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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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野和千夜说：“它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直接越过了二楼的窗户，稳稳地落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呜哇，好丑。”
王马小吉虽说之前在跟着一起遛怪异的时候已经见过了怪异的样子，但是与怪异这么近距离同处一室还是第一次，他毫不客气地吐槽起来。
“出场就出场嘛，它为什么还要特地碎个玻璃？既然我们来的时候窗户关着在，就说明之前雪村澪没有开窗吧？但它不还是成功进到了卧室里对她下杀手……为什么到现在就要走窗户呢？难道说是怪异的仪式感？而且……”
王马小吉将一根手指搭在下巴处，颇为无辜地歪了歪头：“既然现在表现出了这样的实力，那它之前怎么连追上我们都做不到？”
虽然说当时车子那诡异的突然熄火绝对是这家伙做的就是了。
“关于为什么要破窗户这个……谁知道呢，我也不是很清楚。”
月野和千夜表示对于这点自己也不理解，可能怪异有它自己的节奏吧。
“它之前追不上来是因为没有相应的速度，但是现在它能在你话音刚落时就立刻出现，就说明这是属于这个怪异的特殊能力。”
即使正与样貌丑陋猎奇的怪异共处一室，月野和千夜依旧能做到镇定自若地解释：“——也就是说，它拥有着能够立刻出现在贬低它的漫画的人的身边的能力。这样看来，这一点与网络上流传那个怪谈是吻合的。”
王马小吉自然早已意识到了这件事。不过既然他问了，知道对方其实清楚答案的月野和千夜也就回答了，反正动动嘴皮子也不是什么困难麻烦的事情。
在这时候似乎有些过于松弛了点的月夜和千夜与王马小吉站在同一侧，而刚刚破窗而入的怪异则位于卧室另一边的位置。
与站在偏角落些的地方的王马小吉不同，月野和千夜恰好与落地后缓缓转过身来的鬼画师对上了视线……唔？这样说似乎有些歧义，总之千夜与怪异脸上看起来最规整、位置也恰好属于“人类五官”的那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在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交谈间，鬼画师已经动了起来，它逐渐靠近了。
啪、啪嗒啪嗒啪嗒——
伴随着鬼画师的移动，它那大到完全遮掩住了双臂与双手的袖子中连绵不断地有鲜红色的液体向下滴落。但是实际上落在地面的却并非什么随机溅散开的不规则图案，而是一个又一个猩红色的巴掌印。
鬼画师脸上的每张一嘴都在不断地张张合合，不停歇地呢喃诉说着不同的内容。
“夸奖我……”
“不原谅，不能原谅。”
“为什么都不来夸奖我。”
“夸奖我，夸奖我，夸奖我。”
“我……我……”
同样的声音、不同的内容混杂在了一起，甚至到了精神污染的地步，使人感到头昏脑胀，同时也几乎判断不出那些嘴巴正分别喋喋不休地说着些什么。
但是很快，它们说出的内容逐渐变得统一起来，最后同步地一张一合，无数相同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组成了这样的问题：
“——我是谁？”
王马小吉笑眯眯地说道：“斋山荣一郎。你是斋山荣一郎喔。”
鬼画师：“……”
鬼画师：“斋山……荣一郎……”
怪异那原本开始变得暴虐的身影在得到了这个答案后便沉寂了下来。虽然月野和千夜如今尚不清楚为什么在斋山荣一郎本人应该还活着的情况下会出现一个前身为斋山荣一郎的怪异……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问题看来是答对了。
“我的画……我的漫画……”
成功找回了自己的名字的鬼画师在原地静静地立了几秒后，显而易见地再度变得不满足了起来。
它又向前靠近了些，那张原本因为距离较远而显得模糊的脸也随着它的靠近变得更加清晰。
“为什么……？”
啪、啪嗒啪嗒啪嗒——
地板上出现的一路血手印，代表着怪异已经经过的路途。
“为什么……你们都不夸奖我的漫画？！！”
这种时候，如果说出“因为难看”这样诚实的答案，他们一定会死得很惨吧。
伴随着鬼画师的这一声带着质问的怒吼，怪异的左手顿时从它那长长的衣服袖口里伸出。但是与其说是手……那左边胳膊所连接的确实是手掌，但是手掌上却密密麻麻地长出了长长的毛，就像是画笔末端的笔毛似的。
它的整个胳膊上都涂满了各种颜料，多种颜色混杂在一起，而在最尖端的是还在不断向下滴落的红色液体，如今也依旧继续向着地上洒落，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不科学的红手印。
月野和千夜眼疾手快地避开那条直直向着自己的面部冲过来的“手”，并且在其逼近的时候迅速伸出了自己握着那支被捡到的速写钢笔的右手，将笔尖狠狠地扎进了鬼画师的胳膊里。
鬼画师吃痛地将“手”缩了回去，似乎一时畏缩着不敢上前攻击了。
趁着它犹豫不决的时候，月野和千夜将左手上一直拿着的漫画书展现在了怪异的面前，随机单手翻开了其中一页：“无法看到画面，我又该怎么夸奖你？”
鬼画师：“……”
怪异重新安静了下来，似乎是认可了这种说法，又似乎是正在用它那不大灵光的脑袋思索着这究竟是否正确。
“那要……重新画……画画……”
但是很快，得出了新的结论的怪异又继续行动了。
“画画……需要模特……”
“我的模特……是谁？”
“我的模特……在哪？”
鬼画师靠得更近了。
月野和千夜之前就与这个怪异共处一室过，也因此目睹过怪异的模样，但现在还是他头一次与这个怪异相邻的如此之近。
近到月野和千夜终于能够无比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个怪异的全貌。
怪异脸上布满着的那些或正或斜或反的眼睛中突然开始不断地流出颜料，因为许多眼睛长着的方向完全违背了常理，那些流淌下来的颜料很快几乎就沾满了它的整张脸。
它的嘴们一张一合不断地诉说着，有的颜料就这样流进了它的嘴里，被毫不在意地吞咽了下去后又继续不断张合着讲述着它的执念。
在月野和千夜的身后是墙壁以及靠着墙壁摆放的东西。在与鬼画师这样接近的距离下，他几乎已经退无可退了。
但他也不需要退。
月野和千夜清晰地听到鬼画师断断续续地问道：“这次的……模特……”
“——是你吗？”
……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心中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的瞬间，月野和千夜动了。
面临着这扑面而来的、已经足够能将整个人都淹没的恶意，早已将钢笔收回口袋里的月野和千夜向后伸手，精准地握住了就放在他的身后、靠在墙壁上的几柄长枪之一。
……
…………
“…为什么……我？……”
鬼画师傻傻地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似乎还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嘿咻——好了好了，看这里看这里～灯光师请打光到这边～”
原本一直在旁边待机的王马小吉将他自己身边放着的落地镜稍稍挪了个方向。
被声音吸引到下意识看过去的怪异，终于从镜中见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如果说怪异的身体上，如今还有着属于“人类”的部分，那毫无疑问就是它的躯干。但如今，它的躯干已经被月野和千夜极为快速且精准地用数根长枪贯穿了。
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毫无疑问的致命伤。被长枪毫不留情刺穿的部分虽然说是属于“人”的躯干，但怪异终究是怪异。所以即使受到这样的伤害，它也依旧能够活动。
怪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错……这就是……我见过的……”
它伸出右臂，被画笔取代了的右手轻轻触摸到了镜子的表面。
“最完美的模仿杀人……”
“有了这个……我就能画出来……”
“他们都会……夸奖我……”
怪异脸上的所有嘴不约而同地咧开了。
下一秒，露出了满意笑容的怪异就这样在卧室里化为了烟雾，眨眼间便彻底消散于了空气中。
随着怪异的消失，原本出现在地板上的那些红手印也跟着不见了。月野和千夜走到了窗前，发现本散落一地的碎玻璃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恢复如初的窗户。
挺好的，看来雪村小姐从医院回来后不需要再换新窗户了。
轻微的一声“啪”传了过来，原本灰暗的卧室突然灯火通明。月野和千夜转过身后便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卧室灯开关边的王马小吉——显然刚才就是他开的灯。
原本在怪异出现之前、他们两人在为解决怪异做准备的时候，印记那所发出的……死亡愈发迫近般的感受在此刻也消失了。
看来他们是可以看到明天……不，今天早上的太阳了。
说起来，能够顺利解决这件事，还少不了王马小吉的帮助。
在那个时候，在他们还在变为了刑房的书房里面的时候，王马小吉在翻开那本沾满血污的漫画后看到了有关怪异——也就是斋山荣一郎的记忆。
斋山荣一郎看似是一个普通的追求着他人夸奖的漫画家，但实际上在背地里他还有着连环杀手的身份。
他虽然是漫画家，但实际上画工却不怎么样。不过他的画也有一点特殊，那就是唯独尸体画出来惟妙惟肖——因为他画那些尸体，实际上都是在他根据自己漫画的剧情进展在现实中杀人后，再将真实的尸体作为模特临摹着画出来的。
有一天，斋山荣一郎的家里闯进了一个疑似是他的书迷的男人。
那个男人揭穿了斋山荣一郎连环杀手的身份，并且为他的临摹杀人打出了“20”的分数，之后又在斋山荣一郎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的时候，为斋山表演了什么才是满分的临摹杀人。
——虽然是以轻松反杀了斋山荣一郎的形式来表演的。
而斋山荣一郎被杀死的方式……与月野和千夜刚才用来“杀死”怪异方式一模一样。
不过实际上，按照王马小吉的说法，斋山荣一郎其实是死于如同长枪般的巨大的笔的上。所以……他一个漫画家的怪异做出来的幻象为什么会与长枪有关而不是更具体点与笔有关呢？
临摹杀人……“临摹”的前提是有着“临摹”的对象，难道说是斋山荣一郎的死法的模仿对象其实是死于被数根长枪贯穿吗？
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奇怪的地方，比方说如果根据王马小吉看到的记忆，以及那个怪异的情况来看，斋山荣一郎毫无疑问是死了。但是根据月野和千夜之前的调查情况，斋山荣一郎应该是还活的好好的才对。
……不过这些事情都无法即刻验证。
不论怎么说，至少眼下有关鬼画师的事件算是解决了。
月野和千夜看着王马小吉，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了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
声音是从王马小吉的身上传来的。
紫发少年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面对响个不停的终端，他并没有急着接通电话，而是先将屏幕那面对准了千夜所在的方向。
也因此，月野和千夜轻易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正是松田阵平的名字。
“看来。”虽然还没有接通，但王马小吉看上去显然十分清楚这通电话的来意，“松田警官身上的印记已经消失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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