的机会屈指可数。
“签好了就行。”男人略一点头，往外走，“我有事，先走了。”他今天来这儿是对签合同有些不放心，现在已经尘埃落定，没必要在这儿了。
林里送他：“什么事儿啊？”
男人惜字如金：“戏。”
林里一拍脑袋，他想起来了。前两天这位和他说准备要进组了。
“整个娱乐圈都快是你的了，你还拍什么戏？”林里帮他揿亮往下行的电梯后，半开玩笑道，“什么剧组才能请到你这尊大佛？”
谈话间，电梯到了，电梯门开启。
封泽川踏入电梯内，他眼角弯了弯，犹如雪山将融，但语气里又带了点晦暗不明的意味。
“不是剧组，是人。”
是人？谁？
林里一怔，谁能有这个排场？
封泽川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电梯门缓缓合拢，彻底遮挡住他那张漂亮的面庞。
……
另一边。
赵导左等右等还是等不到人。他正想让人去跟封泽川那边的工作人员联系时，门被推开了。
那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如敲金戛玉般悦耳低沉。
“抱歉，我来晚了。”
林清野转头，循着这熟悉的声音往后看。
门边站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寸头，眉眼深重，下颌线锋利如刀。他身高腿长，从头到尾拾掇得干净清爽，比一年前的状态更好，气势更盛。
林清野眼里多了点兴味，封泽川更好看了，听说他现在事业如日中天，可见红气养人。
赵导一看到封泽川，便笑了起来：“不晚，没到开始的时间，赶紧坐过来。”他笑着指了指林清野对面的位置，“这是留给你的位置。”
屋内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了，只余下这个位置。
封泽川点点头，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腿长步子大，走过的时候，一点淡淡的苦艾的味道被送进林清野的鼻腔，清冽且微苦。
这人以前好像是不用香水的。
林清野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拉开软椅，坐了下来。坐下时，封泽川微微抬了抬眼，显然是也看到林清野了。
这是他们分别后第一次见面。
他们的视线接触了片刻，封泽川表情始终平静。
当初恋爱时这人以前眼里都是他，他觉得天天黏在一起，腻了，就分了手。分手一年后再遇到，倒是一个眼神都欠奉。
林清野托着腮想，按常理说，他本该觉得不好受。
可是他怎么感觉封泽川这样……更有趣了？
很快，剧本围读开始。
赵导拍拍手：“既然人来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你们先说说对各自角色的认识。”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把林清野提出来：“不如就从林老师开始吧。”
林清野之前就仔细地读过剧本。
这是个富家少爷和名伶的故事。富家少爷和名伶相知相恋，可惜二人恋情不容于世，他们曾试图冲破世俗的樊笼，却被现实狠狠打倒。
林清野饰演这位名伶。
他坐直了点身体，理顺思绪后，道：“我觉得名伶是个有情人……”
他说话慢，吐字却很清晰，声音微哑，带着些困倦的意味，像蛇懒洋洋地吐了一下蛇信子。
赵导等他说完，追问了句：“还有吗？”
林清野歪着头补充道：“温柔？坚定？离经叛道？”
赵导注意到在林清野讲述他对角色的理解时，坐在他对面的封泽川垂下眼，提笔写下了几个字。他满意地点点头，等封泽川写完后，点了他的名字。
“泽川，你呢？你怎么看到你扮演的角色？”
封泽川淡淡开口：“逃兵，懦夫，背叛者。”
林清野在剧本旁边写下这几个词，忽地感觉脊背的寒毛立了立。
有人在看他吗？
林清野扫了一圈，大家都在忙自己的。
难道是……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封泽川正垂着眼看剧本。
上边，赵导追问道：“那你觉得，你这个角色有什么优点吗？”
封泽川沉默片刻，薄唇吐出一句话：“生了一副好皮囊。”
林清野的脸上流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他好像被内涵了呢。
赵导哈哈大笑，说这角色由封泽川扮演，他现在这回答无疑是在自夸。其他人也捧场地笑了起来。
见屋内气氛热烈，林清野也弯了眉眼，他的视线扫过封泽川，发觉正主只是冷淡地提了提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似是察觉到林清野的目光，封泽川的眼睛抬了抬，撞进林清野的眼里。
封泽川的眼眸幽邃如深井，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不见一丝波澜。
如同像望见死物一般。
林清野手里转着的笔“啪嗒”掉到桌上，滚到一边。他伸手把笔捡回来，同时舌尖顶了顶上颚，有点痒。
剧本围读在继续推进，等一圈人都讲完了对角色的理解后，导演拍拍手，宣布进行下一个环节。
“我们来试一下戏，先随便来几个片段，找找感觉吧。”
试了几场戏过后，大家状态都不错，也是时候试试两个主角互动的重头戏了。赵导思忖着，转头问林清野有没有找回一点感觉。
林清野支着下颚，懒洋洋的：“我随时可以。”
“那就轮到少爷和名伶了啊。”赵导翻了翻剧本，选出其中的一幕，“你俩试一下那个，名伶试探少爷的那一段吧，第六十九页，这段挺重要的。”
林清野一听，立刻坐直了。
啊，和封泽川演对手戏啊，那他这可就不困了。
他翻到这页剧本，这幕戏不难，主要是名伶察觉到少爷也喜欢他，试探对方的心意，但他很久没和封泽川演对手戏了。
为了试戏，林清野低眼把一直戴着的口罩摘了，露出一张瘦窄而明丽的脸庞，下巴清减。他今天纯素颜，脸白如瓷，嘴唇颜色极淡，像许久没休息好了，却不显得憔悴，反而有种令人怜爱的、脆弱的、破碎的美感。
林清野朝导演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封泽川也表示准备好了。
“开始！”
巧的是，现在这时间跟这幕戏定的时间点差不多，约莫是下午五六点的光景，太阳将落未落，夕阳正热烈。
封泽川的眼睛扫过林清野的脸。
暖融融的日光斜照入屋内，在林清野的脸上落下一道半明半昧的光影，照得他的瞳仁透明如琥珀，漂亮得惊人。
这幕戏里，名伶是刚从台上下来，正在卸妆。
林清野懒懒地歪倒在椅子上，像条美人蛇。他拨弄了一下耳垂，做出取下耳坠的动作，莹白的耳垂在夕阳的映照下，透出一些淡淡的粉。
隔着一张桌子，封泽川敛容垂眼坐着。
这幕戏的名伶有心进攻，而少爷生涩防守，但林清野瞧着封泽川那四平八稳的模样，越发觉得心痒痒的。
他微微撩起眼皮，顺着剧本似笑非笑地问：“少爷若是有意，明日我给少爷留下最佳的席位，奉上香茶，扫榻相迎。”
“……不知您是否愿意？”
说话间，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封泽川神色自若，在桌子的遮挡下，大手扣住一截细腻温润的脚踝。
剧本上没写这动作，这属于林清野的自由发挥。
封泽川抬了抬眉尾，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如噬人野兽般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清野。同时，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慢慢圈住林清野的脚腕，一寸寸收紧，直至见到对方的眉间微蹙，眼尾隐隐泛起一点红晕后才猝然松了手。
就像是给林清野一个不轻不重的警告。
封泽川收回手，任林清野的脚搁在自己的膝头，垂眼念完自己的台词：“既是先生相邀，哪有不应的道理？”
这幕戏很短，到这儿就结束了，导演还算满意，但林清野觉得他不满意。
——这应该是他的主场。
于是在对戏结束后，林清野并不急着收回腿，他脸上流露出一个况味不明的微笑。
他慢慢绷直脚尖，抵住封泽川坚实柔韧的腹肌，绕了个几个圈。
封泽川抬眼看他，神情淡漠。
林清野面带微笑，说道：“封老师，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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