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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先前故友又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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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今天是周六,祁亭是在一阵急速的敲门中醒来的。
他习惯性地拿起身旁的闹钟砸了出去。果然,敲门声停了。紧接着是谁骂骂咧咧的声音。正将他倒头想要继续睡时,就听见门口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骂道:“祁亭你大爷,你兄弟来了你不来接就算了,还他妈有功夫睡觉。”
是赵靖。
正午的阳光映在祁亭秀气的脸庞上,被手机消息连环轰炸的他不耐烦地皱皱眉,想翻身去开门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尽量保持冷静的坐起来。随手扯到一条运动裤,穿上有些短,但突显出他的腿格外得长。
他去洗了把脸,缓缓走向沙发打算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突然抽了,他突然想到湿手碰电线可能会触电,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动作顿了顿,随后在身上擦了擦才拿起手机。
猛然觉得自己的智力仿佛回到童真年代。“大周六的,良心被纪嵩吃了?”
祁亭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开手机。不看还没事,一看不得了。
祁亭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你嵩爷爷:我和周靖上车了,要不要来车站接一下你兄弟们?
你嵩爷爷:大哥大哥 ——开门兄弟———
靖大帅:我俩都在门口杵半天了,有没有点人性?
靖大帅:你特么是在家里坐月子吗老祁?
你嵩爷爷:没爱了,周靖咱俩过吧。
靖大帅:我觉得可以。
QT:我再不起床你俩是不是能撬动地球了?你俩不是在一块吗?发微信培养情商?
俩人估计是被祁大爷连环三连问给问懵了,转念一想的确挺智障的。
靖大帅:。。。
你嵩爷爷:咱先开门再聊行吗?
“开门!”门外很快传来一个清脆温婉的男声,“出来给你爹开门。”
这次说话的是纪嵩。
虽说大早上被吵起来,怒气已经积攒了不少,但在听到他们的声音时,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怒气却意外的烟消云散了。
“你要点脸吧,我没说过周末不到下午别叫我的吗?你要不是我哥们儿我一巴掌呼过去了。”
祁亭看似烦躁,但丝毫没有掩饰言语中隐隐透露的兴奋,在这个城市里还有机会见到昔日的朋友,这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祁亭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考虑了很多,也权衡了利弊,比如还能不能再回去,能不能赚到更多的钱来养活自己。于是连来到这里后那些多年的老铁还能不能再见都成为了最后才考虑的事情。作出离开这个选择,也是考虑已久的。在他的人生观中,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也许是因为他从没真正体会过衣食无忧。哪怕最微小的一个细节,都会成为生活中最大的隐患。
他其实早就该想到这些,但有的时候还是要刻意的不去接受某些东西。
每一步都是要自己走的。祁亭此刻是很感动的,他没想到还能在这个小城市中见到哥们儿,更没想到自己的哥们儿会为了见自己一面千里迢迢赶到北京,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心情。
真好。只能这么描述了。在开门前,祁亭努力着平复自己的心情,避免在内俩脑瓜缺血的玩意儿面前突然泪崩。他告诫自己,不能这样,看起来非常弱智,就像悲情剧里的女主角,那个紫什么薇。
打开门的那一刻,门口迎面站着两个人,熟悉而陌生。
纪嵩身形匀称,是个实打实的帅哥,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看上去比之前温和了些。身边的另一位潇洒的不得了,披了一件外套就出来了。纪嵩和他相比来说就含蓄了很多,不过这位五官也很精致,看起来很有亲和感。
“走啊,中午出去搓一顿。”赵靖先开了口。
一片寂静…于是,三个帅哥大眼瞪小眼犹如仨智障的一幕出现了。
祁亭现在很想跑去打一盆水扣在自己脸上。
可能不止祁亭想去清醒清醒,纪嵩已经尴尬的开始抠毛衣线了,帅哥人设突然崩塌,旁边议论的俩姑娘都看傻了。
经过一番“友好的协商”在十五分钟后他们走出了楼门。
巷口还如从前那般寂静。这两个月里,祁亭基本没出过门。出门时一阵陌生感迎面袭来。祁亭感觉自己就像一张被缠上线的纸片,明明向往更宽阔的平原,却又畏惧着,生怕一不小心失去什么。
走在被树荫遮挡的人行道上,祁亭的后背莫名挨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有病?”看见祁亭这死样,纪嵩骂了一句,“自己远走高飞就算了还不跟我们说?我很想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
“你猜。”一个回答,简洁明了,足以表达。
“你猜我猜不猜?”赵靖鄙夷地看了祁亭一眼,嘟囔着提了提自己的衣服。
纪嵩拍了拍赵靖的头:“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到底谁有病?你俩加起来顶多三岁吧。”祁亭损了两句,和身边两位打闹了起来,虽然看起来真的很脑残。
但是!毕竟是和哥们儿一起耍,脑残就脑残吧。
祁亭适应环境的的速度很快。仅仅是离开了两个多月,改变都是巨大的。天还是那片天,太阳也还在照耀,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但是有些人,有些事,早就不是先前的样子,就像街边的那几颗梧桐树。先是一年四季,后是三年五载,不知道有多少人经过,有老者,有少年,还有与他相似的懵懂生活着的人,或许还会有流浪猫狗穿梭在人群中。可能没有留下任何足迹,但他们看过的每片梧桐叶,走过的每条路都替他们记着,记住在这里的时光。可能不止是在这里的时光,还有更高处的远方。
岁月所亏欠的,一直都是那些很难舍弃生活却又偏偏念旧的人。
人生是漫长的,更是短暂的。
他深刻意识到,自己所无视的今天,是昨天离开的人所奢望的明天。
日子一天天的向前奔跑,身边的人总是在变。他不清楚,也不明白。现在是该去淡忘还是直接舍去。
这两者间,祁亭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清楚,适应的过程是艰难的,可淡忘却是在所难免的,没人能够改变这一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