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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短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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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旁边传来的视线,楚暮抬眸。目光在刚触及到木婳潼时,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对方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凑到木婳潼和吕梓凡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话,随后引着他们朝表演区的方向走去。
他们二人的表演顺序就排在楚暮和池阑的前面,后台也有转播器,可以清晰的看到木婳潼和吕梓凡的表演效果。
童星出道的木婳潼演戏经验丰富,她的演技有些格式化,虽然称不上精湛,但是永远不会出错。相比之下,吕梓凡的表演确实出彩有灵气,更能抓住观众的眼球。
十几分钟的表演结束以后,两位演员从表演区走到了舞台上接受着几位导师的评价。化妆师正在给池阑的脸进行着最后一次定妆,他侧目瞟了一眼台上正在把话题往傅昀朝身上带的木婳潼,摇了摇头道了句“造孽啊……”
楚暮把上半身弯了下来,方便着化妆师在他脸上打黑粉,目不斜视的对着池阑提醒道:“别再想其他的事情了,调整一下状态。”
池阑“哦”了一声。
工作人员小跑到两人身侧,示意他们已经可以出发去场景舞台了。
木婳潼和吕梓凡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楚暮和池阑。《演员》的主持人正在念串场词,木婳潼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见助理正帮池阑提着一身隆重的戏服衣摆,而楚暮挺直了腰身一步步往前走,背影板正又挺拔。
到达布景区,楚暮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机位无误后,他走到自己的站位上朝着主机位轻轻的点了点头。
打板,action。
池阑是歌手,比起演戏很明显更擅长唱歌。在楚暮还没到杭州时,他就特意请过老师教他京剧的唱腔和仪态。池阑唱功好,声音亮,一段唱词被他吟唱的婉转又动人。
原创剧目《贵妃醉酒》的第一幕,就是池阑饰演的角色站在戏台上唱曲。手指捻做兰花状轻拿纸扇,头上凤冠的珍珠流苏随着他的步子在胸前晃动。周围场景全是昏暗,只有一束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池阑的歌声在这片舞台上都似乎有了回响。
“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
一段唱词结束,整个环境的灯光陡然亮起。池阑晃了晃神,身子一抖,似乎才意识过来台下站了密密麻麻的看客。赢得了叫好声、欢呼声、喝彩声满堂,池阑抬眸时,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一群军官。他们穿着深绿色的军装,军帽下留着毛刺儿样的板寸,统一养了两撇小胡子,神态是一比一的倨傲。
水袖重新舞起搭在手臂上,池阑的脸上再次挂起了妩媚的笑意,继续开喉唱起方才未完的唱词……
……
结束完一场表演,池阑从幕前走回到了台后。空无一人的休息间里燃了足够的炭火,烧的整个房间温暖如春天。他把头上的凤冠小心翼翼的取下摆在了置物台上,脱下外袍后坐回到了化妆镜前。他怔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了一会儿,垂下眼帘时才发现桌上多了一份报纸。
新印刷的报纸泛着浓重的油墨香,几乎压过了梳妆台上各类脂粉的香气。池阑的眉头一拧,视线在扫过报纸首页的大标题后立刻收了回来。他用脚把火盆勾近,看也不看就把报纸扫了下去。
池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后台休息室的木门突然被打开。他吓了一跳,急忙起身转头,正好看到方才站在台下的一个军官推门走了进来。
池阑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对面的人已经走到了跟前。他伸手把帽檐抬高了些,露出了一双深沉的眸子,正直直的盯着池阑。
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时,池阑心头大震。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单手扶住梳妆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池阑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此刻发不出一点声音。
楚暮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着对方,半晌后才沙哑着嗓子沉沉开口:“我以为……你死了……”
池阑:“……”
过了好久,池阑才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楚暮合上眼睛遮住了眼眶里的湿意,惨淡道:“你得了别人的庇佑,自然没有什么性命之虞。”
像是一条蛇被人掐住了七寸,池阑猛地一抖,偏头反驳道:“怎么?难道你非要用草席裹住我的尸体才甘心满意吗?”
楚暮抬脚踹飞了地上的火盆。
池阑受到了惊吓,还没反应过来时楚暮已经用手捏住了他的整个下颌。他“嗯嗯啊啊”说不出话,楚暮红着眼眶道:“我不甘心?我不满意?我究竟为什么这样,难道你不知道原因吗?”话完,他狠狠地甩开了自己的手。
池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你从小就看不起我,觉得我这个唱戏的弟弟给你丢人。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打仗,我这条命没丢,也碍着你的眼了吗?我得了别人的赏识,凭什么要遭你这样的怨怼??!!”
楚暮:“你得了谁的赏识?!”
池阑咬着牙不说话。
楚暮接着道:“云老板,你真厉害,唱着中国人的东西去哄日本人开心!”
“那又怎样!”池阑道“我也是靠本事活着的!”
楚暮:“是,你了不得!!!你本事大!!!做一只被日本人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与乌鸦有何异处?走出舞台,走出租界,你去外面看看!看看你这只乌鸦这么长时间以来,喝的是哪国人的血,吃的是哪国人的肉!你去看看啊!”
池阑哭着不回话。
炭火盆被踹倒在地,楚暮低头就看到了刚才被池阑扔进去还没烧完的报纸。撇见上头被灼烧的几个大字,楚暮重新掐住了池阑的脸摁在了桌上,怒道:“现在外头天上飘的是什么颜色的旗子,你捂住眼睛不去看,难道耳朵也聋了?听不到同胞的哭声吗?”
“我从小一笔一划教你读书认字,不只只是让你认戏本的唱词。这么多道理,你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先生们在用笔救人,将士们在用枪救人,你呢?你又在干什么?”
池阑哭喊道:“我在用戏救我自己!”
“是,你救你自己!你只想着你自己!”
池阑:“想活怎么了,难道非要我死了,你才开心吗?”
楚暮松开池阑,拍桌道:“你现在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话说的太重,池阑被这语气吓的连哭声都停了下来。
楚暮转身背对向池阑,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溢出眼眶的泪水,哑声道:“我恨你软骨头、不争气,更恨自己没本事。外面的天是暗的,飘扬的赤旗是用血染红的,你看不到,不愿去看,那就别看了。”语罢,楚暮抬脚离开。
池阑抓住了他的衣角,哽咽道:“哥……”
楚暮甩开了他的手:“你就这样吧。继续保你的黄金命,唱你的醉酒戏,做你的‘杨贵妃’。”
看着楚暮离开的背影,池阑伸手捂住了自己泪流满面的脸。
……
楚暮走到场外后拿下了头上的军帽,镜头里画面开始转场。还留在台上的池阑换了一个场景加了一件外衣,随后他低头拿起了送到桌上的一封书信。
楚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台词纸和话筒,缓缓念起了画外音。
“吾弟亲启——生无他念,唯余寥寥数语嘱托。为救国抛颅洒血之决心,未及弱冠便留存于心。我既已牺牲……”
一份“遗书”念完,不仅台上的池阑泣不成声,楚暮身边的工作人员还有好多观众席里的观众都在偷偷擦眼泪。
《贵妃醉酒》进行到了最后一个转场,池阑一身素衣走回到了舞台上唱戏。他刚刚哭过,声音还透着一股沙哑,虽然没有一开始的唱段那么婉转动听,但却多了几分悲恸。最后一句唱词唱完收尾,池阑坐倒在了台上。镜头从远处拉近,最后落在了他仍带有泪痕的脸上。
半生都在唱戏,困在一场纸醉金迷的盛大宿梦中,他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一朝清醒……
原创剧目表演结束,楚暮首先走回到场景内拉了一把地上的池阑。池阑抽抽搭搭的啜泣着,眼角还在不停的流着眼泪。
楚暮一边递纸巾一边安慰道:“好了,不哭不哭。”
他的话刚说完,池阑“哇”的一声哭的更加厉害,过了好几分钟后才堪堪稳住情绪。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二人走去了主舞台,甫一踏入演播厅,整个场内掌声雷动。
楚暮往导师席的方向望去,视线立即与傅昀朝的对上,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对方脸上淡淡的笑意。
傅昀朝朝着楚暮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楚暮会意,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主持人伸手示意楚暮、池阑走到舞台的中心位置,开口道:“辛苦两位演员的精彩演绎,请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池阑:“大家好,我是池阑。”
楚暮浅浅地鞠了一躬,开口道:“《演员》的各位观众朋友以及在场的所有老师们大家好,我是演员楚暮。”
“刚才的表演太精彩太让人动容了,现场的许多观众朋友都落泪了”主持人开口,接着又抛出了话题“不知道各位导师对池阑和楚暮的表演有什么感想和建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