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y忍者会梦见最强咒术师吗》运茶船

26、第 26 章

　　他们在夜深人静时前往了京都结界边缘。

　　“死灭洄游的解决方法说起来还多亏了卡卡西，所以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回东京的时候一起带走就行——哦，想看其他的资料去藏书室就行，不会有人拦你的。”咒术师这样说，给卡卡西转发了几封邮件，悠闲地去吃蒙布朗了。

　　卡卡西点开那几封邮件。

　　邮件发信人均显示为咒术总监会死灭洄游专门小组，第一封是11月2日，对死灭洄游十个结界地点、面积进行了概述；第二封邮件日期是5日，第一批咒术师主动进入了结界，并在三天后实现了和外部的沟通。最新一封邮件是半小时前刚发来的，里面除了旁敲侧击地问五条悟所谓的解决办法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出来，还有一长串弯弯绕绕的规则。

　　除开所谓被标记者必须参与、击败泳者（玩家）可以积分等一般规则，泳者可以消耗积分设定不影响游戏长久运营的追加规则这一条在过去一个多月里让这个游戏变得愈发复杂，好在游戏终止的条件并未发生变化：并非通过结界获取的术式数量大于等于结界内剩余人数，且出现唯一一个具备压倒性实力的术师。

　　五条悟解释。

　　总之就把这个当成一个咒术师筛选机制吧——自愿留在结界内的、被标记有潜力或者确实有潜力的普通人会拥有一定水平的咒力，而咒术师则会被暂时剥夺术式，从相对公平的起点出发，筛选出所谓“更加优秀的人类”。

　　通知已经提前送至在京都结界外驻扎的咒术师手中。他们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时，结界前方已经站了几个人：天蓝色头发的年轻女性，手持枪械、戴头盔的男性，还有明显缺乏锻炼的文职人员。

　　三轮霞，五条悟的崇拜者，京都咒术师；绫小路，京都警察厅机动队队长；还有京都市长。

　　结界周边有机动队和咒术师24小时值守，确保不会有哪个普通人想成为超级英雄，不管不顾地扎进去。邮件里也有一条追加规则，规定不借助外力可看到咒灵的人方可进入结界成为泳者。算是第二条线。

　　至于市长，只能是因为五条悟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敷衍京都市长，顺带满足三轮霞追星愿望和她聊天，而卡卡西在他人好奇的目光下围着营地转了两圈，自顾自地凑近了结界。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死灭洄游的结界凑近了看更像一层黑雾，给人一种随时能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的错觉。但在写轮眼的视野里，层层叠叠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堆积成片，其强度和复杂程度都超出他的想象。

　　三轮霞压低的声音传进卡卡西的耳朵，他戴着五条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狸猫面具，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手和一头凌乱的银发。

　　“诶……不用担心，我超有经验的。对了，乐岩寺老爷爷问你什么，直接告诉他就行。”五条悟像拍小狗一样随手拍了拍她的头，把其他人丢在原地，走到卡卡西身边。

　　“这样说来，进入结界，你也会暂时无法使用术式吧？”卡卡西低声问。“我进去会影响你吗？”

　　京都的气温和东京其实差不多，但五条家地广人稀，现在又是深夜，气温几乎到了零下。卡卡西感到自己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有点冷。也有点兴奋。

　　有点可笑，他以为自己早就对日复一日杀人放火的生活感到麻木，但这时仍会感到一阵战栗。说到底，这就是他的人生。

　　“这倒没关系啦，反正都打不过我。”五条悟随意地说，“不过卡卡西想进去吗？现在你可能也会被当做泳者了诶，里面超可怕的，而且不能动用查克拉，怎么办——”

　　所以？

　　“有办法的吧，能让我暂时有足够的力量。”他偏了下头，“我看到忍具袋了。”

　　五条悟夸张地叹气，冲卡卡西摊开手，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那可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卡卡西，进去的话，可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哦。”

　　说实话，卡卡西真的不太习惯和人手拉手。

　　“你得习惯一下，”五条悟握着他的手揣进口袋，附在卡卡西耳边，语气不知为何让他有点起鸡皮疙瘩，“而且，只靠皮肤接触就能补魔已经很不合理了——我之前一直希望能像英灵那样通过体/液交换把卡卡西灌——”

　　三轮霞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奇怪的动静，听起来似乎要晕过去了。

　　卡卡西猛地偏头，面具磕到五条悟的鼻尖，让咒术师发出一声小小的痛呼，没能说出最后一个字。

　　【不要害羞嘛】

　　就连做口型也挡不住五条悟莫名高涨的情绪，咒术师的嘴唇在营地的暖光灯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他朝不远处的几人挥挥手，把耳朵火烧火燎的卡卡西拽进了结界。

　　——

　　！

　　强烈的失重感向卡卡西袭来。

　　“卡卡西——”五条悟在呼啸的冷风中大笑着，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卡卡西被握住的右手传来，“我的术式消失啦，救——命——”

　　救、救命！他才是要吐了——

　　卡卡西紧闭着嘴，写轮眼在面具后滴溜溜地转着，全力消耗着经脉中过多的力量。他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贴近五条悟，把对方的手放在自己肩头，左手结印——

　　他们出现在一栋还算完好的建筑屋顶。没有人造光源，月光让一切看起来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但五条悟的眼睛还是蓝莹莹的，闪着灼人的光。

　　咒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卡卡西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尖叫着膨胀起来，他感到左眼一阵灼热，写轮眼已经自动变成了万花筒，但五条悟依旧没有停下。

　　真的——要吐了！！

　　“检测到‘六眼’出现——”一个头大无足，长着两只畸形翅膀的虫子突然出现在卡卡西侧面。

　　刺啦——

　　也许是他挣扎的力度终于提醒了对方，五条悟犹犹豫豫地松开手：“诶，难道真的给你太多了吗？溢出来的查克拉都自动变成雷属性把GM干掉了呢。”

　　卡卡西憋着气，没回答他。他怕自己一张嘴就开始喷火，把五条悟那张没有无下限保护的脸蛋烤焦。

　　“好吧，下次会少给你一点的，”咒术师说，从武器袋里摸出一柄短刀，转了转手腕：“省一省，二十分钟应该可以吧。”

　　“检测到‘六眼’出现，”同样的虫子又出现在半空中，“隐藏规则0生效。”

　　五条悟把外套搭在警惕起来的卡卡西肩上，往旁边走了几步，靠在通往天台的楼梯间墙壁上活动手脚，似乎有些跃跃欲试：“这种事说一次我就记住啦。”

　　虫子自顾自地播报：“——恢复结界内其他泳者术式，每半小时公布一次所有泳者的坐标，击败六眼得50分，”

　　什么？不过考虑到五条悟，他也不是特别惊讶。但五条悟用刀吗？也许是因为无下限不能使用的缘故。

　　“嘘——”五条悟竖起手指，眼睛亮亮的，笑容有些奇异，“闭上眼，卡卡西，或者自己玩会儿，就一会儿，五分钟！”

　　他撒娇似的说。

　　卡卡西无奈地把头偏向一侧，这样他的视野就会被面具限制，看不到五条悟的动作了。

　　一道寒光从隔壁大楼的玻璃上一闪而过。

　　“——杀死六眼得50分，并永久恢复生得术式。”

　　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和幼时的惊雷同样震耳欲聋。

　　有一瞬间，卡卡西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五岁那年。

　　雨夜、闪电、惨白的月光，淡淡的血腥味，背对他的、面对他的白发男人。

　　一片近乎黑色的深红从卡卡西紧紧压住的、五条悟和发丝一样洁白的衬衣上洇开。

　　“……闭上眼睛嘛……或者……你的写轮眼应该也可以……”五条悟轻柔地抱怨，伸手挡住狸猫面具被挖空的两个黑洞，挡住卡卡西睁大的双眼。

　　但与此同时，他挣开卡卡西、抽出那柄完全穿透胸膛的短刀时，也没有丝毫犹豫。

　　虫子在背后尽职尽责地播报着：“现在可以查询结界内任意泳者的情报，请问是否开始查询？”

　　五条悟有点站不住了。

　　卡卡西用手垫住咒术师的后脑，确保对方在顺着墙壁滑下去的时候不会摔在地上，自己也跟着半跪下去。

　　这么低的气温，温热的血液从卡卡西的手心淌下去时，已经冷得刺骨，像冰刀一样划过他的皮肤，在地面留下黑色的印记。

　　他用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取下面具扣在腿边，表情和语气同样平静地说：“闭嘴。”

　　作为一个经常捏碎别人心脏的忍者，卡卡西再了解不过人类因心脏碎裂死亡是什么样了。

　　五条悟下手很准，但伤口不够大，不过这没关系。只要几秒，破裂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三分钟后，脑细胞就会开始因缺氧死去，五分钟后，大脑就会完全死亡。

　　但五条悟不能死。

　　他知道五条悟不会死。

　　要确保五条悟不死在这里。

　　不能让五条悟因自己而死。

　　银发忍者用膝盖撑住五条悟的上半身，一只手感受着迅速变弱的心跳，另一只手钳住身前之人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露出那双苍天之瞳。

　　茫然又愉悦的，睫毛颤抖着的，因生理性的泪水而微微发亮的。

　　还能控制，对方也有其他准备。卡卡西冷静地想。

　　他发动了万花筒。

　　【心跳消失前，禁用反转术式，心跳消失的第五分钟，使用反转术式治疗全身】

　　写轮眼能胜过六眼吗？依靠五条悟咒力驱动的、半生不熟的万花筒幻术，能胜过即将死亡的最强咒术师的大脑吗？

　　卡卡西不知道。但五条悟的心跳停止了。

　　直到现在，那双失去神采的六眼依旧十分美丽，流光溢彩的，像雪地里的宝石，卡卡西的一部分置身事外地想，只有收藏家喜欢的死物。

　　“查询方圆一公里内泳者的位置。”他的另一部分扣上面具，短刀插回刀鞘，沾血的手架起五条悟，让对方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头垂在他的颈侧。

　　虫子报出几个名字和坐标。

　　“嘛……”他望向浓重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感到自己的血管内暂时流淌着的力量，心跳和呼吸渐渐慢了下来，“稍微有点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